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月之下》兜兜不爱吃茄子

9、交换人质

　　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似乎朝外看了看，然后又缩了回去。动作很快，但在月光和夜视设备的帮助下，沐羽看清了那人的侧脸——那是基地运输中队的一名熟面孔飞行员——是只袋狼兽人！

　　飞行员的表情……似乎有些紧张，不断回头看向舱内。

　　有情况。

　　沐羽心念电转，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季琳，羽白，你们留在这里，提供远程掩护和观察。逾陌，纤蝶，跟我来。我们过去，但不上机。”沐羽快速说道，“如果情况不对，羽白，优先确保数据安全。必要时，你可以带着数据自行撤离，不用管我们。”

　　“沐队！”羽白和季琳同时出声。

　　“这是命令。”沐羽的语气不容疑，“行动。”

　　他卸下大部分沉重装备，只携带手枪、军刺和数据包，示意周逾陌和陆纤蝶也轻装。陆纤蝶将医疗包背好，握紧了配枪。

　　三人借着灌木和阴影的掩护，猫着腰，快速而安静地靠近直升机。

　　距离越来越近，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左侧直升机的舱门再次打开。这次，那名飞行员直接跳了下来，朝他们隐蔽的方向焦急地挥了挥手，然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机舱，做了个“危险”和“快走”的手势！

　　果然有问题！

　　沐羽立刻停下，打出手势让周逾陌和陆纤蝶隐蔽。

　　几乎在同时，右侧直升机的舱门猛地洞开！数道身影端着突击步枪跳下，枪口瞬间指向左侧直升机的那名飞行员，以及沐羽他们所在的大致方向！

　　“不许动！放下武器！”一个粗哑的声音吼道。

　　左侧直升机的飞行员脸色惨白，举起双手。

　　沐羽三人伏低身体，藏在一块岩石后。对方人数至少有六个，火力占优，而且似乎已经发现了他们。

　　“不出来吗？我们知道你们在那儿。”那个声音继续喊道，“把数据交出来，我们可以考虑留你们一条活路。不然，连人带机，一起炸上天！”

　　是“Light”的人！他们不仅渗透了接应点，还劫持了直升机和部分接应人员！

　　怎么办？强攻？对方有人质，且占据有利位置。撤退？可能被追击，而且数据送达的任务将彻底失败。

　　沐羽的大脑清醒得可怕，飞速计算着每一种可能。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地形，落在右侧直升机尾部下方的一个阴影处——那里是油箱检修口的位置。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在脑中成型。

　　他迅速在周逾陌和陆纤蝶的手心写下几个字，然后指了指自己的数据包，又指了指陆纤蝶。

　　周逾陌和陆纤蝶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都变了。周逾陌想反对，但被沐羽严厉的眼神制止。

　　沐羽深吸一口气，将数据包解下，塞进陆纤蝶的医疗包里，用绷带和杂物盖好。然后，他举起双手，缓缓从岩石后站了起来。

　　“我出来了。数据在我身上。”沐羽的声音在夜空中清晰传开，“放了他（指飞行员），我过去。”

　　对方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干脆，愣了一下。

　　“把武器丢掉！慢慢走过来！”

　　沐羽将手枪和军刺丢在脚下，高举双手，一步一步走向直升机。月光照在他身上，灰色的作战服沾满泥污和血迹，但背影笔直。

　　“沐队……”周逾陌在岩石后死死咬住牙，握枪的手指关节发白。陆纤蝶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沐羽走到距离直升机大约五米的地方停下。

　　“数据呢？”那个为首的人，一个脸上有疤的犀牛Alpha，用枪指着他。

　　“先放人。”沐羽平静地说。

　　“哼，你以为你有资格谈条件？”疤脸犀牛示意手下，“搜他身！”

　　两个敌人小心地靠近沐羽，开始搜查。他们很快摸到了沐羽腰间一个鼓鼓囊囊的战术口袋。

　　“在这里！”一个敌人掏出一个用防水布包裹的方块。

　　疤脸犀牛眼睛一亮：“拿过来！”

　　就在这时——

　　“砰！”

　　远处山脊上，传来一声经过消音、但依旧清晰的狙击枪响！

　　拿着数据方块的敌人身体一震，肩膀爆出一团血花，惨叫着松手，数据方块掉在地上。

　　几乎是枪响的同时，沐羽动了！他一直垂在身侧、看似放松的右手，猛地从袖口滑出一枚小巧的、已经拔掉保险销的高爆手雷！不是扔向敌人，而是用尽全力，掷向右侧直升机的尾部下方——那个油箱检修口的位置！

　　同时，他身体如同鬼魅般向左侧扑倒，翻滚！

　　“手雷！！”疤脸犀牛惊恐的吼声被爆炸的巨响淹没。

　　“轰——！！！”

