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不敢揭开的气泡水（2） 12 ...
-
许驿晟也真是信了周诺仪的鬼话，不过两天，一位队友做了肠胃手术，洛雨笙直接从替补顺位顶成了正式队员。
眼看着形势急转直下，自己的替补席位岌岌可危，许驿晟反复确认，生怕被周诺仪悄无声息安排上场。
“你放心吧，我让你在替补席坐的稳稳的。”周诺仪拍拍他的肩。
周诺仪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确实让人很难怀疑，但许驿晟已经在这人手里栽过太多次了——每次都是这种“你放心”的开头，然后拐个弯就变了卦。
“照照镜子看看你脸上的表情。”
周诺仪眨眨眼：“我表情怎么了？真诚又可靠。”
“是心虚又敷衍。”许驿晟说。
“……是绝望又无奈。”周诺仪补上一句，说完递来一件队服，“走个流程，衣服他们都挑完了，委屈一下你，反正你也不用上场。”
接下来许驿晟和周诺仪练了一周，某天许驿晟“超常发挥”，周诺仪才意识到问题所在：“你真的没上过场吗？”
“我没说过。”许驿晟手腕一转，轻松过了他。
周诺仪一脸迷茫，表情从困惑慢慢变成了然。他盯着许驿晟缓缓开口：“所以你之前——一直——是装的？”
“没装。”许驿晟把球扔回给他，“只是没认真打。”
“那你说你就会纸上谈兵？”
“我说我会打你敢保证不把我加在报名表上？”
“……你这叫预判了我的预判。”
“不是预判，我太了解你了。”
“你这个人……”周诺仪一脸狐疑，“到底还有多少事是藏着没说的？”
“真没多少。”要仔细数起来，大概还有二十来件吧。
这句话说出口大概会被他打死，许驿晟选择一瞒再瞒。
周诺仪倒没有继续追究下去，对别人的隐私一向尊重，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晚饭时周诺仪又约球队里的人出来练，并默默藏住许驿晟的“秘密”。洛雨笙坚持要去吃完饭，许驿晟便勉勉强强陪他们练了练配合。
“说真的，你比笙笙强……考不考虑……”周诺仪趁休息期间钻过来。
“周诺仪，我不喜欢在这么多人面前展示。”
“好吧。”周诺仪听他这么说便也没再纠缠，“我会藏好你这个秘密武器的。”
说完他转过身面向众人：“辛苦了占用你们晚饭时间，我请你们喝冰棍吧？”
打篮球这事哪有什么麻不麻烦，大多数男生都是自愿的，巴不得天天不吃饭出来玩，有人帮忙占好场地，反而方便了他们。
亏大发了吧……
“打好人情账，还得看好你周哥。”周诺仪伸了个懒腰，“走？”
小卖部里挤着好多吃过晚饭来逛的学生，周诺仪又打了一路招呼。
打好人情账。
向楠已经趴在冰柜边上挑拣，周诺仪站在他旁边，没着急拿，先侧过头来问许驿晟：“你吃什么？”
“随便。”
“没有随便这个口味。”周诺仪认真地说。
“那就……”
“芒果。”周诺仪替他做下决定，从柜台边扯了个塑料袋，随后冲其他男生说，“慢慢挑吧，今天就到这儿了。”
“绿豆味简直是夏天的精髓。”向楠已经转到他们身旁，喃喃自语。
周诺仪立马不乐意了：“红豆才是。”
向楠一脸不服：“绿豆清热解暑，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你红豆算什么？”
“红豆更甜，口感也更好，你懂什么？”周诺仪理直气壮地接话。
“甜就是好啊？那你怎么不去吃糖水？”
“糖水我也吃啊，不冲突。”
“你这个人就是没有原则。”
“我的原则就是好吃就行。”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斗嘴，许驿晟在旁边很是无奈。
这两个人，碰到一起跟小学生似的，到底怎么处成朋友的，看起来关系还很铁。
自己刚转来的时候，周诺仪也是这样凑上来的，慢慢缓和关系，关系变熟。
这种转变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像现在这样，许驿晟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他跟别人斗嘴、笑闹，听着他说那些没什么营养却让人心情变好的废话，竟然觉得很安心。
“许驿晟，你评评理。”周诺仪忽然回过头来，才想起后面还跟了个人，“绿豆和红豆哪个更好吃？”
许驿晟被两道目光同时锁定，沉默了一瞬，仔细想了想：“芒果。”
“？”
许驿晟用两个字终结两人的争吵，超市里有点闷，许驿晟干脆出去等，反正最后是周诺仪结账，他也不用干等着。
过了一会儿，门帘被从里面掀开，周诺仪走出来，手里多了一瓶汽水。他走到许驿晟面前，把汽水递过来：“给你的。”
许驿晟有些意外，下意识要接，却硬生生将手顿在半空。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接过来就好了，一瓶汽水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另一个声音更固执：你不能再这样了。
答应过周若然不会越界，现在却一而再再而三纵容自己享受周诺仪的偏心，凭什么？
