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不敢揭开的汽水（3） 这一笑，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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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楠最先反应过来，嘴角抽搐了一下，最后只憋出一句：“……行吧，自己班号自己穿，挺会挑。”
周诺仪松开向楠的手腕，转身走向场边，轻声开口：“藏不住了。”
啧。这种时候还能开起玩笑。
许驿晟把外套扔在椅子上，迈过边线。
场上那圈人看他走过来，目光各异。柴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重新翘起来，像是看到了更好欺负的软柿子，转头朝八班替补席说了句什么，引来一阵笑。
“这把熟人局啊。”柴辉意有所指地看向许驿晟和向楠，“千万别输太难看啊。”
许驿晟走到场上站定，不紧不慢地回应柴辉那句话：“熟人算不上，同个屋檐罢了。”
周诺仪帮腔道：“还有，我们不会输。”
哨声再响。八班的进攻节奏明显乱了——柴辉像是在和许驿晟较劲，接球后转身、强打、往篮下硬挤。
许驿晟不跟他硬扛，每次都在柴辉发力的瞬间稍微撤一点力，让他扑空，逼他重新调整重心。柴辉连续两次打铁，篮板被向楠收走。
练这么久配合也不是吹的，许驿晟总是在八班防守最松动的那一瞬把球送到最该接球的人手里。
不急不躁的拉扯，不声不响的切入。
场上的节奏正在一点点偏离八班预想的轨道。
比分一点一点咬回来，不疾不徐。八班同学已经刚刚后悔半场开香槟。
这种情况下，许驿晟几乎能料到柴辉下一步的行动。
“周诺仪！”柴辉切入的瞬间，许驿晟将手一抬，球稳稳落入周诺仪手中，自己则被柴辉撞的一歪，脚下不稳，往旁边踉跄了两步。
“我倒是好奇，你还有多少招数——不是手段脏的很吗？怎么只会撞人。”
场馆里的空气像被这句话冻住了一瞬。柴辉站在一步开外，眼神从轻蔑变成一种沉甸甸的阴鸷。
裁判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及时插话：“注意动作，别起冲突。”
柴辉嗤笑一声，转过身朝罚球线走去，经过许驿晟身边时压低了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球场上说话，别在场下装。”
……许驿晟很是无奈。
到底谁在装啊，自己只是说实话而已。从开学到现在，宿舍里那一套搬到球场上，本质没变过，现在对方倒打一耙，好像实话比挑衅更让人难以接受似的。
“你还好吗？刚刚那个球传的很危险。”周诺仪进了球，朝他这边走了几步。
“没事，知道他要撞我，所以提前传给你。”
“先知吗？你没招惹他吧？”
“……可能。”没有吗？说有的话……也不算吧。
“差两分能赶上吗？”周诺仪担忧地看向记分板。
“啧。”许驿晟擦了下汗，“不知道你有没有刷到过那种热血小说。”
“啊？”周诺仪懵了，“你想干什么？”
“最后一球交给我，你信我吗？”
“当然信。”
最后两分钟，两方都铆足了劲在打，八班一套配合行云流水，却在最后出了岔，球没投进。
向楠抢到篮板，长传给前场的周诺仪。周诺仪接球推进，八班两个人回防，他被迫在三分线外停球，扫了一眼全场，然后把球回给跟进的许驿晟。
时间只剩四十秒。
许驿晟接球，运了一步，柴辉已经补防上来，张着手臂堵在他面前。
许驿晟做了个投篮的假动作，柴辉起跳了。
那一瞬间，许驿晟知道他赌对了。柴辉的防守习惯从未改过——喜欢扑球，喜欢盖帽，喜欢那种把球扇出去的快感，遇到假动作也总忍不住。
“不要输的太难看。”许驿晟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塞回去，往左横跨了一步。
胜负就在一瞬间，哨声几乎和球同时到达。
场馆里先是一瞬的空白，记分牌跳动。
向楠已经冲过来了，他一把揽住许驿晟的肩膀，嘴里喊着什么许驿晟一个字都没听清。其他队友也围上来，手掌拍在他的背上、肩膀上，四面八方的热度涌上来。
他听见看台那边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也有人在喊十二班。
“我靠，我做梦都不敢想，你怎么真敢投啊！！你那个假动作！柴辉整个人都飞起来了！”向楠比划着，手臂高高举起，“然后你横跨一步——唰！空心！”
