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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三十三章 国王游戏与心里防火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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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的空调卖力地嗡嗡作响，却吹不散数据反复失败带来的低压气团。
程阳第N次从显微镜前抬起头，眼神空洞：“师姐，我的细胞……它们好像集体罢工了。一个个蔫头耷脑的，跟我现在的心情一模一样。”
赵北野“啪”地合上电脑，豁然起身：“不行了！再对着这堆不显著的p值，老娘就要质壁分离了！我提议——周末团建！必须团建！”
林星辰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还没来得及反对，程阳已经第一个跳起来响应：“我同意！北野姐英明！我们去吃火锅吧！用麻辣烫平心灵的创伤！”
“吃吃吃，就知道吃！”赵北野白了他一眼，眼珠一转，露出狡黠的笑，“光吃饭多没意思？得有点集体活动！把沈博士也叫上！人多热闹！”
林星辰心里微微一紧。
自从上次“雨伞事件”和赵北野那番“精准投递”分析后，她面对沈执时，总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自在。
——心里设了防，对方哪怕只是正常的社交举动，都像在试探防火墙。
周末晚上，学校附近一家氛围轻松的餐吧小包间。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红油翻滚，香味四溢。
程阳和赵北野负责活跃气氛，两人一唱一和，像在说相声。
“沈博士，尝尝这个毛肚，七上八下，保证脆爽！”程阳热情地给沈执夹菜，动作麻利。
赵北野则忙着倒饮料：“沈博士，喝点酸梅汤，解辣！咱们科研人员，得保护好嗓子，以后还得靠它讲基金、作报告呢！”
沈执坐在林星辰对面，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样子。他礼貌地道谢，动作优雅，在一群闹腾的年轻人里，显得格外沉静可靠。
他偶尔会很自然地接过林星辰够不到的菜盘，放到她面前；或者在她被辣到吸气时，默不作声地将冰镇的酸梅汤推近一些。
这些小动作做得行云流水，不着痕迹。
林星辰低声道谢，心里那点不自在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开。
——怕他太过关心，又怕他只是出于礼貌。这种反复揣测的心情，比实验失败还磨人。
酒足饭饱，赵北野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扑克牌，往桌上一拍：“光吃饭没劲！来，玩‘国王游戏’！输了的人，真心话大冒险，不许耍赖！”
程阳立刻摩拳擦掌：“这个我在行！”
林星辰心里叫苦，她最不擅长这种游戏。
沈执微微挑眉，倒也没反对，唇边带着一丝纵容的浅笑。
第一轮，国王是程阳。
他小人得志般地晃着手里的王牌，目光在沈执和林星辰之间逡巡，嘿嘿直笑：“我的命令是——3号！对你说谎边第一个人，用三种不同的语气说‘你好讨厌哦’！”
林星辰低头一看，自己手里的正是3号。而她左边坐着的，正好是沈执。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程阳和赵北野一脸看好戏的兴奋。
林星辰头皮发麻，硬着头皮，转向身旁的沈执。
沈执也侧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促狭。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火锅还在不知趣地咕嘟着。
林星辰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
第一种，干巴巴地：“你好讨厌哦。”（毫无感情，像在念说明书）
第二种，带着点无奈的：“你好……讨厌哦。”（声音渐弱，毫无气势）
第三种，她闭了闭眼，破罐子破摔，模仿着某种娇嗔的调调，飞快地：“你好讨厌哦！”
说完，她自己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噗——”程阳第一个憋不住笑出声。
赵北野直接拍着桌子狂笑：“哈哈哈哈！星辰，你这演技，比我的Western Blot条带还僵硬！”
沈执看着她迅速泛红的脸颊和耳根，眼底的笑意加深，像是落入了星光。他非常配合地点点头，语气一本正经：“嗯，收到了。林同学的‘讨厌’，很有……科研精神。”
他这句调侃，让林星辰的脸更热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撩人的不是情话，是他在你窘迫时，那份带着善意的、独特的解围。
游戏继续。
几轮下来，程阳被迫表演了“猩猩求偶”，赵北野也大方分享了初吻经历，气氛越来越热。
终于，国王轮到了沈执。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国王牌，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程阳和赵北野立刻正襟危坐，眼神里充满了“选我选我，求虐”的期待。
沈执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林星辰身上，停留了两秒。
林星辰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随即，他温和地开口：“4号吧。分享一下……最近一次，让你觉得‘就是这一刻了’的瞬间。工作上，或者生活上的感悟都可以。”
林星辰低头，自己是2号，暗暗松了口气。
中奖的是赵北野。
她愣了一下，随即爽快地开口：“最近一次啊？就是昨天！我那个卡了半个月的实验，突然做出阳性结果了！虽然只是个初步现象，但那一刻，我感觉所有的熬夜、所有的失败都值了！就是那种……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爽翻了！”
大家都被她感染，笑了起来。
林星辰却注意到，沈执在提出这个问题时，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掠过自己。
他原本……是想问谁呢？
那个问题，听起来简单，却需要掏心窝子。
——成熟男人的试探，都包裹在体贴的外衣下，进退得宜，让你无从拒绝，也无法深究。
游戏散场，已是深夜。
往回走的路上，赵北野搂着林星辰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复杂：“星辰，我确定了。”
“确定什么？”
“沈博士……他刚才那个问题，八成一开始是想问你的。”赵北野叹了口气，带着点释然，也带着点不甘，“算了，姐妹我宣布，正式退出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这男人段位太高，我玩不起。”
她顿了顿，又用力搂紧林星辰，语气认真起来：“但是星辰，说真的，如果你心里没那么堵了，试试看也没坏处。总不能一直活在回忆里，对吧？”
林星辰沉默着，没有回答。
回到宿舍，洗漱完毕。
手机屏幕亮起，是沈执发来的消息。
【沈执：今晚很开心，谢谢。】
【沈执：另外，你那句“你好讨厌哦”，第三种语气……很有潜力。】
林星辰看着这条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窗外月色朦胧。
心里的防火墙，似乎被某种温和的力量，凿开了一个微小的缺口。
有凉风灌入，也带来了一丝陌生的、带着皂角清香的暖意。
——忘记一个人或许很难，但允许另一个人走进来，是另一种勇敢。
（第三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