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我也可以加分吗（1） 这大概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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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上睡衣，从浴室里出来，客厅和卧室都安安静静的。
许驿晟放心了点，他肯定已经睡了，黑不黑的也无所谓了。
刚好停电用不了吹风机，许驿晟搭着条毛巾往床上瞄了眼，被子里鼓起不小的弧度，看样子是侧着身子睡的。
许驿晟轻手轻脚地上了床，掀起半边被子躺进去。夏天不用盖太严实，许驿晟只扯了薄被一角搭在腰上，手机亮度调到最小。
没想到一直安安静静躺着的人出了声：“可不可以开一下手电筒？”
许驿晟没听他的话，只把屏幕亮度拉高，又开了护眼模式：“手电筒的光太刺眼，你刚刚哭过，这么一刺激会很难受。”
手机静静躺在两人中间，在无光的夜晚，发挥着微乎其微的作用。
“你的睡衣凉凉的，穿着很舒服。”
“嗯，是很薄的料子……”许驿晟顺下他的话，帮他理好衣领才继续说，“这不是我的那件。”
“啊？”周诺仪一僵，有点没反应过来。
“不感觉比上次穿合身多了吗？我买了小一码，以后你每次来都可以穿……喷了一点点香水，不好闻可以说。”
周诺仪闻言拎起衣领，仔细一嗅：“是你身上的味道，我以为还是那件。”
“偶尔会在衣服上喷，”许驿晟解释道。
“是薄荷味吗？”周诺仪那件喷的少，没怎么闻清楚，于是又凑过来，鼻尖贴近许驿晟的肩膀：“就是这种凉凉的味道。”
这一幕似曾相识，同一张床，同种姿势，不过身份调转了一下，凑到人身上乱闻的人成了周诺仪，还是光明正大的闻。
“周诺仪。”温热的气息喷在锁骨附近，激起一种难耐的痒，酥麻的感觉直近心底。
“嗯？”周诺仪抬头，鼻尖蹭过他的下巴。
“你难道不觉得两个男生这样抱着很奇怪吗？”
“不奇怪啊，我们都这么熟了，想抱就抱了。”周诺仪说着便伸长手臂，两副身体间的距离骤减。没过几秒，周诺仪又笑着撤开：“好热啊。”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过分？
许驿晟关上窗户按开空调，凉丝丝的冷气将两人裹挟其中，手臂也冰冰的。
“嗯……”周诺仪占据多半的空间，吹着冷风很快就进入梦乡。确认周诺仪睡熟后，许驿晟捞过手机，动手点进那个粉色封面的小程序，登录，设置好生日。
点击“确认”的瞬间，系统自动匹配星座，同时屏幕上弹出张张名片。
果然还是非正规平台，还引导人网恋。
许驿晟一眼没看，挨个点叉。
好在里面内容很全，许驿晟搜索“怎么和喜欢的人保持距离”，跳转到相关内容，有好几页，全都是网友发上来的，看着很有用。
不过他们的方法还是不适用于自己的情况，总结下来都是“忍忍就好”。许驿晟点右下角的评论，发了一句：喜欢的人主动靠近自己怎么办？
这个点在线的人很多，最近发布的评论会在屏幕上方飘过，不一会儿就有人回复，清一色的“蹲”，往下翻也没找到有意义的评论。
许驿晟没什么耐心，干脆退回到主页，鬼使神差地点向“星座”，点击狮子座图标。
这是爱特加最受欢迎的功能，对某一星座某一性格的人，有专门的“加分指南”，美其名曰“恋爱宝典”。
“一，制造“排他性”依赖，开始区别对待——在场时，你只给他一个人带早餐；一群人笑闹时，你的眼神只落在他身上；他说话时你放下手机只听他讲……”
这……做不到，下一条。
“二，用“吃醋”试探，但用“大方”收场——有意无意提一句“最近有个男生总找我聊天”，看他反应。如果他开始追问、甚至有点烦躁，说明你在他心里越界了……”
就没有实际一点的做法吗？
许驿晟往下翻了翻，刚好看到一条合适的：
“1. 肢体“越界”试探，做点兄弟做不出的事，例：递自己喝过的水。
2.制造“唯一”的视觉锚点，例：手机壁纸换成两人合照……”
这些倒是还挺靠谱。许驿晟依次记下，刷只能刷到凌晨一点才困意上涨，草草定了闹钟，便把手机扔到一边，眼皮沉沉合上。
大概是睡前太兴奋，许驿晟做了一个异常长的噩梦，算是大脑对他熬夜行为的报复。
他身在梦境中，却以旁观的视角重复自己的一生。
“妈妈，弟弟为什么一直在哭？”
“因为他饿了呀，你小时候也这样。”
“那他什么时候能和我说话？”
“再等一年就好啦，别着急。”
梦境中身影重叠，许忆阳变成了一个大孩子，可说话还是结巴。
“哥，你……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嗯，会。”
“拉，钩。”
“拉钩。”
在客厅的同一片地方，许驿晟起夜，看到许兴业的手掌高高举起。
