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心软的原因（1） 他好像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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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历上打过一个个叉，在全年级师生的期盼下，假期终于降临。
上午姑且还能平静，下午班里闹成一团，声音一阵高过一阵，不比元旦那天差。
自习课更是乱七八糟，老师去开会，周诺仪也懒得管纪律。
“好冷啊……”周诺仪裹着外套钻过来：“让让让让。”
“就一个桌子，你睡这儿我睡哪儿？”许驿晟撑着头，都快睡着了又被周诺仪吵醒。
“求你了，我要冷死了，你把暖气让开。”
“要不来我这里——向楠滚开。”洛雨笙的声音隔着几排传来。
胳膊还被攥着，许驿晟抬眼看过去，洛雨笙还真的让开一个位置。周诺仪的手松了松，眼见着就要答应了。
“不行。”许驿晟脱口而出。
“嗯？”周诺仪有点发懵，反应过来后冲着洛雨笙一笑：“不用啦。”
搬着凳子坐到桌子侧面时，许驿晟开始反思为什么又答应周诺仪的请求。
他一直认为自己心很硬，怎么在周诺仪面前总是破例？
“嗯……”周诺仪趴下，找到舒服的姿势，一脸享受。
“别贴着暖气，容易上火。”许驿晟伸手，轻轻碰了碰周诺仪的肩膀。
周诺仪的脑袋在臂弯里蹭了蹭，过了会儿，又迷迷糊糊“唔”了声，拽着许驿晟的手放到桌子上，随后枕上去。
“……我给你脸了？”许驿晟没敢动胳膊。
周诺仪闷闷笑出声：“困啊。”
许驿晟好像找到自己心软的原因了，周诺仪不管说什么都带语气词，“吧”“啦”“呢”，更多的是“啊”，句尾带上这么个字，不管说什么都显得软软的，尤其是表达感受的句子，听着黏黏糊糊的就很像在撒娇。
“说起来，你选科填了什么？”许驿晟抽出化学册子摊开。
“当然要物理类，买一送一带个化学，生物对于我来说还是太难了。”周诺仪掀开一点眼皮，目光朦胧看着他，“唉……分班我们就要分开了，到时候每天就想你，学习的心都没有。”
“一会儿出去玩吗？还是去店里？”周诺仪又问，这次彻底清醒了，枕着许驿晟胳膊的脑袋却没有挪开的意思。
“不着急，”许驿晟回答了后一个问题，“可以出去吃个饭……”
“那我可以邀请许同学看个电影吗？”周诺仪立刻接上，眼睛亮晶晶的。
“什么片子？”
“当然是……”
“恐怖片？”
“……”周诺仪的笑容瞬间消失，“这茬过不去了是吧？”
“啊。”许驿晟把脸侧到一边。
“只要我还在世上，你就别想看恐怖片，”周诺仪认真晃晃手指，“喜剧可以吗？”
“最近没什么好看的喜剧吧？”许驿晟拿出手机，划了下屏幕，“评分高的几部都是悬疑，剩下不是爱情片就是动画片。”
“爱情片怎么了？”周诺仪立刻支起脑袋，“爱情片多好。”
“你能看爱情片？上次看科幻片还能睡着。”
“我回去补剧情了啊。”周诺仪理直气壮地说。
“补剧情？你连主角叫什么都说不上来。”许驿晟把手机屏幕按灭。
“我……哎呀外国人名字太长嘛，太难记了，一部剧里能有八百个卢卡斯，我能怎么办？”
……也算个借口。
“你看想看什么，先说好，你请。”许驿晟推着手机，往周诺仪那边递了递。
“爱情片。”周诺仪笃定地说，完全没接许驿晟递来的手机，“你选片子，我出钱，公平吧？”
“你定就好。”
周诺仪歪着脑袋想了想，报了个近期热度最高的爱情片名，许驿晟搜出来，看了眼评分：“这片子评分不高啊，你确定？”
“跟你一起看不会有不好看的……大不了看你，再不济蹭影院的网打游戏。”
“买七点半的场，正好吃完晚饭过去。”
“行啊，那我跟洛雨笙说一声，晚上不跟他们一起了。”周诺仪终于舍得从许驿晟胳膊上抬起头，“笙笙！”
“我听到了。”洛雨笙点了点头。
“猫的耳朵就是灵啊……你刚才说不行，是不想让我去洛雨笙那儿吧？”
“……”
“为什么不直接说？”周诺仪笑眼眯眯。
“有什么好说的，你想坐他那我也没什么意见。”
“为什么不让我去洛雨笙那儿？”周诺仪不依不饶。
“你希望我怎么说？”许驿晟手上动作不停，接着写完几道选择。
周诺仪眨眨眼，忽然靠近，声音压得很低：“我希望你说——因为你想跟我坐。”
“真是抱歉，希望落空了。”许驿晟抬手推开他。
“真是抱歉，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怕失望。”周诺仪说着揽住他的腰。
“……最大的优点应该是脸皮厚。”
“那不是正好。”周诺仪非但没松手，反而把胳膊收紧了一点，整个人几乎贴到他身上，“脸皮厚的人最配你这种口是心非的，天造地设。”
“……有病。”
去宿舍收拾了一趟，等两人再次走出校门时，学校里面四分之三的人已经走完了，街道有些空旷。
“先买奶茶，”周诺仪走在许驿晟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他，倒退着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开心，“你今天会戴耳钉吗？”
