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并肩的少年（3） 那我还是梦 ...
-
渐渐习惯周诺仪的靠近，许驿晟一度认为这就是尽头。
来到附中之后，周诺仪为他的生活添了不少色彩。像一杯无味的白开水，往杯底扔了一颗话梅糖，从此整杯水都变得有滋有味。
他做的梦也渐渐丰富起来，时常梦到校园生活，梦到向楠、洛雨笙，甚至有上课的情景……不过，更多时候还是一个主角。
“许驿晟，明天也要一起。”
好。
“笑一笑嘛，你笑起来比较好看。”
好。
“理理我嘛，是在嫌我烦吗？”
不是……
“许驿晟……违禁品检查了！”这次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许……”
许驿晟伸了下手，手背似乎敲到了什么，与此同时传来“嗷”的一声。
早饭时教室里没什么人，安静的很，周诺仪这一声尤为明显。
“哈哈哈哈哈……”向楠的大嗓门从教室后方传来“欸不是怎么真赌对了。”
许驿晟堪堪睁开双眼，腿边一个熟悉的身影缩在地上，手捂着眉心，疼得龇牙咧嘴。
原来刚才的声音是真的在耳边。
“怎么这样啊……”周诺仪愤愤转头看向向楠，迁怒于后者，“你还笑！！”
“又干什么？”许驿晟打了个哈欠，懒懒靠在墙上。
“你手劲怎么这么大，我差点要命丧如此了……”周诺仪不敢再造次，老老实实坐到凳子上。
“真的弄疼了？”许驿晟嘴上说着关照的话，面上却没有丝毫愧意，“抱歉啊……”
“我不找虐了……”周诺仪回到自己的座位，不再打扰他。
许驿晟被他的反应逗笑，轻轻摇了摇头，正打算趴着补觉却发现眼镜不见了。
真是信了他的鬼话。
“周诺仪。”许驿晟的目光投向已经跑远的人。
“我在啊。”周诺仪笑得毫无阴霾，也毫无良心。
----------------
大概是和周诺仪相处久了，许驿晟的活力也被调动起来，除去早读后睡的那几分钟，一上午没再犯困。
“许驿晟！”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下课铃刚响周诺仪就背上拍子，“打球吗？”
“好啊。”许驿晟没什么意见。不过他有点好奇周诺仪的忘性有多大，早上才说过“不找虐”，现在还要找他打球。
“上次给你买巧克力，现在能补偿我了吗？”周诺仪笑眯眯走近。
……记账还是有一手的，看来是单纯不记打。
“你没钱了？”许驿晟琢磨出他的意图。
周诺仪轻啧一声，倒也没否认：“我发现你这人总爱拆我台啊。”
“那你倒是别给自己加戏啊。”
还没下楼就发生了意外，空中飘起雪花，没一会儿外面就白茫茫一片，同时广播传来通知，因为下雪，体育馆暂时开放。
两人被截在教学楼门口，还没来得及叹气，就被杨闵勉劫走。
“走，帮我去办公室数卷子。”杨闵勉一手拽一个，不容分说地把两人往办公楼方向带，“刚好你们俩都在，省得我再跑一趟教室喊人……周诺仪这次物理怎么才考八十五啊，每天想什么呢不学习。”
“想着怎么玩啊，”周诺仪嬉皮笑脸地应着，丝毫不把杨闵勉的训话当回事，“老师我保证，下次质量检测给你考单科状元回来。”
单科状元？
许驿晟皱了下眉。
这种话都出来了，究竟是被逼急了还是糊弄着说的？
“真当单科状元那么好考吗？”杨闵勉推了他一下，最后转头看向许驿晟，“许驿晟啊……”
“到。”猝不及防被点名，许驿晟下意识开口：“到。”
“你成绩不错，只是离顶尖还差一点，还有我不懂……”
许驿晟能听出她话中的隐晦，并预感下面的话可能会直白……一点。
“你的英语怎么回事啊？秦老师找我谈了好多次了，我怕你是不适应新学校也不敢问。”
许驿晟摸了摸后颈：“英语成绩一直都……不太理想。”
“老师他的理想是及格。”周诺仪。不知何时又走到他身边，嘴欠接话。
老师在旁边，他连最常用的字都说不出，只能把他的手甩开，下一秒肩膀又被搭。
杨闵勉余光瞥见两个人孩子气的互动，忍俊不禁，想起魏泽源的叮嘱又正色道：“也不能一直差下去啊，满分一百五不能把一百都放了吧？”
“不能吧。”周诺仪小声重复。
“……不能。”许驿晟硬着头皮接下。
“有什么困难要和老师讲，”杨闵勉的声音已经染上笑意，“或者你不是和周诺仪熟吗？找他也行，他是班长，英语也不错，虽然也挺让人头疼的，但起码到了及格线——总之，有什么话别自己憋着，多和身边人交流，知道吗？”
周诺仪：“知道吗？”
“我……”许驿晟险些一口气没顺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在内心反复向自己强调，骂人是要毁人设的，打架是会被学校处分的，杀人是犯法的……最终勉强平复了内心：“知道了。”
两人终于放过他，周诺仪乐呵呵地和杨闵勉聊些与他不相干的话题。
办公室暖气开得很足，杨闵勉指指的两摞卷子：“数，咱们班四十三份，你们两个一人一边。”
周诺仪顺手抓了把椅子坐下，随手翻了翻卷子：“不是，小杨姐，这都快期末了，你还要印卷子？”
“新找的模拟题，我看质量不错。”杨闵勉说着，又变戏法似的从抽屉里摸出两把零食往桌上一放，“辛苦了，补贴。”
“谢谢老师。”
两人各坐一边，低头将几份卷分开，各数出四十三份出来。
杨闵勉坐在办公桌后面，半边身子陷在椅子里，手里捏着一包海苔味锅巴，时不时往嘴里丢一片，嚼得咔咔响。
许驿晟将分好的卷子用订书机压住，抬眼扫了一下杨闵勉桌面上摊开的零食——海苔、果干、辣条、一小盒草莓味饼干，还有半袋拆开的糖炒栗子，零零散散铺了小半张桌面。她又向来不爱收拾，电脑旁边堆着前几天批改的周测卷，再往外是马克杯、润唇膏和一面小镜子，整个桌面乱中有序，看着倒是热闹。
