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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小数点后的心跳
实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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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的日常，就像跑PCR循环——重复，但充满未知的结果。
“师姐！救命！”程阳顶着一头乱毛，举着手机哀嚎，“我女神回我消息了！她发了个‘嗯’，后面跟了个句号！这是什么意思？是开心还是敷衍？我要怎么回？”
林星辰正对着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数据皱眉，头也没抬：“程阳，根据你昨天的实验记录，‘嗯’后面跟句号的回复出现概率是67%，其中导致你后续对话终止的概率是100%。建议你放下手机，先拯救一下你那组快要‘仙逝’的细胞。”
赵北野在一旁配试剂，闻言哈哈大笑：“小程阳，你这数据分析能力用错地方了啊！追姑娘要是能像跑Western Blot一样，有个标准流程就好了！”
“就是没有啊！”程阳哭丧着脸，“北野姐，星辰姐，你们是女生，快给我分析分析！”
林星辰终于从数据里抬起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给出一个理工女的终极建议：“或许，她只是顺手打了个句号。与其纠结标点符号，不如思考一下你上一句话是不是又只问了‘在干嘛’。”
程阳如遭雷击，瞬间蔫了。
——年轻时的喜欢，总爱在蛛丝马迹里寻找对方爱自己的证据。一个标点，都能在心里掀起海啸。
这时，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身白大褂，清隽挺拔的沈执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打扰了，秦老师让我送一份神经内科那边关于肺泡灌洗液生物标志物的部分数据过来，或许对你们的课题有交叉参考价值。”
他的目光自然地落在林星辰身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哇！沈博士！”赵北野眼睛瞬间亮了，反应比谁都快，“快请进！真是及时雨啊！我们正需要跨界大佬的指导！”
程阳也立刻收起手机，摆出乖巧好学状：“沈博士好！”
林星辰连忙起身接过文件夹：“谢谢沈博士，麻烦你跑一趟。”
“顺路。”沈执言简意赅，视线扫过程阳面前那台显示着聊天界面的电脑屏幕，和桌上那皿状态不太好的细胞，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看来，你们这边的‘课题’也挺复杂。”
程阳的脸“唰”地红了。
赵北野赶紧打圆场，热情洋溢：“沈博士，既然来了，帮我们看看这个数据图呗？我们星辰画了半天，总觉得差点意思。”她说着就把林星辰往沈执那边推。
林星辰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沈执下意识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很快便礼貌地松开。“小心。”
他的指尖带着实验室里恒温的微凉，触感一瞬即逝。林星辰却觉得那一小片皮肤有点不自然地发热。
“没事。”她稳住心神，瞪了赵北野一眼。
赵北野假装没看见，挤眉弄眼。
林星辰只好打开数据图。沈执俯身靠近，专注地看着屏幕。他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和一种清冽的皂角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又安心的味道。
“这里，显著性标记的星号，可以统一一下格式。”
“误差线的表示方法，或许用这个更直观。”
他操作鼠标，几下调整，图表果然看起来清晰专业了许多。
“哇！沈博士，你简直是我们实验室的救星！”赵北野毫不吝啬地夸赞。
程阳也由衷佩服：“大佬就是大佬！”
林星辰看着变得赏心悦目的图表，心里也松了口气：“谢谢，确实好看多了。”
“不客气，举手之劳。”沈执直起身，目光掠过林星辰略显疲惫的脸，“科研就是这样，99%的混乱与摸索，只为了那1%的确定与闪光。耐心点。”
他的话像一阵温和的风，拂过了实验室里焦灼的空气。
