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制作人》森梨礼

37、第 37 章 全员解散

　　酒醒后。

　　他们嘴上说找个时间就去，何东亦意识到还在休假期间，便没拖着，直接带着林珂珂和方嘉瑞到了医院。

　　何东亦对医院的布局可以说了如指掌，他轻车熟路带着两个人到了病房。方嘉瑞脸色很差，因为宿醉的劲还没有过，但听到时彦生病在医院，还是义无反顾跟了过来。

　　他们推门进去。

　　看到一个身影，正穿着病号服在阳台外晒太阳。何东亦试着喊时彦的名字，想试探的状态是否正常。

　　“时彦，我来看你了。”

　　时彦听到了，他回头，不只有何东亦一个人，他身后还跟着林珂珂和方嘉瑞。

　　“你们......怎么来了？”时彦看起来很惊讶。

　　今天的运气很好，时彦没有犯病。精神状态看起来比以前也要好不少。

　　时彦被他们三推着到病床上躺着，“你们干嘛？医生让我多晒太阳呢。”

　　“晒够了吧，我们来看你，你就老老实实躺着。”方嘉瑞其实是站着晕，想找个借口坐下，但哪有人病人站着跟他这个正常人聊天的道理。于是怂恿他们两，把他一起拖到床上。

　　“来跟你聊天。”何东亦双手摊开，分别对应着他们两个。

　　“AWAK乐团成员也算全部到齐了。”林珂珂说。

　　“怎么那么突然，你们是不是还背着我在我们聚了一次。”时彦很久没笑，笑起来人僵僵的，看起来也苍老不少。

　　“被你发现了，昨天何东亦请我们吃烧烤呢。等你什么时候好，我们再一起去搓一顿，AWAK也算文艺复兴了。”

　　“行啊，别放我鸽子啊你们。”时彦说。

　　方嘉瑞又说：“你咋的瘦成这细胳膊样，以后能有力气拿贝斯吗？”

　　“时彦说：医院伙食不好，只能吃些清淡的，哪长得了肉。”

　　林珂珂没插上几句话，安安静静在旁边削起苹果，果篮的几颗苹果都给他削完了，刚好四颗一人一个。

　　何东亦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开口，“时彦，我把他们带来呢，是想要和你一起把这些年的事情全部清楚。”

　　几人畅聊了一个下午。

　　四个人里面就方嘉瑞表情不断变更，他想过也许大概是什么严重的事情，但没想到内娱还能搞这种偷梁换柱的事。

　　“那现在时彦的合同算解除了吗？”林珂珂抓了重点。

　　“不知道，但公司那边听他进了医院，也没多管了。”何东亦解释。

　　“哎，AWAK招谁惹谁了。”方嘉瑞吐槽。

　　“还有一件事我想还是得认真说一下，关于凌子的事，我不知道你们知道多少，但还是当着今天我们都在说开吧。”何东亦低着头沉思回忆当年。

　　“还记得我们工作室那首未发表被偷的曲子吗？”

　　“那首曲子，不是同行搞的我们。”

　　“是凌子拿去卖了。”

　　那是工作室解散前三个月前的事。

　　何东亦还记得，那时候他还在写曲子，打算临时编一首全新的工作室第一支发行曲，正式向市场打响他们的原创风格，做一家可以不再蒙面演出的AWAK乐团。

　　是凌子半夜三更先敲了他的门。

　　“东哥。”凌子叫他。

　　“怎么了？何东亦还在填词。”

　　“那首歌是我拿走的，是我卖给悦星的，我错了。”

　　何东亦那天听到悦星发布了他新写的歌，编曲歌词节奏什么的完全一模一样，连肺都差点气炸了。他在工作室里调理了好几天也没舍得拿兄弟质问开刀。

　　因为那发行的曲子没什么反响。

　　但现在他亲耳听到是自己的助理弟弟，把他们辛辛苦苦卖了，他心里那股气还是有的。只是被磨平不少，不愿意再去计较。

　　他看到凌子，早就没了脾气，他能想到原因。

　　“我妈病情恶化了，”凌子说，“医生说这次要换药，一个疗程十二万，我凑不够。”

　　凌子的母亲在去年刚好查出了乳腺癌，那时候工作室也刚成立不久。凌子每个月在工作室打工，晚上下班了还去找外卖送。本来工作室也不需要什么助理，只是看凌子也喜欢搞乐器没能力玩，就让他以这个身份留下来。

　　“你跟我说，是不是有什么打算了。”何东亦问他。

　　凌子低着头，“东哥，你报警吧。钱我还不了你。”

　　“我不要你的钱。”何东亦说，“曲子你拿走的，你自己肯定考虑过后果吧。大家辛辛苦苦一起策划那么久的东西，你要是被他们知道了，你自己该怎么去说，你要怎么去解释。”

　　“这件事我不跟他们说，我也不计较那么多，但你以后得答应我。钱的事，命的事，都要跟我说。”