“小杨姐，你这桌上都能开小卖部了。”周诺仪数完一摞，又伸手去拿下一叠，嘴里不闲着，“回头让魏老师看见了，不得给你一锅端了？”
“他今天第二节有课，过不来。”杨闵勉语气笃定，又往嘴里丢了片锅巴，“再说了，我吃自己买的零食，天经地义，他管得着吗？”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推开了。
三人齐齐看向门口。门开得随意，来人显然没打算敲门。魏泽源进来先挂了外套，随后径直走向他们这边。
就算是周诺仪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见了魏泽源都要怂，两人齐齐低下头，忙着手中活。
杨闵勉手里的锅巴停在半空，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动作极快地把零食往抽屉方向塞，但桌面上铺得太开，一时半会儿根本收不完。
魏泽源走到桌边放下杯子，一声不吭。
“你不是有课吗？”杨闵勉有些心虚。
“调课了。”魏泽源言简意赅，视线从桌面上扫过去，随后不紧不慢地将桌上的零食一样一样拢起来，往自己外套口袋里装。
“哎——”杨闵勉伸手去拦，指尖刚碰到他的袖口，就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你好歹给我留一点……”
“谁说最近要攒钱的？”魏泽源头都不抬，像个无情的收割机器，专收割零食。
杨闵勉的表情从震惊到委屈，最后变成一种无可奈何的认命，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叹了口气。
周诺仪坐在旁边，低头假装在数卷子，但肩膀已经明显在抖了。他用力咬着下唇，忍得辛苦，眼睛却控制不住地往杨闵勉那边瞟。
魏泽源收完零食，拍了拍口袋，余光扫过两个学生。周诺仪立刻坐直，憋笑憋得脸都红了，许驿晟则垂着眼，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继续理卷子。
“卷子数完放桌上，别耽误上课。”魏泽源丢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门在身后合上，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安静得近乎诡异。
周诺仪终于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整个人趴在许驿晟胳膊上，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半天直不起腰。
许驿晟接手周诺仪没完成的任务，很快数完所有卷子。
“你还笑？”杨闵勉没好气地瞪向周诺仪，但自己也弯了嘴角，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了行了，你俩赶紧回去上课，卷子放那就行。”
周诺仪笑够了，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小杨姐，你这也太惨了，好不容易攒那么多。”
“回去别到处说。”杨闵勉挥挥手赶人。
两人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空荡荡的，窗外落雪飘摇。周诺仪走了几步又没忍住笑出声来，停下来扶着墙缓了一会儿，整个人轻轻发颤。
许驿晟走在他前面，闻声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笑得眼角都湿了。
“笑够了？”许驿晟问。
“差不多了——你看见小杨姐那个表情没有？又委屈又不敢惹老魏，太好笑了……”周诺仪直起身，脚步轻快地跟上去，自然而然地走到他身侧，“你说老魏拿走的那些零食最后会去哪儿？自己吃了还是扔了？”
“扔了很浪费。”许驿晟随口应道。
周诺仪似乎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要是他自己吃了，那还挺有意思的，正大光明抢杨老师的零食吃……”
“其实我觉得老魏也没那么凶，他就是看着吓人。你没发现他收零食的时候都没看我们俩吗？都没没收杨老师给我们的。”
许驿晟不置可否地“嗯”了声。
“这雪下到下午估计能堆起来了。”周诺仪趴在楼梯拐角的窗台上往外看，呵出的白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雾，“要是活动课还能打雪仗就好了。”
“做梦。”
周诺仪也觉得不可能：“是哦，领导管得严，一定让我们扫雪，明天再照常跑操。”
许驿晟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周诺仪接着说：“好多事都不可能啊，那我还是梦一下好了……”
）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并肩的少年（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