"你为什么要打妈妈？”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可是妈妈在哭。”
“你再说一句我连你一起打。”
……
“许驿晟，你爸又把你扔在门口？”
“林阿姨……我能在这住一晚吗？”
“进来吧，外头冷。”
……
“我让你乱跑，跑啊，怎么不跑了？！”
“哑巴了？说话！”
逐渐的，回忆转为幻想，梦境的对象，变成一个不能再熟悉的人。
“周诺仪，我有话和你说。”许驿晟难得主动说话，却是在梦里，“我好像不想和你做朋友。”
“啊？”周诺仪有些慌张，“你怎么了？是不是难受了，怎么突然……”
“不止想和你做朋友。”
周诺仪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你是开玩笑的吧。”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可梦境还是梦境，一直想说的话在梦中更好出口。
“没有。”许驿晟垂下头，不敢与周诺仪对视。
周诺仪焦躁不安：“我们不是朋友吗？”
“是朋友，但——”
我喜欢你，这四个字还是很难出口。
“你在说什么啊？”周诺仪努力活跃气氛，“这种玩笑一点都没意思。”
“不是玩笑。”梦中的许驿晟固执无比，硬生生把话题拉回来。
周诺仪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过了很久才开口：“你别说了。”
“我不想听。”
这大概就是他一直期待着的结局。
“许驿晟，许驿晟……”
肩膀被轻轻摇着，许驿晟立刻脱离梦魇，这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头也昏昏沉沉的。
“空调一晚上没关……”周诺仪的鼻音很重，许驿晟掀开眼皮，见周诺仪眼睛是肿的，整个人也恹恹的。
男孩只因收留同伴，便和同伴同时感冒。
“我上辈子造什么孽了？”许驿晟扶着头试图坐起来，眼前一黑险些从床上翻下去。
“欸！”周诺仪眼疾手快去拉他，两人堪堪稳住。
许驿晟正要下床，感觉拉着自己的那只手突然发力。周诺仪不知发什么疯，莫名其妙抱住他。
再反应过来时已是一阵天旋地转，许驿晟用手撑地才没碰到头。
“大早上你抽什么疯？”许驿晟深吸一口气，勉强攥住身上这人的衣领，“我还没打过你吧。”
这句话听着比空调还冷，周诺仪只感觉脑子里抽的那根筋应该是被冻实了，于是飞快从许驿晟身上爬起：“检验一下你的状态是否在线。”
昨天蹲在他门口哭的是这个人吗？怎么感觉一点都不像呢……
许驿晟握紧拳头晃晃：“拳头的状态在线。”
受早上那两句威胁影响，周诺仪一整个上午都很老实。课间看他睡觉也不手欠了，怪乖乖溜回十二班。
不过世界很大，一个周诺仪倒下又有千千万万个“周诺仪”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稀盐酸——”万胜夕捏着许驿晟的化学本，环顾一圈才看见他的身影，于是瞄准他的头，手中的本子稳稳飞过去。
“万胜夕你有病吧？”许驿晟垮着脸，头晕好不容易缓过一点，这么一砸让他火气很大。
万胜夕只听说许驿晟脾气好，不知道他的好脾气是周诺仪一点点磨出来的，且极具针对性——只在偶尔纵容周诺仪。今天也算是见识到了。
“稀盐酸易燃易爆吗？”他随手抓到人就问。
方梓宁被他弄得一脸懵：“你梦游了？”
“欸，什么意思啊小宁宁，我很认真在问。”
“不是吧，稀盐酸化学性质挺稳定的，本身没有易燃易爆特性，遇到活泼金属会产生氢气，氢气是易燃易爆的……你干嘛突然问这个？”
“先不说了，我把阎王招惹了。”万胜夕走到许驿晟旁边，“你今天状态不太对啊，被砸一下就发火。平时周诺仪闹你也没见你这么大反应。”
许驿晟头都不抬：“你跟他比什么。”
“你说的稀盐酸是他啊……”方梓宁也凑过来，“你今天怎么没和诺诺一起？”
“早上闹了点小矛盾。”许驿晟随口。
“大早上就闹矛盾吗？”方梓宁看起来是很关心……但许驿晟一直都搞不懂他的关心到底是针对什么，远足那天就隐隐感觉不对劲。
差点忘了，和周诺仪玩的能有多正经。
“……他感冒了，我也有点不舒服，早上没怎么说话。”许驿晟说。
“哦——”方梓宁拖长了尾音。
万胜夕站在旁边，看看许驿晟又看看方梓宁，终于反应过来：“你俩打什么哑谜呢？”
“没什么啊。”方梓宁问够了便退开，“就问问，周今天都没有找我。”
“你这称呼很奇怪啊，为什么叫人名字要叫单字……”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许驿晟看着方梓宁的背影，忽然想起方梓宁在店里和周诺仪吃饭那次，他隔着柜台听到的只言片语——“有爱就要大胆追啊”。
不会真是他想的那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