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如果云淡风轻（1） 这个人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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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怎么一点都不防着？”周诺仪迎着光跑来，在他面前站定，“也幸亏这是短裤，不然穿不了了。”
易拉罐里的汽水只剩一半，许驿晟干脆将错就错，抿了下罐口。
“你今天都没有㨃我，这么乖的吗？”
“我是累的。”许驿晟瞟了他一眼，懒得再争。
表彰大会推迟在周五，这个名单和许驿晟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周诺仪的名字既不在三好的名单里，也不在优秀班干部的表上。
“什么情况？”个人奖太多不公平所以取消了？许驿晟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周诺仪把优秀班干部让给我了。”后面传来女生的声音，很耳熟。
许驿晟转过身看了眼，应该是副班长，平时挺低调的，学习也很稳，常是周诺仪在前面浪，她负责善后，因此很多人都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怎么能叫‘让’呢？这个词我很不喜欢。”周诺仪不知何时钻过来，冲着女生笑了笑，“你本来就比我负责啊，很多细节我都处理不好的，班里纪律大多数时候也是你在管。”
“可是……你什么都没有了啊，班干部又不是什么很重的奖。”女生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我怎么没有？别担心了，我拿我该拿的奖，你也要拿自己想要的，这很公平啊。”
“三好名单里本来有你的，但你自己说你不想评，让杨老师把洛雨笙同学递上去了。这个你得承认吧？”
“唔……没印象了，应该是第二人格干的。”周诺仪看向天花板，“砖好亮啊……”
副班长被他这话噎住了：“你就贫吧。”
副班长离开后，许驿晟终于开口：“你为什么总这样？”
周诺仪一脸茫然：“我怎么样？该不会是我没和你说话你又觉得我冷暴力你吧？”
“也别装傻充愣。”许驿晟一脸严肃，“为什么把什么都让给别人？”
“都说了我不喜欢‘让’这种说法。”周诺仪再次强调，“我没想过这些东西归谁，它们不在我这里，我自然也就不需要去‘让’。副班长比我更适合优秀班干部，洛雨笙比我需要三好学生，我只是没有去争那些不属于我的东西。”
怕许驿晟质疑他，周诺仪又补充道：“再说了，这些奖都不是我真正想要的，我真正要的都有努力在争。物理单科第一我拿了，进步奖我也拿了，虽然含金量不高，但能证明我在往前走。还有……”他顿了一下，目光在许驿晟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总之我又没有委屈自己。”
也算个解释。
小组赛轻轻松松，再往后就不尽人意了，十二班的队伍折在半决赛，众人却并不失望，虽说比分差了足足三十分，确实有点丢人，但这群男生向来大心脏，下了球场还能和对面班的球员勾肩搭背。
这对许驿晟来说也是好事，毕竟他本来也不怎么想打球。已经过了两周，洛雨笙本可以重新上场，但众人还是推着他上了场，他也不好意思一直拒绝，累得够呛。
观众席上除了本班同学还有凑热闹的外班女生。从洗手间出来，迎面碰上两个女生正在推搡，看见他们时敛了笑，扭扭捏捏不敢上前。
周诺仪见状，推了把许驿晟的背：“桃花运要来挡都挡不住啊，许同学。”
许驿晟想好怎么婉拒才能礼貌一点，却见其中一个女生摆了摆手，指向他身后的人：“周诺仪同学。”
“啊？”周诺仪脸上看戏的表情瞬间褪去，说不尽的尴尬，“我啊？”
两人被他的反应逗笑，小幅度点点头。
周诺仪无奈向前，同时瞥了眼许驿晟，后者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又让他尴尬了，早知道不该把他向前推的……
许驿晟的目光扫过两人手中握着的矿泉水，于是毫不犹豫将手中的汽水塞给周诺仪，自己退到偏远的地方。
“我们是为了你来看球的，你打球的样子真的很阳光……”两位女生性格迥异，一位主动搭话，另一位就在他话音落时点头。
“我平时不阳光吗？”周诺仪的手搭上后颈，两位女生同时低头，凭这一反应，不难猜出周诺仪又在笑。
许驿晟内心隐约不爽——这种时候不该想怎么拒绝吗？怎么还在点火？
“这是一点……见面礼。”女生话音刚落就被同伴戳了下，连忙改口道 “你们打球那个，这是给你的水和巧克力。”
“败者还有奖励啊？这个我不能收。”周诺仪摇摇头，语气还是很温和。
“虽然你们输了，但你还是很耀眼啊。”
“女孩子夸人就是没轻没重，”周诺仪笑着转头，对上许驿晟的目光，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挂回温软的笑。
被抓包了……许驿晟懊恼地收回目光，旁听他们说话可不是加分的表现啊。
“那……可不可以加个微信啊。”女生终于说出主要目的。
“这个不太行，我手表没插卡，没有流量的，下次吧。”周诺仪说着又转过头，许驿晟回以询问的目光。
周诺仪缓缓张嘴，许驿晟看懂他的口型：帮、帮、我。
“……烦死了。”许驿晟低声骂了句，随后提高声音，“走了。”
周诺仪立刻转过头，对那两个女生笑了笑，语气还是温和的：“不好意思啊，我同学叫我了。”
