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月之下》兜兜不爱吃茄子

7、绝境

　　沐羽眼中寒光一闪，脚下似乎被碎石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向后倒去，门户大开！

　　刀手岂会放过这个机会，短刀带着必杀的决心，直刺沐羽心口！

　　然而，沐羽倒下的动作在半空中陡然加速、变形！他并非真的失去平衡，而是利用腰腹核心力量，完成了一个近乎违反物理规律的“铁板桥”加后滚翻！短刀擦着他的胸前衣物刺空。

　　而沐羽在滚翻的同时，右手军刺脱手，却不是射向刀手，而是射向刀手侧后方岩壁上一块松动的、尖锐的钟乳石。

　　“咔！”

　　军刺精准地击中了钟乳石与岩壁的连接薄弱处！

　　刀手一击落空，正要变招追击，头顶却传来令人心悸的断裂声！他下意识抬头，只见一块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的尖锐钟乳石正朝着他当头落下。

　　生死关头，刀手只来得及向侧方拼命扑出！

　　“轰！”

　　钟乳石重重砸落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碎石飞溅。

　　刀手虽然避开了致命一击，但落石砸地的冲击波和飞溅的碎石还是让他身形一滞，翻滚的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僵硬。

　　钟乳石砸落的巨响在狭窄的河床中回荡。

　　沐羽在完成那个极限的后滚翻后，单膝跪地稳住身形，左臂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撕裂般疼痛，血已经浸透了作战服的一小片。他没有时间去查看伤口，目光死死锁定那个被落石冲击波掀翻的刀手。

　　刀手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刚才的躲避让他扭伤了脚踝，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沐羽如同捕食的猎豹般弹射而出——尽管他是只兔子。没有军刺，他还有手、肘、膝、腿，还有作为兽人Alpha与生俱来的爆发力。灰色的垂耳在疾驰中向后压平，那是全力以赴的姿态。

　　刀手仓促举起短刀格挡。

　　沐羽没有选择硬碰硬。在即将接触的瞬间，他身体猛地向右侧倾斜，左手五指并拢如刀，狠狠劈在刀手持刀的手腕内侧！

　　“呃！”刀手吃痛，短刀脱手下坠。

　　沐羽的右膝同时提起，狠狠撞向对方腹部。

　　刀手闷哼一声，身体弓成虾米。沐羽顺势抓住对方后颈，借着他前倾的势头，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砰！”

　　沉重的躯体砸在河床的碎石上，溅起一片尘埃。沐羽的膝盖紧随而至，死死压住对方的胸口，右手已经抽出腰间的备用匕首，冰冷的刃尖抵在刀手的喉结处。

　　整个搏杀过程不到十秒。

　　下方，周逾陌和季琳已经解决了各自的对手，正持枪警戒着四周。陆纤蝶脸色发白，但握着配枪的手已经稳定了许多。

　　“谁派你们来的？”沐羽的声音冰冷，匕首微微下压，刺破皮肤，渗出血珠，“‘Light’还有多少人在附近？”

　　刀手剧烈喘息着，脸上油彩被汗水和灰尘糊成一团，眼神却带着一种狂热的讥讽：“呵……你们阻止不了…这是强大的…神圣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突然，嘴角溢出一缕黑血，眼神迅速涣散。

　　“该死！服毒了！”沐羽立刻捏开他的嘴，但已经晚了。刀手的瞳孔已经放大，生命体征迅速消失。这种果断的自杀方式，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死士。

　　沐羽站起身，眉头紧锁。他迅速检查了一下另外几个被击倒的袭击者，无一例外，全部在失去意识或重伤后很快毒发身亡，没留下任何活口。

　　“‘Light’比我们想的更极端。”季琳走过来，脸色凝重，“这些人连被俘的机会都不给自己留。”

　　“说明他们隐藏的秘密，比命更重要。”沐羽撕下一截止血绷带，草草缠住左臂的伤口，“此地不宜久留。逾陌，搜查一下他们身上有没有有价值的线索。动作快。”

　　周逾陌立刻蹲下身，快速翻检着尸体。几分钟后，他拿着几样东西站起来：“统一制式的伪装服，没有标识。武器是定制型号，没有序列号。每个人脖子上都有这个——”

　　他摊开手掌，掌心是几枚拇指大小的金属牌，造型像一片扭曲的羽毛，上面刻着一个极简的符号：一弯残缺的月亮包裹着一缕光线。

　　“又是月亮和光。”沐羽接过一枚，冰冷坚硬的触感，“和实验日志里的‘月晦之日’、‘母巢’呼应。这应该是他们的身份标识。”

　　他收起金属牌：“羽白，报告情况。”

　　“141队成功引开了大部分追击车辆，正在向东南方向迂回，交火声减弱，似乎正在脱离。你们附近的伏兵应该只有这一组，未发现其他热源靠近。但天气恶化，降雨开始，热成像效果下降。”羽白的声音伴随着隐约的雨声传来。

　　沐羽抬头，果然有细密的雨丝开始飘落，打在脸上冰凉。夜色更浓，雾气在山间升腾，能见度急剧下降。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沐羽当机立断，“按原计划，继续沿河床向上，赶在雨势变大、山路更难走之前抵达岩缝。逾陌前哨，季琳护住纤蝶，我断后。保持最高警惕，这些人能悄无声息潜伏在这里，难保没有第二组。”

　　队伍再次移动起来。雨越下越大，很快从雨丝变成了雨幕，敲打在岩石和枯枝上噼啪作响。河床底部开始汇聚起浑浊的细流，脚下的碎石变得更加湿滑难行。

　　沐羽走在最后，一边警惕着后方，一边分神留意着通讯器里的动静。潜程那边已经有一阵子没有直接通讯了，只有偶尔的、经过加密转接的简短状态报告，显示他们还在机动，尚未完全摆脱追兵。