……其实没打算戴的。
“会。”
“好，那你快点收拾，我也换身衣服……一会儿见啊，你不来我就自己看，完了还要发朋友圈，写‘和许驿晟看了好看的爱情片，他感动哭了’。”
许驿晟被他逗笑：“傻不傻？”
电影不算长，许驿晟不怎么看电影，也难评价，倒是周诺仪一直在他耳边絮絮叨叨，一路上没消停。
街道上没什么人，偶尔一辆车驶过去，车灯扫过两人身侧，又迅速暗下去。周诺仪走在他左边，步调不知不觉对齐了。
“寒假你想干什么？”周诺仪突然问。
“啊……”许驿晟想了想，“学习，学习，劳作……然后学习。”
“我觉得你这个人没有一点人的欲望。”
“有啊。”许驿晟垂头喝光最后一口奶茶，“把你嘴缝上的欲望。”
周诺仪没理他这句调侃：“等你八十岁回想起来，这辈子最精彩的寒假就是做了一百套卷子。”
“……光说我，你呢？寒假干什么？”
“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嗯？”许驿晟一脸不解。
“你别那个表情，我又没说别的。”周诺仪抬头瞥了他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去，“就是，分班之后不在一个班了嘛，到时候课表不一样，见面都得靠缘分。趁现在还能天天见——”
多待一会儿是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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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的第三天，许驿晟就和周诺仪断了联。
当然是单方面的。班群有四十多号人，假期刚开始，群里的消息像脱缰的野马，半天就能99+。对许驿晟而言，这相当于周诺仪拿上手机后半小时的轰炸量，。他干脆利落地把周诺仪设成了消息免打扰，并严格执行平均两天清空一次聊天记录的铁律——眼不见为净。
但周诺仪显然有他的对策。每次消息石沉大海，耐心耗尽时，他就会直接一个视频通话打过来。许驿晟有时会接，屏幕那头便会出现周诺仪放大的笑脸，背景可能是他家整洁的客厅，也可能是乱糟糟的书桌。两人会说些毫无营养的废话。
生活变了很多，林姐不满足于做麻辣烫，在同一条街又租了个店，专卖水煮鱼。
岑临苦不堪言，有时刚卸完货又要跑到另一边继续忙；许驿晟却乐得清闲，待在新店看岑临忙活，以高中生的身份躲过一劫。
中午周诺仪打来电话，许驿晟顺嘴提起这件事，没想到上一秒还说着“好懒每天步数不上千”的人眼睛都亮了，当即给向楠和洛雨笙拨了电话，小店迎来第一批顾客。
“真是有福了，我谢谢你。”
逃得过大扫除却逃不过周诺仪，许驿晟摆了果盘在一进门的桌子上，和三人打过招呼便一头钻进厨房。
说起来，林姐开这个店卖煮鱼，原因能追溯到他身上。
许驿晟的一切做饭天赋都来源于母亲，偶然一次小学实践活动，学校要求拍做家务的照片，母亲就教他做饭，发现许驿晟一点就通，随后就像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变着花样教他做菜，其中就包括水煮鱼。
母亲离开后，没人教许驿晟做饭了，也终于，做饭不再是兴趣，是必须。许兴业常年不在家，许驿晟必须按时按点给弟弟做好饭，尽量还原“妈妈的味道”。
再后来……弟弟被送回A市，许驿晟被送去寄宿学校，生活不再是必需品，偶尔放假回来，他就帮林姐看店。岑临体质不好，有段时间一直吃白水煮菜，实在馋的不行求许驿晟带他去外面吃，许驿晟别无他法，只能亲自下厨做的就是水煮鱼。没想到这小子转头就告诉他妈，林姐跟着他学了段时间，又教给员工。
太幸运了，现在还要给同学做。
早知道就不该多嘴，习惯后什么话都和周诺仪说，忘了言多必失。
许驿晟调好料，转头找个配菜的功夫就见芝麻跳上灶台。
“啧。”许驿晟摘下手套拎起猫，“每天不亏待你，还能馋成这样。”
“喵。”芝麻一脸不情愿，但还是凑上来蹭许驿晟的手。
最后成功惹怒许驿晟，被驱逐出厨房。
“你们三个看好它，我在忙。”许驿晟撂下这么句话，头也不回地回到厨房。
“……”还是向楠先开口，“笙猫，展示你猫主魅力的时候到了。”
“唉，苦天下小猫久矣。”周诺仪轻轻揽过芝麻，“到哥哥怀里来。”
“说实话，我还没养过黑猫，”洛雨笙做到沙发上靠着周诺仪，“还是小公猫。”
“你能猜到她其实到处蹭饭吗——好香啊，刚刚洗过澡吗？”周诺仪话出口才意识到许驿晟不在身边，默默收回那句话，权当自言自语。
“所以踏想去哪吃饭都可以吗？这条街我都没吃遍。”洛雨笙从随身背的包中取出猫条，“你也养猫？”
“no，之前我妈帮她朋友养了段时间猫，意外挖掘出我的新属性……”话音刚落，周诺仪打了个喷嚏，说话已经带点鼻音，“爱猫之心人皆有之，但是……”
他转头连打两个喷嚏，难受地眼泪都出来了：“猫毛过敏不会来迟——不说了，洗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