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月之下》兜兜不爱吃茄子

8、战术

　　沐羽被季琳和陆纤蝶拖到一处稍微开阔的溶洞角落，背靠岩壁。他急促地喘息着，努力对抗着麻痹气体的效果。陆纤蝶飞快地取出解毒剂和兴奋剂，注射进沐羽的手臂。

　　“给我也来一针。”季琳脸色也有些发青，显然也吸入了一些气体。

　　随着药物注入，沐羽感觉眩晕和麻木感消退了一些，力量重新回到四肢。他抬头看向战场。

　　慕子衿的短刃已经划开了一名敌人的喉咙，动作干脆得近乎残忍。慕清悠则用一把特制的□□，将另一名敌人钉在了岩壁上。周逾陌正骑在最后一名敌人身上，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直到对方彻底不动。

　　战斗在几十秒内结束。

　　慕子衿甩了甩短刃上的血珠，天蓝色的发丝在战术手电的光束下泛着冷光。他看了一眼沐羽：“能走吗？”

　　沐羽撑着岩壁站起来，点了点头。

　　慕清悠拔出军刺，擦了擦脸：“外面搞定啦，队长把剩下的几个都解决了。这帮家伙在出口外面还藏了一辆车和一挺机枪，幸亏我们来得快。”

　　这时，潜程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出口，逆着外面雨后初霁的微弱天光。他赤色的狐耳微微抖动，扫视着洞内的情况，目光最终落在略显狼狈的沐羽身上。

　　“啧，兔子，你这副样子可不太好看。”潜程走过来，蹲下身，伸出手指，毫不客气地戳了戳沐羽被血浸透的左臂绷带。

　　沐羽拍开他的手，声音还有些沙哑：“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羽白给了坐标，说你们进了岩缝一直没动静，怀疑出事了。我们正好甩掉尾巴，就绕过来看看。”潜程站起身，环顾四周，“看来‘Light’对这片地形了如指掌，连这种隐蔽通道都设了埋伏。你们的行踪恐怕早就被预判了。”

　　沐羽心中一沉。这意味着他们的备用路线B可能也不再安全。

　　“数据呢？”潜程问。

　　“在我这儿。”沐羽拍了拍背后的战术包。

　　“还能动就赶紧走。爆炸和枪声会把更多人引来。”潜程转身，“跟我来，我们知道一条更绕但更安全的路去接应点。”

　　141小队显然对卡斯特地貌的适应能力极强。在潜程的带领下，两支队伍没有从原计划的岩缝出口直接进入山谷，而是沿着一条更加隐秘、几乎垂直的岩壁攀爬路线，上到了山脊。

　　雨已经停了，乌云散开些许，露出一弯朦胧的残月。月光洒在湿漉漉的岩石和稀疏的植被上，泛着清冷的光。

　　从山脊俯瞰，可以隐约看到二号山谷的轮廓，以及更远处接应点预定的坐标。

　　“下面就是山谷，但直接下去可能还有埋伏。”潜程示意大家隐蔽在岩石后，“羽白，能看到接应点附近的情况吗？”

　　片刻后，羽白的声音传来：“接应点区域未发现明显热源或车辆痕迹。但山谷西侧边缘，大约八百米处，有断续的无线电信号，很微弱，无法破译。建议谨慎接近。”

　　“无线电信号……”潜程沉吟，“可能是接应部队的加密通讯，也可能是敌人的诱饵。”

　　“按原定计划，接应部队应该在坐标点等待，使用特定频段和识别信号。”沐羽道，“我们可以先尝试联络。”

　　“太冒险。如果接应点已经被控制或泄露，主动联络就是自投罗网。”潜程否决，“先靠近观察。141，分散侦查。167，你们留在这里，建立临时防御点。尤其是你，”他看向沐羽，“把伤处理一下，别硬撑。”

　　这一次，沐羽没有反驳。他的左臂伤口需要重新清理包扎，麻痹气体的后遗症也还需要时间完全代谢。而且，潜程的谨慎是对的。

　　“季琳，协助处理伤口。逾陌，建立环形警戒。纤蝶，准备应急医疗。”沐羽下令。

　　167小队迅速在山脊一处背风的凹地展开。季琳小心地剪开沐羽左臂浸血的绷带，伤口不深，但被污水浸泡和剧烈活动扯得有些绽开，边缘红肿。陆纤蝶递过消毒药剂和缝合包。

　　另一边，141小队如同幽灵般散入月色下的山脊阴影中。潜程亲自带着慕子衿和慕清悠向山谷西侧摸去，周逾柒则留在稍近的位置，用高倍望远镜观察接应点坐标方向。

　　大约二十分钟后，通讯器里传来潜程压低的声音：“西侧发现情况。一个小型伪装营地，五个人，装备齐全，有监听设备。他们截获了我们的接应频段，正在尝试模拟识别信号。不是我们的人。”

　　果然被渗透了。

　　“能悄无声息解决吗？”沐羽问。

　　“有点难度，他们站位分散，而且营地位置易守难攻。强攻会暴露。”潜程的声音带着思考的痕迹，“不过……他们似乎也在等什么。通讯记录显示，他们在等待‘货’到位。”

