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如你，医往情深》云舒砚

8、 第八章：山体滑坡与“逆向”关怀 苏念听

　　苏念听完林星辰的血泪控诉。
　　发来一条充满哲学意味的语音：

　　“星辰啊，根据牛顿第三定律——”
　　“作用力越大的地方，反作用力也越大。”
　　“同理，干扰越强的地方，往往意味着……”
　　“有人在疯狂刷存在感。”

　　林星辰盯着手机，陷入沉思。
　　周明朗这座“土坡”，存在感确实强得有点超标了。

　　第二天查房。
　　林星辰刻意避开了和周明朗的豆浆油条局。
　　选择在科室小厨房冲了杯速溶咖啡。

　　效果显著——
　　整个上午耳根清净，思维敏捷。
　　连病历都写得比平时快了三倍。

　　果然，距离产生美，也产生效率。

　　中午食堂。
　　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成功在周明朗发现她之前，溜到了食堂最角落。

　　刚坐下扒拉两口饭。
　　对面就坐下一个人。

　　抬头一看——
　　周明朗端着餐盘，笑容灿烂得像食堂窗口新装的LED灯：

　　“林医生，好巧啊！你也喜欢这个位置？”
　　“看来我们连吃饭的磁场都这么合！”

　　林星辰：“……”
　　巧什么巧！我专门绕了三个弯躲到这里！
　　你这磁场是强相互作用力吧？！

　　她挤出一个职业假笑：
　　“周医生，食不言寝不语，我们先专心吃饭。”

　　周明朗从善如流：“有道理！”
　　然后开始……用行动表达关怀。

　　把自己餐盘里的鸡腿夹给她：
　　“补充蛋白质！”
　　把青菜夹给她：
　　“膳食纤维要均衡！”
　　最后连唯一的煎蛋也夹了过来：
　　“蛋黄富含卵磷脂，补脑！”

　　林星辰看着堆成小山的餐盘。
　　感觉自己不是来吃饭的。
　　是来参加“周明朗投喂成果展”的。

　　不远处。
　　顾云深和陆嘉言刚好走进食堂。

　　陆嘉言用手肘撞撞身边人：
　　“哟，看那边。”
　　“我们呼吸科小太阳，快被‘爱心营养餐’淹没了。”

　　顾云深脚步微顿。
　　目光掠过那“和谐”的投喂场景。
　　面无表情地走向打饭窗口。

　　语气平淡：
　　“食不言。专心吃饭。”

　　陆嘉言：“……”
　　老顾你这双标得有点明显啊！

　　下午，林星辰决定主动出击。
　　她抱着病历本走向普外科。
　　准备进行一场“纯粹的专业交流”。

　　路过护士站时，听到两个小护士在聊天：

　　“顾医生今天好像脸色不太好？”
　　“是啊，早上看他揉了好几次太阳穴。”

　　林星辰脚步一顿。
　　心脏悄悄揪紧。

　　她想起陆嘉言的战术二——关怀要“润物细无声”。
　　借口要“清新脱俗”。

　　机会来了！

　　她立刻调转方向，去医院便利店买了盒薄荷糖。
　　理由都想好了：
　　“顾医生，上次多谢您指导病例，这个提神效果不错。”

　　完美！
　　既体现了关怀，又不显得刻意。

　　她握着那盒小小的薄荷糖。
　　像握着什么秘密武器。
　　心跳再次不争气地加速。

　　走到普外科医生办公室门口。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敲门——

　　熟悉的、洪亮的、充满活力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医生！你也来找顾医生啊？”
　　周明朗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手里举着……一板布洛芬。

　　“我听护士说顾医生好像头疼？”
　　他晃了晃手里的药，笑容温暖：
　　“我这儿正好有备用的止痛药！”

　　林星辰：“……”
　　大哥！你是多啦A梦吗？！
　　怎么什么都有？！

　　她下意识把握着薄荷糖的手藏到身后。
　　像做了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办公室门从里面打开。
　　顾云深站在门口。
　　脸色确实有些苍白，眉宇间带着倦意。

　　他的目光先落在周明朗举着的布洛芬上。
　　然后，缓缓移到林星辰……藏在身后的手上。

　　空气凝固了三秒。

　　周明朗热情地把药递过去：
　　“顾医生，不舒服别硬扛，吃点药缓解一下！”