他看见自己的影子映在瓶身上，模糊的一团，被冰凉的液体包裹着，像他此刻的心境——看似完整，实则随时可能晃动，甚至碎裂。
“不用了，你留着自己喝。”
“啊？”周诺仪愣了一下，不算太失落，“也行，省我一瓶。”
许驿晟看着他把汽水喝完，瓶口重新拧紧，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心底也仿佛沉了沉。
一切与以往没什么不同，周诺仪走在前面，偶尔转头看看窗外的夕阳，哼着歌。只不过一整条走廊走下来，周诺仪一次也没有侧过头来看他。
他宁愿周诺仪垮下脸来，宁愿他皱着眉说“你什么意思啊”，宁愿他像平时那样不依不饶地缠上来把汽水硬塞进他手里。
周诺仪越轻松，他却越心慌。
到底在慌什么啊。
窗外的天空烧成一片深浅不一的橘红，一只鸟从树梢飞起来，掠过操场，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
比赛当天，体育馆里人头攒动，一眼望去看不到自己班。
不是说各班只用看自己班的比赛吗？八班和十二班有这么多人吗？都不用吃饭吗？
走到半路冒出个向楠：“你怎么才来啊，人都快坐满了，也就幸亏笙猫给你留了位置。”
“周诺仪呢？”许驿晟问。
“哎呀先别管了找到座位再说。”向楠领着他穿过人群走到比赛场地旁放东西的地方，“替补就乖乖坐着。”
比赛还未开始，两班队员都在做准备，许驿晟一脸疑惑看向他们两个：“你们两个不做准备吗？”
“用啊，就等你了，笙猫看你好像和周诺仪闹矛盾了，只能他给你占座位了……走了猫，一会儿要点人了。”
“加油。”许驿晟象征性的鼓励一下。
八班那边的看台拉了好几条横幅，红底黄字，写着“八班必胜”“柴辉MVP”之类的话，比十二班那条手绘的横幅气派多了。
场上哨声尖锐响起，比赛正式开始。
八班气势极盛，开场节奏打得又快又狠，持球突破、挡拆配合干净利落，不过两分钟就率先拿下两分，看台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十二班这边明显被压了一头，很快被八班那群人找到空子，避开和周诺仪他们纠缠，轻松过了洛雨笙。
洛雨笙上场机会不多，临场心态紧绷，接连两次防守失位。柴辉抓住空隙抬手中投，两分稳稳落袋。
记分牌的差距再度拉大，八班看台的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学霸还是学霸啊，果然人在除自己擅长的领域外真的施展不开。
尽管向楠带头的几个人力挽狂澜，还是落下很多——16:4，后半场很难打。
八班看台那边已经在喊“十二班不行了”，被老师制止才稍稍安分了些
后半场的走势比许驿晟预想的还要艰难。分差始终维持在两位数，向楠和周诺仪的体力明显在往下掉。
这场比赛险些成为爽文——对于八班来说，这场比赛的胜负从比赛前就已经被预定了，只不过……
偏偏他们的主力是柴辉，偏偏柴辉手不干净……
“嘶……”洛雨笙坐到地上，场上一时没人反应。
直到哨声吹响，十二班的同学率先反应过来：“他们撞人！”
声音像一根火柴划在干燥的空气里，整个场馆的温度骤然升高。
八班那边有人回嘴：“有证据吗？！明明是自己摔倒的！”
柴辉抱着球折返，冲洛雨笙笑着，脸上毫无愧意：“对不住啦兄弟，不小心绊倒你了。”
“柴辉你tm有病吧？”向楠在洛雨笙倒地的一瞬靠过来，刚好听到柴辉那句话，瞬间上头，拽着柴辉的衣领狠狠一掼。
“欸嘴巴放干净点，”柴辉丝毫不惧，贱兮兮地指向洛雨笙，“他但凡注意点，也不可能倒啊。”
“你再说一遍？”
坏了，洛雨笙一向是向楠的软肋，这样僵持下去向楠很可能会动手，这场比赛就彻底完了。
许驿晟不再袖手旁观，刚走过去就见周诺仪也跑过来，先他一步抓住向楠：“向楠，松手。”
柴辉站在那儿，嘴角还挂着那点不咸不淡的笑，双手举在头顶做投降状，姿态无辜得过分：“你们十二班就这么打球啊？输了球还要输人？”
“你！！”向楠手上使了些劲。
“裁判过来了。”周诺仪打断了向楠的话，同时把他的手从柴辉衣领上掰开，“别吵了。”
周诺仪嘴上这么说，脸色却也不好看，他扶起洛雨笙低声问：“还好吗？”
“没事，就……”
“咳。”许驿晟终于出声，清了清嗓子。
洛雨笙对上他的眼神，顿时明白了什么，提高声音说：“不太清楚，皮下有点疼……我骨头比较脆，小时候经常骨折，也不知道这次有没有碰到骨头。”
“……”
“？”
向楠和裁判皆是一愣，柴辉脸上的笑意也瞬间凝固。
“先把人带下去吧，来个人把他送去校医室。”裁判冲观众席招了招手，杨闵勉立刻派了位男生下去扶洛雨笙。
路过许驿晟时，洛雨笙抬眼看向他，压低声音道：“你早该上来了。”
许驿晟没来得及回应，裁判已经看向十二班的替补席：“十二班，换人。”
几个人的视线同时落过来。
向楠变成结巴，指着他很是激动：“裁判，他他他……他也是替补。”
“叫什么？”裁判翻开名单确认。
“许驿晟。”说着他走到场边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队服。
白底蓝边，背后印着数字——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