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心动心弦》蝶纾恋

87、狐火焚邪祟，琴音定忘川

　　无回渊的雾比忘川更浓，浓得能拧出黑水来。妖离的狐火在前面开路，九条尾巴上的火焰连成一片橘红色的光带，却也只能照亮身前丈许。“这破地方比天界地牢还闷。”他踢开脚边一块松动的骨头，骨头上还缠着半片腐烂的甲片，“心弦你看，这是阴兵的甲。”

　　苏心弦蹲下身，指尖拂过甲片上的刻痕——那是天界制式的云纹，却被硬生生凿掉了一半，露出底下深黑色的锈迹。“是被魔气蚀的。”他将甲片收进袖中，“太尉不仅私放阴兵，还在他们身上种了魔气，这是想把阴兵变成只听他号令的傀儡。”

　　忘忧琴的琴弦忽然轻轻震颤，发出“嗡”的一声低鸣。苏心弦按住琴弦，侧耳细听：“前面有动静。”

　　妖离的狐火瞬间敛去大半，只留指尖一点微光。两人放轻脚步往前挪了数丈，雾中渐渐露出一座石台的轮廓，台上插着九根刻满符文的黑柱，柱顶缠着锁链，锁链末端锁着个半透明的影子——正是失踪三百年的林仙官。

　　“师父！”苏心弦的声音都发颤了，琴盒“哐当”一声撞在石头上。

　　林仙官的影子缓缓转过头，脸上的轮廓已经模糊，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心弦……你怎么来了？”他身上的锁链正冒着黑烟，每过片刻，就有一缕影子被黑烟吞噬，“快走！这是个陷阱，太尉想引你来……”

　　话没说完，石台忽然剧烈震动起来，九根黑柱上的符文同时亮起红光，将林仙官的影子死死钉在台心。太尉的声音从雾里钻出来，带着得意的狂笑：“苏心弦，你果然来了！有你这忘忧琴的灵韵，正好给我的‘万魂幡’当祭品！”

　　黑雾翻涌，无数扭曲的魂体从地底爬出来，个个青面獠牙，正是三百年前失踪的阴兵。妖离将苏心弦往身后一拉，九条尾巴同时炸开，狐火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就凭这些杂碎？”火浪卷过之处，魂体发出凄厉的惨叫，却很快又从黑雾里钻出新的来，杀之不尽。

　　“没用的！”太尉的声音在雾中回荡，“这无回渊底下埋着十万枉死魂，足够把你们俩的灵识都啃干净！”

　　苏心弦忽然按住妖离的肩膀：“我有办法。”他打开琴盒，将忘忧琴平放于地，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滑，琴音如清泉淌过石涧，那些扑来的魂体竟愣了愣，动作慢了半拍。“师父教过我，‘忘忧’不止能涤魂，还能镇魂。”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加快了速度，琴音变得厚重如钟，每一个音符落地，都在地上砸出个浅坑。那些被魔气侵蚀的魂体在琴音中痛苦地翻滚，身上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妖离，帮我守住琴！”

　　妖离会意，狐火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火盾，将苏心弦和琴护在中间。他瞥见石台边有个不起眼的凹槽，里面嵌着块黑色的玉石，玉石上刻着个“镇”字，正不断往黑柱输送黑气。“心弦！毁了那块黑玉！”

　　苏心弦的琴音陡然拔高，一道白光从琴弦射出，正中黑玉。“咔嚓”一声，黑玉碎裂，九根黑柱上的红光瞬间黯淡下去。林仙官的影子挣脱锁链，飘到苏心弦身边：“快！用琴音引他们入轮回！”

　　琴音转向柔和，像母亲的手轻轻抚摸着躁动的魂体。那些阴兵的魂体渐渐平静下来，露出原本的模样——大多是些年轻的天兵，脸上还带着懵懂。“他们也是受害者。”苏心弦的声音带着怜悯，琴音里添了丝引导的意味，指向忘川的方向。

　　太尉见势不妙，化作一道黑烟就想逃。妖离早有准备，九条尾巴织成火网，将黑烟牢牢罩住：“来都来了，还想走？”狐火收紧，黑烟里传出太尉的惨叫，很快凝成个焦黑的人形，被火网死死捆住。

　　琴音持续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最后一个阴兵魂体顺着琴音飘向忘川，苏心弦才停下手。他指尖渗着血，琴弦上都染了点红。妖离走过来，用袖子替他擦了擦手：“逞能。”语气虽凶，眼里却满是心疼。

　　林仙官的影子在晨光中渐渐清晰，他拍了拍苏心弦的肩膀：“好孩子，没辜负师父的期望。”他的影子越来越淡，“我该去轮回了，这忘忧琴，你用着比我好。”

　　“师父……”苏心弦想说什么，却被林仙官笑着打断：“记得常去三生石看看，我在那边等你喝杯轮回酒。”说罢，影子化作一道白光，汇入了晨光里。

　　妖离揽住苏心弦的腰，帮他背起琴：“走吧，该回去了。天帝要是问起，就说……”

　　“就说我们清理了忘川的淤塞。”苏心弦接过话，望了眼渐渐散去的雾，无回渊的底露出片青草地，不知何时竟长出了几株曼殊沙华，“至于太尉和阴兵的事，有这满地证据，他赖不掉。”

　　两人并肩往回走，狐火在他们身后跳跃，像一串引路的星子。苏心弦忽然笑了：“你说，等这事了了，我们在忘川边种片桃花怎么样？”

　　妖离挑眉：“忘川只长曼殊沙华，你想逆天改命？”话虽如此，他尾巴尖却悄悄卷住了苏心弦的衣角，“不过……要是你种，或许能成。”

　　晨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忘忧琴的余音在风中轻轻荡着，混着狐火的暖意，竟让这素来阴冷的忘川，有了几分人间的温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