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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其实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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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后面发生的事,太快,太杂,太重,太痛,或许是命数已定,或许是理该如此——
像过电影一样,几张底卷,就定了一次未来,那样沉重的未来……
几个月前的她或许根本不能体会,这世上居然还有东西是她伸手也无法握住的,再往回倒推,几年前的她甚至觉得自己不会为谁而落泪,或者更早……百年前的她,或许也没有想过几百年后,她会来到人类世界。
可世事难料,没有如果,回想如今,就连平静、宁和似乎也是好久以前的事儿了。
基地的盛夏和深秋,林和色已经不记得叶子是怎么变黄的,太阳的光是怎么随着时间和季节的变幻削弱。
记忆里眼泪似乎铺垫了整个季度,她也零星哭过几回,但大多是浑浑噩噩。
命运似乎被扯向了无法预知的未来,分别变得也近在咫尺。
下一个冬季来临前,她不得已告别了基地,回到温暖的“港湾”。
而这……已经是她在深海修养的第六年。
醒来的那天是一个无比平静、往常的日子,也是一个冬天,和她离开基地时无比相似的冬天。
在冬季也丝毫不减热度的太阳炙烤着海面,日复一日实施着日照大地的使命,终于将它的光辉照耀到万丈之下的深渊。
于是,她醒了。
深海地壳颤动,海面波涌,久在海底巡视领地的原住民似乎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海底深处骤然亮起一片流动的星河。
数不清多少的鱼,同种族的、不同种族的、独行鱼或是群居鱼,无论大型小型,个个都聚在一起,你争我抢,如同被风卷动的碎光,尾鳍拖出一片片深海的幽蓝,朝远离着海中央的位置飞游。
那点微弱的日光从海面透下来,波光粼粼反射着他们鳞片上的虹光,群群拥拥,宛若倒映进深海的光带。
然而也只是转瞬之间,这点偶然存现于海底的“光”便消失不见——
甚至没有眨眼,只是紧绷的一次呼吸,随着巨大的、令人心震的水吸,原本还在流动的光带便顷刻消失,寂蓦的海底留下更幽深的黑影,缓缓拂过。
林和色咂咂嘴,舔了舔嘴唇。
拖动着庞大笨拙的身躯在海底漫步,偶尔伸手再抓几只路过的鲸塞进嘴里。
睡醒总是饥饿最先叫嚣,想找点吃的,虽然睡眠时她也会捕捉食物,因此她还特意进化出了好多手。
但睡着时活动很慢,只有笨手笨脚还不长脑子的猎物才会主动撞上门,这概率还没有她张开嘴等着猎物撞进她胃里概率大,她就放弃了。
因而,休养期间睡了这么久,你林姐当然要狠狠开饭。
超大只章鱼,我吃。
小鲸小豹,我吃。
逃跑的鱼群,我全吃。
迷你的浮游生物……这体型林和色犹豫了,然后造吃不误。
林和色快乐地游动着,在深海底仿佛一块巨大的阴影,为了方便快乐的吃她甚至又进化出三张嘴还有好多只手。
她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像一个长满了毛的毛球,超大版的,应该挺掉san值。
她还给自己进化了两个胃,其中一个可以用来消化碳酸钙之类的……她想尝尝珊瑚的味道,反正现在在海底,没有人会看到。
到了下午,海底终于被“洗劫一空”。
她想,出海吧。
回家去。
于是时隔六年,外界的阳光终于再次,照耀到她身上。
熟悉的太阳还是那么光芒万丈,她伸出手挡在脸上,想去看往日亦是今日的太阳,那些光洒在她身上还是那么热,威力却不比当年。
——果然还是阶段性的事,总不至于真正地球上的居民们灭绝了。
就是不知道现在基地里还会不会有美食呢,林和色心里美滋滋地想。
然而刚走出海岸,她就停住了。
脑子里冷不丁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基地是在哪个方向来着?
林和色转向左,林和色又转向右。
这边or这边?