——最好的安慰，不是告诉你“别担心”，而是让你知道，你的挣扎，他感同身受。
沈执没有多待，送完数据便离开了。
他一走，赵北野立刻按住林星辰的肩膀，激动地小幅度摇晃：“看见没！看见没！成熟男人的魅力！稳重大气，专业靠谱，还这么体贴！他刚才是不是关心你了？让你耐心点！”
林星辰无奈：“他那是对我们整个课题组说的。”
“我不管！四舍五入就是对你说的！”赵北野沉浸在自己的解读里，“而且他靠近你的时候，多绅士啊！一点油腻感都没有！这男人，绝了！”
程阳在一旁幽幽地补充：“北野姐，你口水快滴到我的细胞培养皿里了……它们本来就够脆弱了……”
“去你的！”赵北野笑骂，随即又托着腮帮子，“唉，就是不知道沈博士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哦。”
林星辰重新坐回电脑前，试图把注意力放回数据上，却发现屏幕上沈执调整过的图表格式格外清晰。
她甩甩头，想把那点不自在甩掉。
——心里住过一个人，就像系统里设置了一个高权限的默认程序。即使强行关闭，遇到相似场景，仍会下意识地比较、反应。
下午，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困住了准备去食堂的三人。
“完犊子了！没带伞！”赵北野看着窗外瓢泼大雨傻眼了。
程阳挠头：“我叫个外卖在实验室吃吧。”
林星辰看着雨幕，正想说话，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沈执发来的消息。
【沈执：还在实验楼？】
【林星辰：嗯，在。雨太大了。】
【沈执：稍等。】
没过几分钟，沈执的身影出现在走廊那头。他手里拿着两把伞，肩头还沾着几点湿意。
“正好多两把伞，借给你们。”他把伞递过来，一把给了林星辰，另一把……递给了程阳。
赵北野眼巴巴地看着。
沈执对她抱歉地笑了笑：“不知道你们有三个人，只多出这两把。”
程阳立刻很有眼力见地说：“北野姐，你用我这把！我身强体壮，跑回去就行！顺便给师姐们买饭！”说完，他把伞塞给赵北野，真的顶着书包冲进了雨里。
“这小子！”赵北野拿着伞，看着程阳飞奔的背影，又看看面前温文尔雅的沈执，心情复杂。
——有时候，缘分就像这场雨，你以为等来了伞，结果发现，伞是别人的，你只是顺带。
回去的路上，赵北野撑着伞，挽着林星辰，唉声叹气：“星辰，我感觉我还没开始恋，就失恋了。”
“怎么了？”
“你没发现吗？沈博士那伞，是精准投递给你的！给我和程阳，那纯粹是绅士风度！”赵北野分析得头头是道，“而且，他怎么就知道你没带伞，还‘正好’多两把？这巧合也太刻意了！”
林星辰心里咯噔一下：“你别乱说。可能就是巧合。”
“姐妹，男人的心思我也懂一点的好吗！”赵北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看你的眼神，跟看我们不一样！那是一种……一种含蓄的、专注的……哎，我也形容不好，反正就是不一样！”
林星辰沉默地走着，雨点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她不是毫无所觉。沈执的关照，细致又保持距离，让人挑不出错，却又无法忽视。
可她心里的废墟还没有清理干净，拿什么去迎接新的阳光？
——伤口愈合前，温柔的靠近也像试探，每一步都踩在敏感的神经上。
晚上，林星辰收到沈执的消息。
【沈执：数据还合用吗？】
【林星辰：非常有用，谢谢沈博士。】
【沈执：不客气。雨停了，记得关窗，夜里凉。】
【林星辰：好的，你也是。】
对话简短，终止于此。
林星辰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雨后清澈的夜空和湿润的地面。
赵北野敷着面膜，含糊不清地说：“咋样？说啥了？”
“没什么，就问了下数据。”
“啧，直男的关心，总是从正事开始拐弯。”赵北野揭下面膜，拍了拍脸，“星辰，我跟你说，要是沈博士真对你有意思，你就从了吧！多好的优质股啊！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
林星辰爬上床，拉好被子，轻声说：“睡吧，明天还要养细胞呢。”
忘记？
如果记忆能像格式化硬盘一样简单，这世上哪还有那么多意难平。
——新人很好，只是旧人，曾占据过整个系统。重启，需要时间，更需要勇气。
她闭上眼。
实验室的嘈杂，程阳的搞怪，北野的吐槽，还有……沈执温和的声音和那双深邃的眼眸，交织在一起。
小数点后的世界，精确无比。
可人心，偏偏是这世界上最不遵循数学法则的存在。
（第三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