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不敢揭开的气泡水（1） 用我的魅力 ...
-
柴辉还算给面子，大概是看在许驿晟是他舍友的份上，他干脆地同意“分一半各自打半场”这个建议。
向楠领着洛雨笙跑回来的时候，柴辉那帮人已经让出了半块场地。向楠一脸难以置信：“你真搞定了？”
“不然呢。”许驿晟扇了扇风，“解决了，你们安心打球。”
话音刚落，许驿晟感觉袖子被人拽了一下，周诺仪正直勾勾盯着他，活像只大狗：“你不打吗？”
“纸上谈兵我还可以，让我上就算了吧。”许驿晟说着便要往长椅那边靠，“我看你们打就好。”
“求你了。”周诺仪轻轻晃了晃他的袖子，声音也软得不像话：“就打一会儿，十分钟也行。”
……他到底知不知道撒娇真的很犯规。
许驿晟觉得自己应该拒绝。他腰不太舒服，也不太想在柴辉面前打球，更不想让周诺仪觉得这招每次都能奏效。
“……十分钟。”
“球给我——冷血动物同意了！！”周诺仪冲着向楠喊道。
又起一些奇怪的称呼。“得寸进尺。”
“2V2吗？”周诺仪没听见他的抱怨，不然又要念叨。
向楠提出疑问：“怎么分组？”
“我跟许驿晟一队。”周诺仪想都没想，一把勾住许驿晟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向楠你跟洛雨笙一组，正好。”
向楠翻了个白眼：“你就差把‘偏心’两个字写脸上了。”
“谁拐来的归谁，我这是合理分配战力。”周诺仪理直气壮，“你看，咱俩都是正经打球的，笙笙一个半吊子，许驿晟一个不上场的，分给咱俩，凑一块儿刚好平衡，对吧？”
许驿晟还在争取：“……我十分钟就下。”
其实也不好说，人人嫌弃篮球这项运动，嫌它偏爱个子高的人，嫌它太考验反应能力，嫌它依赖体力。
可篮球到手的这一刻，许驿晟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感觉像卸掉一层厚重的壳，许驿晟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也可以这么鲜活。
一个分神，球被断下，许驿晟抬眼看过去，周诺仪已经摆好投篮姿势：“不要走神啊，我会认为你看不起我。”
球应声入筐。
“Yes!”周诺仪转身抬起手。许驿晟顺势和他击掌。
“欸？”收回手时周诺仪才反应过来，尴尬地摸了摸鼻，“你好像和我是一队的……”
真是……呆过头了。
打完球已是暮色四合。许驿晟靠在球场边的长椅上，校服外套搭在膝头，整个人汗涔涔地散着热气。周诺仪坐在他旁边，拧开矿泉水瓶盖灌了半瓶，剩下的半瓶毫不客气地往许驿晟手里一塞。
“不用。”
“嘴都起皮了还不喝？”
许驿晟接过瓶子，仰头喝了几口。周诺仪看着他吞咽时滚动的喉结，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我们是不是快分班了？”
水呛在喉咙里，许驿晟咳了声，擦了擦嘴角：“……嗯。”
“选科志愿你填了？”
“嗯。”
“你能不能不要像挤牙膏一样？你选了什么？”周诺仪不太满意，轻撞了下许驿晟的肩。
“物化生……你呢？”
“我选物化地，地理嘛，背背就行，生物我是真搞不定。”
“那挺好的。”
“……”周诺仪气笑了，“好什么好？物化生和物化地又不一个班，往后课表都不一样了。”
“那也挺好的。”许驿晟把水瓶拧紧搁在脚边，“有空还能一起吃饭。”
“只有一起吃饭吗？分班之后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吗？还一起刷题吗……你倒是说句话啊。”
许驿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又在走神。刚才那一瞬间，他看着周诺仪的侧脸，脑海里跑过一连串毫无意义的画面：这个人坐在新班级靠窗的位置，和新同桌说笑，课间和新朋友一起接水，考试时和新同学对答案——那些画面里没有他。
那天梦中的恐慌再次涌上来，瞬间充斥着他的全身。
“许驿晟？”周诺仪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不想说吗？”
“我在想，”许驿晟开口，“你去了新班，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什么话都跟我说。”
周诺仪愣了一下，随即笑出来：“你担心这个？”
“嗯。”
“那我可以提前告诉你答案——会。不管分到哪个班，你都是我在附中最好的朋友。这个位置没人能换。”
“那要是你新同桌也这么想呢？”
“呵。”周诺仪被他逗笑，“你怎么现在就开始吃醋了？”
“没有。”许驿晟否认。
“承认吧，你超级在乎我……其实我也有点怕。”周诺仪摸了摸兜，没找到糖，“怕你去了新班之后跟别人打得火热，就不理我了。”
许驿晟侧头看他：“你觉得我是那种人？”