　　那只狐狸……应该没问题吧？沐羽甩了甩头，将这个念头压下去。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在雨中艰难行进了大约四十分钟后，羽白指引的岩缝终于出现在前方。那是一条几乎被藤蔓和乱石掩盖的天然裂缝，位于一处陡峭岩壁的底部，若不是有精确坐标和羽白的远程指示，极难发现。

　　“就是这里。”沐羽示意队伍停下，自己先上前探查。他小心地拨开湿漉漉的藤蔓，裂缝内部黑黢黢的，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但似乎很深，有气流从里面涌出，带着地下河特有的阴冷和潮湿。

　　“里面情况未知，但这是通往二号山谷最快的路径。”沐羽回头，雨水顺着他灰色的发梢和耳朵滴落，“我先进，季琳第二个，纤蝶跟上，逾陌断后。打开战术手电，但尽量调低亮度。注意脚下和头顶。”

　　说完，他率先侧身挤进了岩缝。冰冷的岩壁蹭着作战服。手电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前方蜿蜒曲折的通道。岩壁上布满水珠和滑腻的苔藓，脚下是深浅不一的积水，偶尔能听到深处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

　　通道并非一直狭窄，有时会突然开阔成一个小小的溶洞，然后又收缩。空气流通，说明另一端确有出口，但距离显然不短。

　　“沐队，”季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压得很低，“纤蝶有点跟不上，通道太滑了，而且她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呆太久了。”

　　沐羽停下脚步，回头望去。陆纤蝶脸色苍白，呼吸有些急促，粉色的头发被汗水和雨水黏在额角。作为Omega，又是医疗兵，她的体能和敏捷性毕竟不如Alpha队员们，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已经开始显现疲态。

　　“休息两分钟。”沐羽果断道，“逾陌，注意后方。季琳，给纤蝶补充点能量。”

　　陆纤蝶靠着一处稍微干燥的岩壁，接过季琳递来的高能压缩棒，小口吃着，歉然道：“对不起，拖累大家了……”

　　“别说傻话。”季琳打断她，用衣袖擦去她脸上的水珠，“没有你的医疗支持，我们走不到这里。保存体力，跟着我。”

　　沐羽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聆听着通道深处的动静。除了水声和他们的呼吸声，一片死寂。但这种死寂反而让人不安。太安静了，连常见的洞穴生物活动的声音都没有。

　　两分钟后，队伍继续前进。

　　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微光，并且通道开始向上倾斜。

　　“快到出口了。”沐羽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出通道的瞬间——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寂静通道中异常清晰的脆响，从沐羽脚下传来。

　　沐羽身体瞬间僵住。

　　不是岩石碎裂的声音。是某种机械结构的触发声。

　　“退后！”他厉声喝道，同时身体向后猛仰！

　　几乎在他喊出声的同时，通道出口附近的岩壁两侧，突然弹出几个不起眼的黑色圆筒！

　　“嗤——！”

　　浓密的、带着刺鼻甜腥味的白色烟雾从圆筒中狂喷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通道出口区域！

　　“是强效神经麻痹气体！闭气！后退！”沐羽屏住呼吸，一只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猛地将身后的季琳和陆纤蝶向后推去。

　　周逾陌反应也快，立刻转身，用身体挡住后方，催促着季琳和陆纤蝶向后撤。

　　但烟雾扩散的速度太快了。沐羽虽然第一时间屏息后撤，还是不可避免地吸入了一小口。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立刻冲上头顶，眼前景物开始晃动、重影。四肢传来麻木感，力量正在飞速流失。

　　“沐队！”季琳看到沐羽身形摇晃，想要冲过来拉他，自己却也被烟雾边缘波及，一阵咳嗽。

　　“别过来……继续退……”沐羽咬着牙，强撑着意识，跌跌撞撞地向后挪动。他知道，一旦完全倒下，就完了。

　　通道深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人，正快速向这边逼近！敌人在这里也设了埋伏！

　　“羽白……出口……有埋伏……”沐羽对着通讯器艰难地说道，声音已经开始模糊。

　　“坚持住！我正在寻找新的射击角度！敌人从你们后方通道出现，三人，装备精良！”羽白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焦灼。

　　周逾陌怒吼一声，端起枪就要朝烟雾中冲过来的脚步声方向扫射。

　　“别开枪……狭小空间……流弹……”沐羽勉强按住他的枪管，自己却因为用力而一阵头晕目眩，几乎跪倒在地。

　　季琳和陆纤蝶搀扶着他，拼命向后拖。但后面的通道也很狭窄，撤退速度有限。

　　敌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他们压低的笑声和武器碰撞的声音。

　　绝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通道出口方向，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热浪从出口灌入通道，将弥漫的麻痹气体冲散了不少！

　　紧接着，密集而精准的枪声在出口外响起！

　　“141已就位！里面的，还没死就吱一声！”一个熟悉的、带着戏谑的嗓音透过爆炸的回音传来。

　　是潜程！

　　沐羽精神猛地一振，压下眩晕感：“167……还在……出口有陷阱……”

　　“看到了。子衿，清悠，清理通道！周逾柒，压制侧翼！”潜程的命令简洁有力。

　　通道出口处，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掠入。慕子衿和慕清悠一左一右，人鱼兄弟在水中或许才是主场，但在陆地上，他们的速度与敏捷同样令人心惊。两人手中短刃翻飞，瞬间与从通道深处冲来的三名敌人短兵相接！

　　金属碰撞声、闷哼声、利刃入肉声在狭窄空间内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