　　高爆手雷在直升机油箱附近引爆，引发了更加剧烈的二次爆炸！冲天的火球瞬间吞噬了右侧直升机后半部分，炽热的气浪和碎片向四周狂暴地席卷！

　　惨叫声、惊呼声、金属撕裂声混作一团。

　　左侧直升机的那名飞行员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就被沐羽事先用眼神和手势提醒，提前抱头趴在了地上，躲过了最致命的冲击波。

　　而周逾陌和陆纤蝶，在沐羽掷出手雷的瞬间，就按照事先的指令，猛地从岩石后冲出！周逾陌的目标是捡起地上那个掉落的数据方块（假的诱饵），而陆纤蝶则借着爆炸的混乱和火光掩护，背着真正的数据包，朝着与季琳、羽白汇合的方向拼命跑去！

　　“拦住他们！”疤脸犀牛虽然被爆炸波及，满脸是血，但Alpha强悍的体质让他仍能怒吼着下令。

　　然而，更大的混乱接踵而至。

　　“咻咻咻——！”

　　精准的点射从山脊方向袭来，瞬间放倒了两个试图追击陆纤蝶的敌人。是季琳和羽白开火了！

　　同时，山谷西侧也传来了激烈的交火声和爆炸声，并且迅速向这边靠近！潜程他们显然察觉到了接应点的变故，正在全力突破过来！

　　疤脸犀牛脸色剧变，他知道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他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在爆炸余烬中站起身的垂耳兔，又看了一眼正在急速逼近的交火声，终于下达了最不甘心的命令：

　　“撤！带上能带的，撤！”

　　残余的敌人仓皇地冲向左侧直升机——这架飞机因为距离稍远，损伤相对较轻。他们粗暴地将那名袋狼兽人拖上飞机，然后直升机引擎发出轰鸣，桨叶开始旋转，在季琳和羽白的射击中摇摇晃晃地离地，向着山谷外仓促飞去。

　　沐羽没有去追，他快步走到周逾陌身边。周逾陌手臂被一片碎片划伤，但无大碍，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假的数据方块。

　　“沐队！你没事吧？”周逾陌急问。

　　“没事。”沐羽看着远去的直升机，眉头紧锁。对方还是劫走了一名飞行员作为人质。

　　很快，潜程带着141小队从西侧冲了过来。他们身上也带着硝烟和血迹。

　　“兔子，你这动静搞得比我们还大。”潜程看了一眼燃烧的直升机残骸，吹了声口哨。

　　“数据呢？”他问。

　　“安全。”沐羽示意了一下陆纤蝶跑走的方向，季琳和羽白已经与她汇合，正朝这边走来。

　　潜程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沐羽手臂新渗出的血迹上：“伤又崩了？”

　　“小问题。”沐羽看向他，“你们那边解决了？”

　　“一个没留。”潜程语气平淡，“不过没问出什么有用的，都是死士。看来‘Light’这次是铁了心要留下我们，或者至少留下数据。”

　　他环顾四周：“接应直升机被劫持了一架，跑了一架。我们得另外找路回去了。”

　　“还有备用方案吗？”沐羽问。

　　潜程咧开嘴，尖尖的犬齿在月光下闪着微光：“当然。你以为我这几年在基地是白混的？跟我来，我知道这附近有个‘老朋友’的据点，能搞到交通工具。”

　　他所谓的“老朋友”，是基地安插在这一带的线人之一，经营着一个不起眼的货运中转站。

　　一个小时后，两支小队在经历了又一段隐蔽的山路跋涉后，抵达了那个位于山谷边缘、伪装成废弃矿场的中转站。线人是个沉默寡言的穿山甲Beta，看到潜程带来的队伍和身上的痕迹，什么也没多问，只是默默提供了两辆经过改装、适合山地行驶的越野车，以及一些补给。

　　坐上车，驶离那片充满血腥和硝烟的山谷时，天色已经微微发亮。黎明的灰白光线涂抹在卡斯特地貌奇形怪状的山岩上，有种苍凉的美感。

　　沐羽和潜程坐在第一辆车的后座。其他队员分散在两辆车上，大部分人都疲惫地靠着座椅闭目养神，只有负责驾驶的周逾柒和副驾的羽白还保持着清醒。

　　沐羽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Light’……‘母巢’……”他低声重复着这些词汇。

　　“还有那个被劫走的飞行员。”潜程接话，他也望着窗外，赤色的狐耳在晨光中微微抖动，“基地必须立刻展开营救，并且重新评估情报网络的安全。”

　　“这次任务，我们拿到了数据，摧毁了一个实验据点，但暴露的问题更多。”沐羽转过头，看向潜程，“你觉得，这只是开始？”

　　潜程回过头，对上沐羽的目光。那双眼中，倒映着黎明的微光和潜程自己的影子。

　　“当然只是开始，兔子。”潜程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平时的戏谑，“战争，从来都不是一场战斗就能结束的。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能和你这样的对手并肩作战，感觉还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