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如果云淡风轻（3） 捡了只无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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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累，回来的几天更累。一群少年人没走过这么远的路，回来能躺绝不坐着，歇了三天才好。
分班在许驿晟和周诺仪之间隔了道门，许驿晟想借此机会退后一点，离“越界”这一危险远一点，一趟远足，又被打回原形。
别说一扇门，就算两人间有道槛周诺仪也要拆干净，许驿晟除了家里那点破事再没什么秘密。
校内形影不离，就差睡一间宿舍；校外更是无话不说……大多数时间说话的还是周诺仪一个人。
这又为难了许驿晟，他不想被动承受周诺仪的好意，又时时想着“不会越界”的约定。
朋友这种关系，和谁都能保持，独独对着周诺仪，越是逼自己不在意，对方在他身边的存在感就越高。
“你为什么非黏着我，大夏天的你不热吗？”许驿晟想尽办法推开他。
“不热啊，你身上是凉的。”周诺仪给出十分无理的理由。
“你怎么听不懂我话？我热。”
周诺仪倚着他，有片刻犹豫。
“麻烦……”话刚开了个头，周诺仪把手中的风扇递到他面前：“你吹。”
许驿晟：“……”
彻底没了招。
不管他说什么，周诺仪都能装傻充愣打回来，有时为了看许驿晟无奈，还要刻意思考——真不是许驿晟纵容他。
太绝的话他说不出口，只能由着周诺仪来。
到时候找个机会全补回来。
午休时外婆打来电话，许驿晟去卫生间接起电话，却听电话里传来许忆阳的声音：“哥哥，你那边可以请假吗？外婆病得很重，我对医院这边不太懂……”
“小姨不在吗？”许驿晟有点头疼，学校这边不算什么，倒也不存在落下进度这一说法，家里老人生病，小辈当然要照顾，只是他已经懈怠太久，除了帮帮林姐的忙，不另作兼职岑临，手里有的钱已经告急，许忆阳能给他打来电话，说明许兴业肯定是联系不到的。
“小姨在忙，她出差了，是很重要的工作，有点推不开……你回不来的话还是我带姥姥去吧。”
下午的课许驿晟几乎没听进去，课间和班主任请了假，魏泽源见他平日里老实，便没多问，干脆地批好假条。
许驿晟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捏着假条就往校外赶，坐了趟长途车。
好在外婆不是什么严重的病，就是腰疼，医生给开了点药膏药贴，让老人静养几天，许驿晟又匆匆赶回A市。
好一顿折腾，如果他们遇上负责的父亲，也用不着让正在上学的人带老人看病。
许驿晟睡了一路。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田野又变回城市，他在颠簸中半睡半醒，脑子里乱糟糟的，分不清是梦还是回忆。
下了车，许驿晟一摸兜，刚好还有根烟。这种时候还是不得不抽烟的，烟无法解决问题，但能解决大部分情绪。他边刷手机边走路，有点无聊。
手机突然跳转到一个小程序，叫加分宝，界面布局混乱。名字也像抄袭的，许驿晟上次见这个名字还是本册子。
这个小程序的内容也很是无聊，也很老套，所谓加分就是恋爱方面的，跟学习不沾边。
许驿晟随意翻了几下就点了退出，评分三点几，能好用在哪儿？
走到楼下，许驿晟察觉到不对劲，于是退出单元门向上看去——走廊的感应灯是亮着的。
一层楼总共两户人家，邻居家有小孩，每次回家都很早，而他又不在家。只剩下一个可能，许兴业。
这个念头刚在脑中成型，许驿晟瞬间黑了脸。
许驿晟甚至想过扭头就走，但他手头没钱，现在才九点，店里客正满，不能去店里麻烦林姐，最后也只好窝着一肚子火上楼。
楼道里安静的很，他气上头也没在意，走到转弯处才感觉有什么可能被遗漏了。
许兴业什么性格他又不是不清楚，他这种人不可能耐得住这么长时间的等待，最多等一会儿就会去店里找林姐。
不会是小偷或者堵人的吧……许驿晟放轻脚步，踏上最后几节台阶，抬眼一看却愣住了。
“许驿晟……我找不到钥匙了……”周诺仪坐在他家门口的地垫上，膝盖并拢，书包搁在脚边，正仰着脸看他。
许驿晟叼着半根烟，有种被抓现行的感觉。
“怎么是你？”片刻后许驿晟开口，十分有一百分的茫然。
他想找机会补回来，但不是这种机会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把人扔出来的。
“你别哭啊。”周诺仪这副样子，许驿晟也不敢说什么，伸手去扶他。
“我打完车走到家门口才发现钥匙丢了，备用钥匙也不见了，手机在屋里，没办法叫人来开锁，现金也花完了……我实在没办法之后步走来找你……你怎么才回来啊……”周诺仪说着又低下头擦眼泪。
这么大人了，面对这种情况不应该想想解决办法吗？用公共电话或者借个手机都可以……不对，他现在要安慰他的。
许驿晟把烟按灭在墙上，一时想不到什么安慰用的话。
周诺仪脸埋在手心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起来没什么声音，只有偶尔漏出的一点吸气声。
许驿晟蹲下来，伸手在他头顶按了一下：“别哭了，先进屋。”
周诺仪没抬头，闷闷地说：“我是不是很丢人。”
“嗯，有一点。”许驿晟如实说。
周诺仪哭得更凶了。
“哎哎哎，”许驿晟也有点急，“不丢人，进屋说。”
他把人从地上拉起来，周诺仪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坐久了有点腿软。