　　顾云深没有接。
　　他的视线越过周明朗，落在林星辰身上。
　　声音因疲惫而有些低哑：

　　“林医生有什么事？”

　　林星辰的大脑一片空白。
　　藏背后的手心里，那盒薄荷糖烫得像块烙铁。

　　“我……我……”她支支吾吾。
　　在周明朗“我都懂”的眼神和顾云深探究的目光中。
　　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我来问问昨天那个术后患者的血氧饱和度！”
　　对！专业交流！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顾云深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深邃，仿佛能看穿她所有小心思。

　　“数据在电子病历里。”他语气平淡，“林医生可以自行查看。”
　　说完，接过周明朗手里的布洛芬。
　　“谢谢。”
　　转身，关门。

　　动作一气呵成。

　　林星辰僵在原地。
　　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感觉自己像个送弹药给对手，还亲自帮对方上了膛的……傻子。

　　周明朗还在一旁欣慰地点头：
　　“顾医生人就是太要强了，不舒服也不说。”
　　“还好我们发现了！”
　　他看向林星辰，眼神赞许：
　　“林医生，你也挺细心嘛，还专门过来关心同事。”

　　林星辰：“……”
　　我谢谢你啊！
　　你这“山体滑坡”，这次直接把我埋进坑底了！

　　她默默把薄荷糖塞进白大褂口袋。
　　感觉那点小心思，和这盒糖一样。
　　彻底失去了见光的机会。

　　灰头土脸地回到呼吸科。
　　苏念听完她的“悲壮”经历。
　　笑得直拍桌子：

　　“星辰！我宣布——”
　　“你这不是‘侧面渗透’，是‘正面助攻’！”
　　“还是给‘竞争对手’递弹药的那种！”

　　林星辰瘫在椅子上，生无可恋：
　　“别说了……我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三国演义》里的蒋干。”
　　“盗书不成，反送人头。”

　　转机发生在下班时。

　　林星辰磨磨蹭蹭收拾东西。
　　心情低落得像被雨淋湿的小狗。

　　手机震动。
　　是顾云深发来的微信。

　　顾云深：【谢谢。】

　　林星辰一愣。
　　谢谢？谢什么？
　　谢周明朗的布洛芬？还是谢她……蹩脚的“专业交流”？

　　她犹豫着回复：
　　【？顾医生您太客气了。】

　　顾云深：【薄荷糖。】
　　顾云深：【看到了。】

　　林星辰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他看到了？！
　　什么时候看到的？！

　　她心跳瞬间飙到120。
　　手指颤抖着打字：
　　【那个……就是顺便……】

　　顾云深：【嗯。】
　　顾云深：【比布洛芬温和。】

　　隔着屏幕。
　　林星辰仿佛能感受到那人一如既往的清冷语气。
　　但……好像又没有那么冷？

　　她盯着那两行字。
　　反复看了三遍。
　　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所以……
　　他注意到了！
　　他居然注意到了我藏起来的薄荷糖！
　　而且还评价“比布洛芬温和”！

　　这一刻。
　　所有的挫败感和郁闷一扫而空。
　　心里像炸开了一小朵烟花。
　　噼里啪啦，亮晶晶的。

　　苏念凑过来：“傻笑什么呢？”
　　“中彩票了？”

　　林星辰把手机捂在胸口。
　　眼睛亮晶晶的：

　　“念唸，我悟了！”
　　“原来‘逆向关怀’也有奇效！”
　　“有时候，被冰山注意到你偷偷藏起来的糖——”
　　“比顺利送出的药，更让人心跳加速！”

　　苏念挑眉：“说人话。”

　　林星辰笑容灿烂：
　　“意思就是——”
　　“猎人以为自己是猎手。”
　　“却没想到，冰山早就看穿了一切。”
　　“还顺手……撩了一下。”

　　窗外，晚风温柔。
　　林星辰握着手机。
　　感觉那盒没送出去的薄荷糖。
　　在口袋里，悄悄化开了一丝甜意。

　　而此刻的普外科。
　　顾云深看着微信界面。
　　指尖在“薄荷糖”三个字上停留片刻。

　　然后，收起手机。
　　继续写病程记录。

　　只是紧蹙了一天的眉宇。
　　不知何时，已悄然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