咬着手指,她默默陷入沉思,最后用食指左右点,小公鸡点到谁就是谁。
她眉毛弯弯,嘿嘿是左边。
十五分钟后。
隔着十几米远,林和色站在原地眺望着远方那座庞大的不可直视的建筑。
直到有人伸手替她合上久久不能闭合的下巴,她才从“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这种究级人生疑问中缓过神。
她扭过头看自己身后来时路,又看看眼前这建筑,在原地前后踱步了好几次才忍住拔腿换方向的冲动。
脑子里的疑问接二连三,连她自己也忍不住想问:难道来时她真的选错了方向?
这个景、还有周围的废弃建筑越走越熟悉,她越想越觉得不应该,就是这个方向。
可眼前这个建筑……
“你怎么如此惊讶?”刚刚托住她下巴的女人捂着唇笑,“像见了鬼似的,难道不是来投奔乌托邦基地的?”
“这是乌托邦基地?”
“是。”
“这真的是乌托邦基地?”
“当然。”
两人的表情跟照着镜子似的,林和色越问越怀疑,脸上一脸茫然,对方越说越坦然,表情一派疑问。
林和色还想再问,想问问这里改名之前是不是……可话到嘴边她却突然想不起曾经基地叫什么了。
好像她也从来没有问过。
如此,林和色只能换一个角度问:“就是那个,基地首领是沈彧的基地?”
这次对方摇了摇头。
林和色看得很清晰,随着对方摇头,她自打到这来就好像被紧紧勒住的脖子,突然被松开得以喘息似的。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心想怪不得,原来是她不认路,走错了。
“那已经是前首领了,现在现任是他的儿子,叫沈津渡。”
林和色高高悬起的心终于落了,狠狠碎在地上。
那妇人也不胜其烦地再度抬手,将林和色惊掉的下巴合上。
见林和色始终一副被惊吓到了的表情,她又觉得好笑,问:“你不是随着大家一起来投奔新基地的?怎么见你像走错了地方似的。”
“不。”林和色抹了抹头上不存在的汗水,连忙说,“就是……这里变化太大了,有点措手不及。”
那妇人很快也回应:“这倒是,我也只是听过曾经基地的人提起它第一基地的威名,但仍不及亲眼所见。”
第一基地?!
它什么时候成第一基地的?
“好像是两三年前吧。”
听到耳边突然响起回应声,林和色才发觉自己竟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她又手指正门排队的乌泱泱好长一排队伍:“那这些……”
“都是来投奔的。”
“……”
待妇人与她挥手告别,前去排队后,林和色终于忍耐不住尖叫出声。
尖叫归尖叫,排队还是要排队的。
不然依照目前的进度,猴年马月也排不到她,笑笑蒜了,林和色认命捧脸上前。
等待的过程往往都是漫长的……林和色自己也知道,但无可否认,这是她等得最、漫、长、的一次。要加重音的那种。
等了10分钟,林和色探头去看。
没到她。
又等了10分钟,林和色再探头瞄。
还是没到她。
又过了……
林和色终于忍耐不住,回头去问排在她身后的年轻少女:“这队伍真的动过吗?”别说到她了,她连移动都没有啊。
有点想睡觉了,能要睡觉把这个熬过去吗。
谢天谢地,在站了不知道多少个小时,林和色无聊到把路边的小石子碾成沙,小腿肚抽的发麻后,终于排到她了。
门口的工作人员头也没抬:“姓名。”
林和色下意识回应:“林和色。”
“年龄。”
“曾经从事什么职业。”
“有无擅长的技能或长处……”
一连串问了很多,林和色都一一回应,到擅长的技能,她郑重地想了想,问:“我很会清洁,算吗?”
工作人员抬头,很古怪的看了她一眼。
林和色微笑回应。
她没有说什么,低下头,很快,从入门的小窗子里递出了一个黑色的眼熟的环:“这是腕机,是你的身份标识和行走必备的设备,你分配的房屋在边缘区b7区,做完体检就跟着指引过去。”
林和色接过那眼熟的黑环,身子一抖,知道对方误会了什么,下意识要伸手去摸腕机给她看自己的身份信息。
这一碰,手腕上光洁平滑,什么也没有。
脑子里犄角旮旯的记忆被翻出,林和色终于记起,这东西临走之前她给沈津渡了。
先甭管是不是,进门在说。
她连忙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新的“设备”,灰溜溜跑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