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如你，医往情深》云舒砚

9、第九章：革命友谊与产科暗涌

　　林星辰决定找周明朗谈谈。
　　地点选在医院天台。
　　这里通风良好，视野开阔，适合进行一些……战略性对话。

　　周明朗上来时还带着灿烂笑容：
　　“林医生，是不是有新病例要讨论？”
　　“我就知道我们最有默契！”

　　林星辰深吸一口气，决定单刀直入：
　　"周医生，我觉得我们需要明确一下革命友谊的边界。"

　　周明朗的笑容僵在脸上："边界？"

　　"就是..."林星辰斟酌用词，"我们是非常好的战友，工作上的最佳拍档。"
　　"但有些信号，可能被我无意中释放错了。"

　　她看着周明朗渐渐暗淡的眼神，硬着头皮继续：
　　"比如，我可能只把你当战友，你却以为我想和你建立...革命根据地？"

　　周明朗沉默了一会，忽然笑了：
　　"林医生，你是不是怕办公室恋情影响工作？"
　　"放心！我保证公私分明！"

　　林星辰："..."
　　这孩子怎么还在错误的路线上狂奔？！

　　她只好祭出杀手锏：
　　"周医生，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就是那座...你知道的冰山。"

　　空气突然安静。

　　周明朗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
　　他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是顾医生啊..."

　　"对。"林星辰语气坚定，"所以，我们保持纯洁的战友情，好吗？"

　　良久，周明朗抬起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好。"
　　"革命友谊万岁。"

　　他转身离开的背影。
　　像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

　　林星辰在心里叹了口气。
　　对不起了，明朗同志。
　　感情这事儿，就像过敏反应——
　　不是你对谁好，免疫系统就会接纳谁。

　　与此同时，产科上演着惊心动魄的一幕。

　　苏念刚处理完一个胎心减速的产妇。
　　正准备喘口气，护士急匆匆跑来：

　　"苏医生！产房3床突发脐带脱垂！"
　　"胎心掉到60了！"

　　苏念脸色一变，边跑边喊：
　　"通知手术室急诊剖宫产！准备新生儿抢救！"
　　"让麻醉科和新生儿科急会诊！"

　　冲到产房，只见产妇臀高头低位，表情痛苦。
　　助产士正徒手上推胎头减轻压迫。
　　胎心监护仪上刺耳的警报声像催命符。

　　"静脉通道开了吗？麻醉师到了没？"
　　苏念迅速戴手套，接手继续上推胎头。
　　这个姿势极其费力，几分钟手臂就开始发抖。

　　"麻醉师还在另一台手术下不来！"
　　"新生儿科说马上到！"

　　苏念心里一沉。
　　没有麻醉师，手术没法做！
　　每多耽搁一秒，胎儿缺氧的风险就增加一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需要麻醉医生？"
　　陆嘉言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麻醉医生。

　　"我刚下手术，听说这边有紧急情况。"
　　他快步走进来，语气沉稳：
　　"麻醉师张医生是我叫来的，他刚好随我下手术。"

　　苏念惊喜地看向他。
　　那一刻，陆嘉言白大褂飞扬的身影...
　　简直像自带圣光的奥特曼！

　　"快！准备手术！"陆嘉言立即进入状态。
　　他一边协助苏念维持胎头位置，一边快速向麻醉师交代病情。

　　转运途中，他始终保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手术室里，争分夺秒。
　　麻醉、消毒、铺单...
　　陆嘉言作为一线助手，动作干净利落。

　　当新生儿洪亮的啼哭声响起时。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Apgar评分10分！"新生儿科医生宣布。

　　苏念摘下口罩，看向正在关腹的陆嘉言：
　　"刚才...多谢了。"

　　陆嘉言头也没抬，手下缝合动作精准：
　　"客气什么。"
　　"我们产科，不就是互相兜底的吗？"

　　语气随意，却让苏念心头微微一暖。

　　另一边的呼吸科。
　　林星辰正在经历"后革命友谊时期"的尴尬。

　　查房时，周明朗不再抢着站她旁边。
　　食堂里，不再有"自动投喂"的鸡蛋。
　　连讨论病例，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专业距离。