　　凌子点了点头。

　　何东亦没有报警，也没告诉工作室的任何人。

　　但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

　　凌子他妈还是走了。

　　何东亦去参加了白事。凌子看到他来还给他磕了个头。

　　头七一过，何东亦就接到时彦打来的电话，说凌子在那家医院大楼上跳了下来。等他赶到的时候，地面已经冲干净了，他只能看到一副被收拾好的尸体躺在医院里边。

　　凌子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来。

　　何东亦当时把所有人都叫到工作室，准备开会，最后宣布自己深思熟虑的结果就是决定解散工作室。

　　方嘉瑞是里面第一个不同意的，“你说什么？”

　　“我说散了。”何东亦的情绪早就没了起伏，“我说解散了，然后设备该卖的卖，该分的分。剩下的钱按比例给你们，合同我这两天拟好。”

　　林珂珂没说话，但双手攥到发白，他也不甘心。

　　时彦倒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对何东亦的话表示十分复杂。

　　“何东亦你发什么疯呢？”方嘉瑞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猛地倒地，发出一阵巨响，“凌子刚走，你就解散，你还是人吗你！”

　　“我不是因为凌子走了才散的，我是觉得我们搞不出什么名堂了。”

　　“你放你大爷的狗屁，我们今年接了多少商演？线上好不容易有了气色，你现在跟我们说这些东西，何东亦你是不是厌烦了才这样说的。”方嘉瑞平时性格如此，到了这种时候，他免不了说话难听。

　　“我没有那些意思。我是在怪我自己，写的东西守不住，兄弟也守不住，我不知道自己坚持这么久的意义是什么。我是这个工作室的法人，只要你们叫我一声哥我们还是好兄弟。解散是为了我们大家都好。”

　　“那你就更不能解散了。”方嘉瑞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你是法人又怎么样，你是哥又怎么样？凌子的事又不是你的错，我们谁都不知道他会想不开，你要怪就连我们一起怪啊，别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抗，扛不住就想着解散。”

　　何东亦刚想说，时彦这时候开口了：“方嘉瑞，你先坐下，我们好好说。”

　　“我不坐。”方嘉瑞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你是不是也想散了？你们一个个都不说话是几个意思？”

　　方嘉瑞又把矛头指向林珂珂，“你不会也想散吧？老子当初就不该答应你们加入进来。”

　　林珂珂的低着头，“我不想的，但东哥说得也没错，我们搞这么久了，什么东西都没有。”

　　“那就接着做啊！”方嘉瑞吼道，“那就接着做啊！做不出名堂也要接着弄啊，这不是你们之前说过的话吗？你们倒是给我行动起来不要退缩啊！”

　　大家都保持沉默，只有方嘉瑞一个人在原地撒泼，活生生像个笑话。

　　何东亦站在他们中间，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但也是最没有办法的办法，自从凌子去世之后，他的精神已经不足以支撑起日常种种，就连小事他都做不好。这样的他，还有什么资格带着他们走向更好的舞台。

　　“工作室的事我来搞定，你们走吧，不会影响你们以后的路。”何东亦说得看似轻巧，内心不知道被刺多少刀了。

　　“什么不会影响？”方嘉瑞又应，“你以为我在乎那些破东西，何东亦，我在乎的是你们，在乎的是AWAK。”

　　时彦闭上眼睛不愿意面对。

　　林珂珂不敢反驳，他同样难过。

　　方嘉瑞气得口齿不清，“我们现在鼓手、贝斯、键盘、吉他主唱都有了。凌子他只是个助理......”

　　他说完了意识到什么，又怯怯补了一句，“他也是我们的兄弟，对不起......”

　　他觉得自己太冲动了。平常就他跟凌子最黏糊，死了之后还要被自己拿出来鞭尸，他可真恶心......

　　何东亦想要安抚他，可现在这个场面不适合。他怕因此心软，这个工作室散不掉，就会一直拖着。拖到全世界都知道，他这个人天生就是个废材。

　　就是个成不了大事的东西。

　　“方嘉瑞，是我对不起你。”何东亦说，“你打鼓是最有自信的，不管有没有观众，你拿起鼓槌的那一刻，你就知道你是最牛逼的。这个不能丢。如果继续跟着我，可能会埋没你的天赋，我不想看到那一天。”

　　方嘉瑞闭嘴，赌气不开口。

　　“林珂珂，”何东亦又转身说到，“你的琴弹得很好，但在这里还是屈才了，你应该去找一个能大显身手的舞台，AWAK这里太委屈你了。”

　　“东哥我不觉得委屈。”林珂珂说。

　　“时彦，你的贝斯是老天爷赏饭吃。你的律动感是我们几个里面最好的，你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停，这种直觉教不出来。你还会自己写歌，完全可以单飞，这点我支持你。”

　　“你们都走吧，是我何东亦没胆量没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