　　“货？”

　　“可能是指我们，也可能是指别的。”潜程顿了顿，“我有个想法。他们不是在等‘货’吗？那就给他们送点‘货’过去。”

　　沐羽立刻明白了潜程的意思：“你想伪装成运送‘货’的人，混进去？”

　　“准确说，是让他们主动出来‘接货’。”潜程语气里带上一丝狡黠，“兔子，你带着数据，和羽白一起，在我们解决掉这个营地后，直接去接应点。如果接应部队没问题，立刻撤离。如果也有问题……你们见机行事。我们141留下来，陪这些冒牌货好好玩玩，顺便看看能不能钓出更大的鱼。”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且冒险的计划。将携带核心数据的167主力拆分，让141去执行危险的诱敌和清扫任务。

　　“我不同意。”沐羽立刻道，“太危险。而且数据应该由141护送，你们战斗力更强，突围把握更大。”

　　“啧，这时候倒是谦虚了？”潜程嗤笑，“正因为数据重要，才不能跟我们一起冒险。我们是要去主动招惹敌人的，你们是悄悄溜过去的。谁更安全？再说了，接应点那边情况不明，万一真有埋伏，需要有人能快速判断并做出反应。你这只兔子脑子转得快，适合干这个。”

　　沐羽沉默。潜程的理由看似合理，但他总觉得这只狐狸另有打算。

　　“别婆婆妈妈的。这是命令，现场最高指挥权的命令。”潜程的声音严肃起来，“沐羽队长，执行命令。带羽白、季琳、陆纤蝶和周逾陌，从东侧山脊绕下去，避开西侧营地视野，接近接应点坐标。保持静默，非必要不联络。我们会制造足够吸引注意力的‘动静’。”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几秒。

　　“……明白。”沐羽最终应道。

　　“很好。十分钟后，我们会开始行动。你们趁乱出发。”潜程说完，切断了通讯。

　　沐羽迅速布置：“检查装备，只带必需品。逾陌，你负责开路和探路；季琳，你和纤蝶居中，注意周围；羽白，你断后，同时用狙击镜为我们提供远程预警。行动以隐蔽为第一优先级，除非遭遇直接攻击，否则避免交火。目标是抵达接应点坐标，确认接应部队安全后，立刻登机撤离。”

　　“是！”

　　十分钟在凝重的准备中很快过去。

　　突然，西侧方向传来了爆炸声和激烈的交火声！火光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潜程他们动手了！

　　“走！”沐羽低喝一声，率先朝着东侧山脊下方滑去。

　　167小队如同融入夜色的溪流，沿着陡峭但植被稍多的东侧山坡，快速而安静地向山谷底部移动。西侧的枪声和爆炸声成了最好的掩护，吸引了几乎所有的注意力。

　　羽白的狙击镜如同无形的眼睛，时刻扫视着他们的路径前方和侧翼。他的声音偶尔在耳机中响起，指引着避开可能的视线死角或地形障碍。

　　“前方五十米，有小型溪流，对岸岩石可作掩护。”

　　“左侧山腰有热源反应，可能是夜间活动的动物，已避开。”

　　“接应点坐标就在前方山谷平地，可见两架直升机轮廓，未发现明显人员活动迹象，但直升机处于待命状态，舱门关闭。”

　　越来越近了。

　　山谷平地出现在眼前。两架涂着基地标志的运输直升机静静地停在那里，旋翼折叠，像两只巨大的黑色甲虫。周围没有篝火，没有明显岗哨，只有直升机仪表盘微弱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

　　太安静了。

　　沐羽打了个手势，队伍在平地边缘的一丛灌木后停下。

　　“羽白，能看到舱内情况吗？”

　　“无法直接目视。热成像显示舱内有数个热源，但分布异常，有两人集中在驾驶舱，其余人分散在货舱不同位置，不像标准的待命接应队形。”羽白汇报。

　　“识别信号呢？”沐羽问。

　　周逾陌立刻掏出便携式信号识别器，调整到接应频段。仪器屏幕上，代表预定识别码的波段一片死寂，没有任何信号发出。

　　“没有识别信号。”周逾陌脸色难看，“接应部队应该持续发送特定识别码，直到确认我们身份。”

　　要么是接应部队出了问题，要么……眼前这两架直升机，根本就不是来接应他们的。

　　“沐队，怎么办？”季琳低声问。

　　沐羽大脑飞速运转。直接过去风险太大。但不过去，难道在这里等到天亮？西边的交火声已经逐渐稀疏，潜程他们可能很快结束战斗，或者被迫转移，到时候这里的“接应点”也会警觉。

　　必须做出决定。

　　“羽白，你能看到直升机尾部的编号吗？”沐羽问。

　　片刻后，羽白回答：“左侧直升机，编号LH-7；右侧，LH-9。与任务简报中指定的接应机编号一致。”

　　编号对得上……是直升机被控制了？还是整个任务本身就是个陷阱？

　　就在沐羽权衡之际，左侧直升机的舱门，突然无声地滑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