39、我也可以加分吗（3） 人情之外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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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诺仪不知抽什么疯，最近突然迷上了咖啡。尽管许驿晟再三劝阻也还是拦不住。
他好像比以前更拼了，之前周末常来找他逛街打球，现在很少来找，即使来也是上门问题，好像被什么附身了一般。
“你又要干嘛，冲刺期末考？”毕竟以这家伙的性格，大概率不会勤奋太久。
“不是，我要备战中考。”周诺仪开着玩笑糊弄过去。
如果没看错，他现在端着的这杯是纯纯正正的黑咖啡，不出意料的话，他一分钟之内就会把咖啡扔给他。
果然，拧开盖子的瞬间，周诺仪夸张地呕了声：“嗯……好苦。”
“你到底哪根筋搭错了？你不是很讨厌咖啡的味道吗？”许驿晟记得他元旦晚会还说过。
“对啊，所以才给你。”周诺仪理直气壮地把杯子推过去，伸了个懒腰，语气一转，“帮我看道题，有其他解法吗？”
许驿晟低头扫了一眼草稿纸，皱起眉：“你前几步没问题，后面越绕越远——自己把自己带沟里去了吧？”
一针见血。周诺仪难得没还嘴，乖乖凑过去听题。
两个人较上劲似的，一张卷子接一张卷子，等许驿晟再抬起头，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我可以……”周诺仪看到他的表情，抢先开口。
“不可以，”许驿晟果断拒绝，“你干什么啊？也没必要白天晚上黏着我。”
“啊……”周诺仪看起来有点失望，“你烦我吗？”
“……”这家伙怎么也开始乱想了。
“没有，小周同学，不要给自己加这么多戏。”许驿晟推开他，“马上暑假你爸妈还不回来吗？任由你乱跑。”
周诺仪被他那声昵称哄开心了：“没有啊……那我回去啦！”
“嗯，”许驿晟收拾好桌上的书本，“我送你，刚好要去林姐店里。”
同行的愉悦很快消散，门口挂着的牌子被翻了面露出“打烊”的字样。这个点不太正常，平时不到九点半林姐不会赶客，现在指针刚过八点。
出什么事了？许驿晟推开门，看见林姐坐在柜台前抽着烟，见他进来也只是指指里屋。
“怎么了？”许驿晟压低声音问。
“岑临模考砸了，他爸回来把他揍了一顿。”林姐语气里满是无奈，“你去劝劝他。”
岑临的成绩一向不上不下，究竟差成什么样，才能把常年不归家的岑父气到专程跑回来动手？
许驿晟推开门，看见岑临一声不吭地坐在桌前，很明显在生闷气。
“开心了？”许驿晟靠着门框，语气很随便，“让你平时不学。”
“运气好也不会错这么多的……哥，你也要想他们一样训我吗？”岑临一脸不解。
“我？我为什么要训你？”
“那……”岑临小心翼翼问，“你是来哄我的吗？”
许驿晟睨了他一眼：“你觉得可能吗？”
岑临扬起一半的嘴角又压回去，自顾自扭过头：“哦。”
“起来，”许驿晟没说多余的话，拽着岑临起身，“出去聊。”
岑临还有点懵，踉跄了一步才站稳。他摸了摸后脑勺嘟囔着：“去哪啊？”
夜风铺面而来，岑临碰了碰脸侧的那片红肿：“好疼啊。”
“模考多少？”
“啊？”岑临支支吾吾的半天不说。
“自己都不想说？”
岑临知道瞒不过去，也只好实话实说：“一百九十八。”
许驿晟第一感觉是荒谬，接到岑临小心翼翼的目光，许驿晟又把嘴闭上。
哄人这件事，许驿晟确实不擅长。让一个行动派动嘴安慰，实在是做不到。
“我真的不想学习，哥……”岑临蹲坐在台阶上，摸了根烟出来，“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平时什么样。”
“怎么能把你爸气回来的？”许驿晟在他旁边蹲下。他对岑父的印象寥寥，偶尔过年时见一两面，有时候也听林姐提起几句。