进了屋，灯一开，许驿晟才看清他的样子——眼睛肿着，鼻尖也红，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活脱脱一只淋了雨的小狗。
许驿晟去卫生间拧了条毛巾递过来：“擦擦脸。”
“我都不知道你请假了，在你教室门口等了好久没见你出来，我以为你是有事先回家了……”
“就是有事——先别提不重要的了，眼睛疼不疼？”
周诺仪摇了摇头。
“我要是不回来，你还等一晚上？”许驿晟把毛巾塞到对方手中。
“我能怎么办？家里一个人都没有，都在忙……我连诉苦都没地方。”周诺仪把毛巾罩在脸上，只留下半张脸。
“你的电话手表呢？”许驿晟问。
“说到这个就来气，关键时候掉链子，话费也不够了，手表上又没绑微信，交费要我妈交，我还没办法联系我妈。”
“眼睛疼吗？”关心的话顺口就说出，许驿晟自己都有点愣。
“疼。”周诺仪的声音闷闷的。
“饿吗？”许驿晟又问。
“饿，我还没吃饭。”刚刚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现在放松下来才感觉哪哪都难受。
“你除了海鲜还有什么过敏的东西吗？”许驿晟看了眼表，“现在下楼吃还来得及。”
“不想在外面吃，想喝点热汤。”
“那我给你下碗面？”许驿晟揉揉周诺仪的头发。
“好。”周诺仪仰着头，看着很乖，和平时完全不同。
许驿晟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翻了翻。冷冻层里还有一盒切好的牛肉卷，冷藏格里躺着几颗小油菜和半袋金针菇。他把面煮上，用另一口锅烧了水，先把牛肉卷快速焯了一下，捞出来备用。
周诺仪不知什么时候跟到了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他。
“你坐着就好，不用这么着急。”许驿晟以为他是等不及，于是这么安慰道。
“我站着也可以，我一个人待在客厅没有安全感。”
汤底慢慢滚起来，热气从锅盖边缘挤出来，厨房里蔓延着浓郁的肉香和菌菇的味道。
周诺仪吸了一下鼻子：“好香。”
“废话。”两人的相处模式又回到以前，周诺仪并不是无家可归不得不来，而是主动来找他，两人学习饿了，许驿晟就下碗面，周诺仪没少尝过他的手艺。
“我想要溏心蛋。”
“看来是不难受了，还提上要求了。”许驿晟调侃道，敲了颗鸡蛋进去。
“阿晟，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许驿晟没接话，把面捞进碗里，汤浇上去，牛肉卷叠在最上面，又撒了一把葱花。他端起来转身，周诺仪已经自觉地让开门口，坐到了茶几边上。
碗放在他面前，热气扑上来，周诺仪低头深吸了一口气，眯着眼说：“真的好像什么都有了。”
“吃面就吃面，别抒情。”许驿晟端着个偏小的碗，自顾自吃着。
周诺仪吃相一向不斯文，饿惨了更是，许驿晟几乎看不到他嚼几下，半碗面就下了肚。
过了会儿，周诺仪放下筷子，把碗往茶几中间推了推，整个人往后靠在沙发里，长舒一口气：“活过来了。”
“夸张。”
“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懂了……说起来，我七月生日，你一月，我比你大了将近六个月，但你又没说过，害得我叫你那么久的哥。”
“是吗？”许驿晟不怎么在意，“叫哥不也是你主动叫的？我又没逼你。”
“因为你看起来比较像哥嘛，”周诺仪理直气壮，“你个子高，话又少，冷着一张脸往那一站，谁敢信你比我小。”
“哦。”
“你怎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明明是我吃了亏。”周诺仪愤愤不平，“占我这么久便宜。”
“……”每次对方叫“哥哥”的时候，他心里那点微妙的满足感让他选择了沉默。他当然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
“可不可以借用一下你的睡衣，我想洗个澡。”周诺仪得寸进尺道。
“凭什么你说什么我都要听。”
“就凭你占了我这么久便宜——快去洗碗，睡衣放门口就好。”
“那你快点，你洗完我也要洗。”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水声停了。又过了几分钟，门被推开一条缝，周诺仪的头探出来：“到你了。”
“嗯。”许驿晟活动了下脖子，“你先睡，床我铺好了，别占太大地方。”
“好耶。”周诺仪小跑着扑上床，想到什么又转过头，“今天不做题了吗？”
“不了，睡你的觉。”许驿晟衣服脱掉一半，被他突然一回头吓得不轻。
“你没我想象中瘦啊，原来你也是有肌肉的。”
“啧。”许驿晟有点恼怒，把衣服拉回去，“看什么看。”
“看看怎么了？”周诺仪理直气壮，“你平时穿衣服看着挺瘦的，没想到脱了还挺有料。”
“……神经病。”许驿晟暗自骂了一句，转身走进浴室。
耳根处有点烫，应该是正常现象。
热水洗净人的疲惫，许驿晟揉着头发，享受这难得的放松。
他揉着头发上的泡沫，正打算冲第二遍，头顶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搞什么。”怎么偏偏是这种时候？
许驿晟又想到更重要的——周诺仪不是怕黑吗？
想到这里，他手上的动作快了些。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如果云淡风轻（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