“就是！”其他人应和道，“你是不是偷学什么秘籍了？前几天练习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说真的，我跟你认识这么久，今天头一回觉得你像个活人。”
许驿晟的心没完全落在这层罩子里面。
他站在人群中，受万众瞩目，但在人群外围，有人比他更耀眼。
他点着头，应着向楠的话，目光已经越过了向楠的肩膀，落在人群外侧那个位置。
周诺仪看起来松弛又随意，正慢悠悠地喝着瓶水，像是感受到了许驿晟的目光，他抬起头，隔着几层晃动的人影对上了他的视线。
真正让人挪不开眼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弯下来，眯成两道细细的弧，笑意从中漏出来。
这一笑，让许驿晟觉得他这次上场不算亏。
什么欢呼，什么夸奖都可以是一抹就消散的，人群散了，声音停了，掌声落下去，那些热闹就没了痕迹。唯有这人的微笑，可以赖在人心头，久久不散。
“不去看看洛雨笙？”许驿晟转开视线，顺口提起。
“呃——”向楠倒吸一口凉气，拉着他们两个就跑，“你不说我都要忘了，笙猫没事吧……”
“其实……”许驿晟想打断，向楠却什么都听不进去。
三人同时接连进了医务室，洛雨笙看见最先进来的向楠，悠悠打了声招呼：“哥。”
……洛雨笙惬意地躺在床上，哪有半点需要人关心的样子。
“我就说，从小和你长大，就没见过你骨折，”向楠坐到床边，终于放下心。
“但真的好疼啊。”洛雨笙脸上没什么表情默默展示胳膊肘上已经被处理过的伤口，还有隐隐发红的脚踝。
“啊……”向楠顿时心疼得要命，蹲下身挽起洛雨笙的校裤，“还有哪里疼吗？”
“没有了，有个学医的妈妈就是好啊，我骗老师说我这里疼，”洛雨笙往下指指，“老师脸一下就青了，说是要联系去医院的车，我说不用，我妈妈就是骨科医生，魏老师帮我把假条开好了，整整两周。”
“你家里不是没人吗？”周诺仪有点懵。
“我只是扭了一下，最多一周就好透了。”洛雨笙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向楠的肩，“输了也不要伤心，主任刚刚来过了，说这个事要严肃处理，很有可能取消八班的晋级机会。”
……大榜前十是这样的。
“谁告诉你我们输了？大佬牛逼得很。最后四十秒，三分绝杀。柴辉飞起来的时候表情可好看了，你不在现场亏大了。”
“什么鬼……”周诺仪憋不住笑，“什么叫飞起来啊。”
“他整个人都离地了！手举那么高——”他把手臂举过头顶比了个夸张的姿势，“结果许驿晟根本就没投！他横跨一步，柴辉落地的时候他球才出手，你说那不是飞起来是什么？”
“空中滞留。”洛雨笙悠悠地接了一句。
“啧，仗着你受伤以为我不敢碰你是吧。”向楠作势要挠洛雨笙。
“欸……”洛雨笙掩了一下，“你们两个，先回去吧——哥，一会儿背我出去吧。”
洛雨笙明摆着要和向楠独处，两人也不好拒绝，关心了几句便出去了。
“抛开其他的不说，你最后一下真的很帅。”脱离紧张状态，周诺仪只觉得手软。
许驿晟的关注点却不在比赛：“为什么洛雨笙叫向楠哥叫得那么顺口？”
言外之意：怎么你只有求我的时候才叫。
“他们从小就在一起，一起长大啊。”周诺仪挠了挠头，说完才反应过来，“你不是不爱听我叫你哥吗？”
“偶尔。”周诺仪给出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什么偶尔？偶尔爱听还是偶尔不爱听？”
“……”许驿晟不说话了。
“总之是希望我叫你哥哥吧。”周诺仪向前迈了一步，“哥哥。”
“烦人。”许驿晟偏头避开他的目光。
晚饭后的自习是英语，没几个人想上，刚打完球的少年们聚集在超市旁，说说笑笑。
“辛苦啦朋友们，队长不在，我充当代理委员，自费请你们喝汽水，一人一瓶，不要多拿。”周诺仪搬着一整箱可乐，刚放到地上就围过一群人。
他无奈地看着这群如狼似虎的同学：“一人一瓶啊，我要点的。”
余光瞥见离这边很远的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人，周诺仪眯了眯眼，看清那是许驿晟。
“阿晟！”
许驿晟下意识抬头，看见蓝色易拉罐朝他飞来，他抬手，稳稳接住，随后看向被人群簇拥的少年。
暮色中那层昏黄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浅棕色的头发染成暖融融的颜色。
阳光晃过来，许驿晟愣了神，反应过来后往里挪了挪，食指勾紧拉环轻轻一拉。
“哧——”一声极欢快的声音，液体随之涌出，沾了许驿晟一手，湿哒哒的，不太舒服。
许驿晟抬手舔掉虎口上那一点，只剩甜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