“他自己也没好好学过，凭什么逮着我骂？他要是年轻时候用功，至于现在开大车吗……”岑临说着，狠狠吸了一口，被呛得咳了几声。
“岑临。”许驿晟忽然开口叫他的名字，语气认真起来。
岑临没怎么听过他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说话，并且是叫全名，顿时有些发怵，讪讪闭上嘴。
换平时，许驿晟大概率会说些嘲讽的话，像“不学也能考三百”之类的，出口毫不费力。
现在岑临被两头打击，他再补刀不太合适。
但他实在不懂怎么安慰人，激将法都是有一手，身边也没什么情商高的……
没有吗？许驿晟推翻一系列想法，脑海中只有一个名字。
半小时后，“街头落寞组”又添一员。
“啊……”周诺仪打着哈欠从出租车上下来，眯着眼适应了一下路灯的光线，勉强打起精神朝两人招招手，“晚好啊，又见面了。”
许驿晟二话不说把他拎到旁边，三言两语交代了前因后果。
“你讲故事能力真不怎么样……”周诺仪忍不住吐槽一句，随后转入正题，“一百九十八？认真的……唔！”
“嘘。”许驿晟抬手掩住对方的嘴，“该打的打了该骂的骂了，轮不着你惊讶。”
周诺仪把他的手扒拉开，满脸不可置信地望向台阶上缩着的少年：“我要确认一下，那颓废小伙真是林姐的儿子？这才多久，连烟都会抽了？”
“你有病，谁家好人正常学考一百多，他现在是一点不学，抽烟不是跟我教的，你头一回在巷口撞见我抽烟就是为他望风的，清楚了？”
周诺仪愣了一瞬，随即点点头，换上一副正经表情：“请问长官，我现在的任务是什么？安抚不良少年？”
“他刚挨了打，在生闷气，你……和你说的差不多吧，给他把道理讲清，让他认真学一个月。”
“艰巨的任务……他真的一点要学的意思都没有吗？想直接上职校走职业？”
“想学做饭，接手林姐的店……他干不来这个，”许驿晟略有些没耐心，“你到底干不干？”
“有奖励吗？”周诺仪直起身，看上去信心满满。
“欠你个人情，干什么都行。”许驿晟随口搪塞过去。
“就等你这句话。”周诺仪浅浅笑了一下，看着没憋什么好招。
周诺仪常来店里找许驿晟，和岑临也聊过几次，相处还算融洽，安慰这种事做起来不算难。
“你想接手你妈妈的店？”周诺仪坐在岑临旁边，开门见山道，“那你现在菜做得怎么样了？能独立出餐吗？还是只会打打下手？”
“这……”岑临被问住了，“会炒几个菜……”
“几个？三菜一汤能凑齐吗？客人多点单的时候顶得住？”
“……不用你管。”岑临被连珠炮似的问题堵得有点恼，嘴硬了一句。
“我可不想管你，是你哥求我来的。”周诺仪很自然地卖掉了许驿晟，“他嘴上说着不哄你，大晚上把我从床上薅起来打车过来，这人情可欠得不……”
“周诺仪。”许驿晟适时打断他。
周诺仪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扬了扬眉，倒也没继续卖他，转回来重新看向岑临，换了个更随意的姿势坐着：“行，不说是他求的，是我自己闲得慌，大半夜跑出来当知心哥哥。”
岑临终于想到要说的话：“也没说非要会做菜啊，反正有的是钱，多雇几个后厨不就好了？”
“每种职业都是平等的？你认为开店一点都不辛苦，本身就是对它的不尊重。”
“难道不是吗？雇三两个员工搬货，聘几位后厨，平时也就算算账而已。”
“你妈妈操的心不多吗？”周诺仪打断他的话，语气依旧柔和，“你真这么认为吗？”
“不是这个意思，但……”岑临无话可说，“反正没有学习累。”
“还是说你想借着你妈妈攒下的客流量一劳永逸，到时候撒手不管也没人治你。”周诺仪点破他的心事，“你这不叫接手，叫啃老。”
“欸——”许驿晟试图插话，周诺仪一句话又给他推了出去：“你放心，我有分寸。”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岑临：“你妈攒下来的客流量，那是她一碗一碗煮出来的，不是你躺着就能继承的。”
岑临抿了抿唇，难得露出这个年纪该有的迷茫。