　　这本该是她想要的结果。
　　但看着周明朗那强装自然的模样...
　　她心里居然有点不是滋味。

　　果然，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
　　就像长期使用某种药物——
　　突然停药后，反而会出现戒断反应。

　　午休时，她忍不住给苏念发消息：
　　【我是不是太残忍了？】

　　苏念秒回：
　　【残忍？你这是仁慈！】
　　【让他及时止损，好过让他越陷越深。】
　　【顺便，姐今天刚拯救了一个脐带脱垂的宝宝！】

　　林星辰正要回复，顾云深的微信突然弹出：

　　【下午三点，3床术后患者多学科讨论。】
　　【呼吸科需要参加。】

　　公事公办的语气。
　　却让林星辰瞬间满血复活。

　　她手指飞舞：
　　【收到！准时到！】

　　放下手机，她对着窗户理了理刘海。
　　很好。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至少，冰山开始主动给她发工作通知了！
　　四舍五入，这就是约会邀请！

　　下午的讨论会异常顺利。

　　林星辰准备充分，对患者肺部情况分析得条理清晰。
　　连一向严苛的普外科主任都频频点头。

　　顾云深坐在她斜对面。
　　偶尔在她发言时，会抬眼看向她。
　　目光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专注？

　　会议结束。
　　众人陆续离开。

　　林星辰收拾东西时，感觉有人站在身边。

　　抬头——
　　是顾云深。

　　他手里拿着份影像报告，语气平淡：
　　"林医生对这个间质性改变的判断很准确。"
　　"以后有类似病例，可以多交流。"

　　林星辰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加速。
　　她强作镇定："顾医生过奖了，应该的。"

　　顾云深点点头，转身要走。
　　却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薄荷糖。"
　　"确实比布洛芬有效。"

　　说完，便离开了办公室。

　　林星辰愣在原地。
　　三秒钟后，猛地捂住发烫的脸。

　　天啊！
　　冰山不仅记住了她的糖！
　　还亲自反馈了用户体验！

　　她感觉自己快要原地融化了。

　　而此刻的产科医生休息室。
　　苏念正在写术后记录。

　　陆嘉言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递给她一杯：
　　"提提神。刚那台急诊够累的。"

　　苏念接过，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拿铁？"

　　陆嘉言在她对面坐下，笑得意味深长：
　　"上次听你跟护士聊天提到的。"
　　"我都记住了。"

　　这熟悉的台词...
　　苏念挑眉看他："陆医生，你这学习能力挺强啊？"

　　"那是。"陆嘉言慢悠悠搅着咖啡，
　　"我们产科医生，最擅长的就是..."
　　"观察入微，精准推算出产程。"

　　意有所指的语气，让苏念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头喝咖啡，假装没听懂。
　　嘴角却不自觉微微上扬。

　　下班时分。
　　林星辰在电梯里遇到周明朗。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

　　"那个..."周明朗先开口，"我申请去ICU轮转三个月。"
　　"明天就走。"

　　林星辰一愣："这么突然？"

　　"早就该去的。"周明朗笑了笑，眼神释然，
　　"你说得对，革命友谊也要保持适当距离。"
　　"况且..."

　　他顿了顿，轻声道：
　　"真正的战士，不能总是守着一个阵地。"
　　"得多看看其他战场。"

　　电梯到达一楼。
　　周明朗朝她挥挥手，笑容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明朗：

　　"加油啊，林医生。"
　　"拿下那座冰山！"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林星辰忽然明白了。

　　有些人出现在你生命里，就像一剂短效激动剂——
　　药效猛烈，来得快去得也快。
　　而有些人，却是长效缓释制剂——
　　慢慢渗透，不知不觉，融入骨血。

　　她拿出手机，给顾云深发了条消息：

　　【顾医生，明天早上查房，需要我重点观察3床的呼吸功能吗？】

　　几分钟后，收到回复：

　　【可以。】

　　简洁依旧。
　　但她却捧着手机，笑得像个傻子。

　　很好。
　　她的长效缓释制剂...
　　终于开始起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