两个女生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大概是没想到搭话的机会就这么结束了。周诺仪走了几步，感觉身后没有追来的脚步声，才悄悄松了口气。
篮球比赛连着颁奖大会，忙过了头。
结束比赛，人们赶着换回校服，没歇够二十分钟就被班主任催着赶去大礼堂。
周诺仪看上去有点累，光是在教室休息这么一会儿就快睡着了。
“别在后台睡着了。”
“？”周诺仪气笑了，“你就损我吧，怎么可能？”
台上的流程进行得很快，优秀班干部、三好学生、进步奖，一项接一项，掌声起起落落。
“化学单科第一，XXX……物理单科第一，周诺仪。”
掌声从周身炸起，混杂着几个男生起哄似的口哨声。
“啊——”周诺仪领完奖拍了合照，径直下台，和许驿晟身边那个男生调了位置。
“你……”许驿晟想说的话一个字都没出口，周诺仪把奖状往他怀里一扔，枕上他的肩膀。
“奖状不要了？”许驿晟低声问。
“你帮我拿着嘛——我要休息。”周诺仪有点心累，“我又被那两个女生堵了，她们还挺认真的，后台人山人海的，她们一眼就看到我了。”
周诺仪似乎并不认为被搭讪是什么不好意思的事，满脑子都在想会不会欠下人情。
“她送我这么多吃的，下次得补偿回去吧，哪有女生给男生花钱的道理，况且我和她们不熟。”
“啊。”许驿晟随意应道。
时至今日，许驿晟发掘出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特点——自私。
极度自私。
他就是不想听到喜欢的人提到别人，就是想让他只看自己，只和自己聊天，只对自己笑……可又是十分矛盾的，他喜欢周诺仪明亮的笑容，喜欢他发光的样子。
许驿晟一直都很讨厌两面三刀的人，但到头来他发现对谁都讨厌不起来，他讨厌的人，好像一直都是他自己。
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他记得刚来附中那段时间，周诺仪和谁说话、对谁笑、下课和谁一起走，他都不太在意，那时候他只觉得这人好烦。后来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他会在周诺仪转头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多看一眼那个人是谁。再后来，他开始注意到周诺仪对别人笑的时候，和对他笑的时候，是不是一样的。
周诺仪是一个会把笑容平均分给所有人的人，就像太阳不会单对着某一个行星照，周诺仪的阳光，不会单独撒给他一个人。
“要不要还她们现金啊，还吃的是不是有欲拒还迎的意思？我只是想礼尚往来一下。”周诺仪还在喋喋不休。
我不想你给她们补偿，不想你欠任何人情，不想你再想起她们。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许驿晟愣了一下。
“许多多？发表一下你的意见？”周诺仪突然提起他的名字。
“直接还钱确实不太好……”许驿晟皱眉，“许多多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称呼？”
“不可以吗？许多多，我都给你起那么多外号了，又不缺这一个。”
……敢情他还挺自豪。
“这个比之前的难听……”许驿晟不知不觉被他带偏，“不对，别给我起这种外号了。”
“那叫什么？”周诺仪歪着头看他，“许同学？许学霸？许老师？这些你都不喜欢吗？”
“叫名字就可以。”
“不可以，太生分了。”
“我们什么关系需要不生分？”
“……”这句反问让周诺仪无言以对，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脸上又挂上欠揍的笑，“你说我们什么关系？”
“啧。”难回答。
“你刚刚是不是不开心了？”
“没有，只是在想事情。”
“什么事啊？”周诺仪不依不饶。
“不太好的事情。”
“那不就是在不开心？”
沟通好累啊……许驿晟往后一仰，选择逃避问题。
“许多多，心事多——这外号多衬你。”周诺仪托着腮靠近，正对他的侧脸，“你可以不说具体的事，但你要回答我——是我刚刚说的话让你不开心了吗？”
什么时候才能拒绝这种软乎乎的眼神……许驿晟侧过头，终于开口：“不完全是。”
“哇……好高情商的回复啊。”周诺仪装模作样鼓了下掌。
“你就非要问到底？”许驿晟已经彻底放弃敷衍。
“不是呢，只是离答案更近一点……你该不会还在想我推你让你尴尬这件事吧？那个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许驿晟偏过头看了周诺仪一眼，他还保持着托腮的姿势，眼睛弯弯的。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周诺仪似乎猜到他会回这句，立刻追问。
许驿晟意识到自己又被他绕进去了，来来回回绕了好多次，还是回归到最初的问题。
“你说要礼尚往来，要补回去，我就觉得……你没必要对每个人都这样。”
“嘿嘿……”周诺仪突然笑起来，声音很轻，“许多多。”
“嗯？”
“搞了半天你是在吃醋啊……”
“你好烦啊。”许驿晟忍无可忍，“别问了好吗？”
“唔。”周诺仪马上垂下头，语气大不如前，听起来很是失望，“你也开始烦我了……”
不是吧？怎么可能……
许驿晟下意识看向对方，这一细微动作被周诺仪捕捉到，再次笑起来：“就是太在乎我了。”
这个人……是上天派下来治他的吧。许驿晟无奈到有些想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