“我知道你不爱听这些。”周诺仪拍了拍他的肩，声音缓和下来，“但你哥是担心你才把我叫来的，你总得让他放心点。”
岑临把烟摁灭在台阶上，闷声说：“我就是不想学了……我又不是读书的料，明明干什么都不行，硬逼着我坐在教室里，我能怎么办？”
像岑临这种玩惯了的学生，嘴上功夫很深，让他这么快改变心态好好学习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事，许驿晟很好奇周诺仪会怎么接话。
“稍等……”周诺仪看向许驿晟，“我可以举个例子吗？”
许驿晟愣了一下，顺口答应：“可以。”
他举例子能举谁——三个人都认识且能用来当教材的，不是只有许驿晟本人？
“你记不记得上次许忆阳来店里？你哥的弟弟，比你小几个月，你也见过。”
此话一出，许驿晟和岑临皆是一愣。
还是岑临先反应过来：“当然记得啊。”
“我问你哥要到他的微信，跟他聊了几句，他说他每天早上五点起来背单词，因为他觉得早上脑子最清醒。”
岑临：“？”
这种话也就唬岑临能用，初中正是贪睡的年纪，许忆阳每天晚上又睡得晚，零点睡都不稀奇。周诺仪这谎编的实在不高明。
“我也有他微信，他没和我说过这些啊。”岑临沉默许久，发出由衷的疑问。
“不止，”周诺仪接着说，“他还说去年暑假已经自学完高一的数学了，现在在背高二的英语单词。”
岑临已然忘记自己的处境，满心惊叹：“他他他……这么厉害吗？”
许驿晟抬手按了一下眉心，不忍再听。
“是啊是啊，你觉得他只靠天赋吗？”
“难道不是吗？”岑临立刻追问。
“同是一家人，许驿晟英语就不好——你还觉得是天赋吗？”
“所以是靠努力吗？”
周诺仪见岑临入了套，也装出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偏过头看他：“他还比你小呢。”
岑临被这话堵了一下，又意识到现实：“……但我好像已经晚了啊，还来得及吗？”
周诺仪没立刻接话，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悠悠地开口：“想学成他那样可能很难。”
岑临抬起头，目光黯了一瞬。
“你要是非盯着他那种人比，那确实晚了。”周诺仪话锋一转，“但你要是就想比昨天的自己强一点——那你现在开始，一点都不晚。”
绕了这么大一圈，编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瞎话，最后这句话倒是真话。
“真的吗哥？”岑临转过头看向许驿晟，“我还来得及吗？”
许驿晟没想到问题会被抛到自己头上。他靠着墙站直了一点，对上岑临那双难得认真起来的眼睛。
“来不来得及，你自己试了才知道。问我有什么用，我又不能替你考。”
周诺仪在旁边看着，嘴角压了压，没笑出来。许驿晟安慰人的方式一如既往地别扭，但岑临确实没再继续钻牛角尖了。
“你哥很强的，让他给你定冲刺计划。”
岑临“嗯”了一声，难得没反驳：“哥，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许驿晟说。
两人目送岑临进屋，许驿晟收回视线，往路灯方向走：“行了，走吧。”
“等等。”周诺仪没动。
许驿晟回头看他。周诺仪站在原地，脸上还挂着随意的笑：“你刚才说的——欠我个人情，干什么都行。”他说，“这话算数吧？”
许驿晟隐约觉得他接下来的话不会太正经，但话已经放出去了，这会儿反悔未免太难看：“……算数。”
“那好，今晚来我家，一起睡好吗？”
“这算还人情吗？”
“可能不算，”周诺仪说，“这是人情之外，单独提的一个请求。”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我也可以加分吗（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