“我觉得你不是。”周诺仪弯起嘴角，“但人嘛，容易瞎想。刚才我就是瞎想了一会儿，然后决定——先下手为强，把你绑牢一点。”
“那你打算怎么绑？”
“……这个嘛，”周诺仪陷入沉思，“用我的魅力，够不够绑住你？”
“……”许驿晟尽力憋笑，“貌似不太够。”
周诺仪的表情瞬间垮了：“不够？你再说一遍？”
“你魅力是挺大，但光靠这个绑人，不太牢靠——万一哪天你对我没魅力了，那不完了？”
周诺仪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在逗自己，伸手推了他一把：“你少来。我魅力值恒定，不降反升。”
许驿晟被他推得往旁边歪了一下，坐稳后又补了一句：“那就看你能不能维持住吧。”
“我这个人，别的不说，持久战还是很擅长的。”
----------------
接下来的几周，许驿晟的生活忙碌起来。
周诺仪的化学有了点起色，之前的知识点也都捡起来了。不过最近老师为了赶课进程略快，周诺仪又总在课上走神，最近讲的又有些落下了。
还得靠许驿晟帮他捡，每节课课间都要给他讲题，睡觉的时间也减一半，有时回宿舍在自习室坐着，周诺仪半途钻出来，凑到他耳边让他出题。
这还不够，课间不讲题时，周诺仪也会缠着他要一起打球，体育课更甚。
“你对我有什么执念啊？”许驿晟只想倒头就睡，明明他篮球打得不怎么样，“你才是无咎来的吧？”
“我又不是来索你命的，打打球，活动活动就不困了。”周诺仪揽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座位上拉起来，“体育课嘛，就是要运动啊，起——”
“我求你别烦我了，我真的要困死了，说死说活都不可能。”连续中了几天，许驿晟不肯再松口。
“哥哥……”周诺仪摸清了门道，仍不肯放手，“哥哥我求你了，没有你就没意思。”
“叫什么都没用。”
“哥哥，晟哥哥……阿晟我求你了。”周诺仪毫不收敛，变着花样叫他。
教室里其他人看戏似的看向这个角落，许驿晟偏开脸，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走吧走吧，少年就该意气风发的总窝在被窝里算什么，走——”
许驿晟心生一计，趁周诺仪最使劲时松了力，周诺仪一个趔趄险些阵亡。
“去体育馆？”许驿晟还是心软了。
周诺仪瞬间把对方使坏这件事抛到脑后，一心拉着人打球：“快走快走。”
“这两天有球类比赛，我要帮体委扩充一下我们的团队，展现12班风貌。”半途周诺仪突然扔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许驿晟反应过来，转头就要往回走。
“不是不是，你不想打就不打，没有逼你，只是缺个替补，人齐了才能往上递……洛雨笙还是替补之一呢。”
拿洛雨笙来激他，这招多少有点不讲道理。
“替补席多你一个也不多。平时和我们打打，真正比赛你坐那儿就行了，不用真上场。”
当天下午抽了签，各班选一个代表，十二班派出据说是“斗地主之王”的向楠。
“几班几班？”向楠从老师手中抽出一根木签，身边人立即涌过去。
向楠“啧”了声，先让老师登记，随后懊恼地走回来，抓了抓头发。
“对哪班？”
向楠没回答问题：“要不申请重抽吧。”
“怎么了？”洛雨笙懒懒的靠在向楠肩上，看到卡片，脸色拉下来，“八班啊。”
不知谁接了句：“柴辉啊。”
“洗洗手上的霉味吧，‘逗地主之王’。”洛雨笙拍拍他的肩，“就这手气，重抽也没用。”
“那天打球没敢和你们说，我初中没少跟他打过球，手段巨黑，队友都坑。”向楠嫌恶地看向那张纸，最后攥成一团，“什么贱手啊。”
周诺仪正在系鞋带，没什么反应。
没人接话，向楠后知后觉周诺仪有点太安静了，忍不住问：“你就不说点什么？”
“说什么？”周诺仪系好鞋带直起身，“手气差是真的，八班不好打也是真的。但比赛还没打，先认输不是我的风格。”
啧啧。许驿晟在心里感叹，这人还真是多副面孔。
向楠还在那儿骂骂咧咧，洛雨笙已经懒得理他，转头看向周诺仪：“所以你有对策？”
“对策谈不上，”周诺仪拍了拍手上的灰，“但八班强在个人，咱们强在配合。柴辉再能打，球也不能一直在他手里转。”
“所以……”
“卡他卡他就卡他，”周诺仪走向许驿晟这边，“我就不信了，个子高了不起啊，我还一米八呢。”
话题被悄然转开，洛雨笙好奇补问：“你有一米八？”
“一米七七，四舍五入一下，可以一米八……你笑什么，我还在长嘛。”后半句话是冲着许驿晟说的。
“嗯嗯。”许驿晟敷衍道。
“我的逻辑有什么问题？”
“没有，”许驿晟连连点头，“很严谨。”
“显得你多高似的……等等你多高？你平时也不站直，我都没仔细看过。”
“一米八出头。”许驿晟随口答道。
“出头是多少？”
“不知道，初三体测一米八四，之后我也没量过。”
周诺仪果然炸了：“你初三就一米八四了？那你现在不得一米八六了？你站直我看看——”
“欸……”许驿晟挡了一下，“没必要，你还会长的。”
“我天天喝牛奶，怎么一点没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