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心动心弦》蝶纾恋

85、琴音误拂尘，狐火乱心弦

　　夜色渐深，忘川边缘的雾气浓了起来，沾在睫毛上凉丝丝的。苏心弦背着“忘忧”琴，指尖还残留着琴弦的微凉，他侧耳听着雾里的动静，忽然停下脚步：“妖离，你听——”

　　妖离的狐耳抖了抖，九条尾巴下意识绷紧：“是马蹄声？不对，像是……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他放出一点狐火，橘红色的光在雾里晕开，照亮了前方缓缓驶来的一辆青篷车，车帘上绣着暗金色的云纹，看着有些眼熟。

　　“是天界的车驾。”苏心弦认出了云纹样式，眉头微蹙，“这个时辰来忘川，怕是没好事。”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露出张清瘦的脸，颌下留着三缕短须，正是天界的文书官。他跳下车，对着苏心弦拱手：“苏仙长，妖离大人，天帝有令，命二位即刻回天界复命，说是忘川的怨魂案有了新线索。”

　　妖离嗤笑一声，尾巴尖卷过苏心弦的手腕：“新线索？怕不是想把上次漏判的罪责推给我们？”他记得上月天帝抽查卷宗，发现有个魂魄本该投生却被误打入了畜生道，当时文书官还来打过招呼，让他们帮忙遮掩。

　　苏心弦按住妖离的手，对文书官说：“我们刚处理完坟茔怨魂，需先回忘忧殿整理卷宗，明日一早便去天界。”他指尖划过琴身，“忘忧琴刚渡完怨魂，弦松了，得调一调。”

　　文书官面露难色：“天帝催得紧，说是……与‘蚀骨咒’有关，牵涉到三百年前的旧案！”

　　“三百年前？”苏心弦指尖一顿，三百年前他刚入忘川任职，确实有桩悬案——一位仙官在忘川失踪，至今杳无音讯，当时的卷宗后来莫名损毁，成了无头案。

　　妖离的狐火猛地窜高半尺：“你说的是林仙官的案子？”他记得那仙官是苏心弦的授业恩师，当年苏心弦还因为追查此案被天帝训斥“越权”。

　　文书官眼神闪烁：“天帝说……找到新的物证了，就在天界档案室。”

　　苏心弦沉默片刻，将忘忧琴背好：“走吧。”他对妖离递了个眼色——档案室守卫森严，若真是物证，绝不会轻易放在那里，怕是个圈套。

　　妖离会意，尾巴悄悄缠上苏心弦的腰，低声道：“等下见机行事，我去掀了档案室的顶，你趁机找真正的卷宗。”

　　青篷车驶进天界时，守门的天将看苏心弦的眼神带着点异样。苏心弦假装没察觉，指尖在琴盒上轻轻敲着——三百年前的卷宗编号是“忘川乙字七十三号”，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年为了找这卷宗，他在档案室熬了三个月。

　　档案室的灯忽明忽暗，文书官引着他们走到最深处的铁柜前：“天帝说物证就在里面。”他转身要去开锁，却被妖离一把按住肩膀。

　　“急什么？”妖离的狐火舔过铁柜锁眼，“我看看这锁是不是新换的。”火光中，锁芯的纹路清晰可见——是天界最新的“九转玲珑锁”，三百年前根本没有这种锁。

　　苏心弦指尖拨动藏在袖中的琴弦，“忘忧”琴虽未取出，琴音却已在档案室回荡，像细针般刺向文书官的识海：“说！谁让你来骗我们的？”

　　文书官脸色骤变，抱着头蹲下身：“是……是太尉！他说三百年前是他换了卷宗，怕你们翻旧案，才让我引你们来这里，他已经带着兵在外面等着了！”

　　妖离一脚踹开铁柜，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张字条：“当年林仙官发现我私放恶鬼，自当永世封口。”字迹狰狞，正是太尉的手笔。

　　“果然是他。”苏心弦的琴音陡然转厉，震得档案室的窗户嗡嗡作响，“妖离，掀顶！”

　　妖离的九条尾巴同时发力，狐火冲天而起，档案室的琉璃顶“哗啦”一声碎裂，月光倾泻而下。苏心弦趁机从暗格取出早已备好的备用卷宗——那是他当年偷偷抄录的副本，藏在档案室的砖缝里三百年。

　　“苏仙长！妖离大人！”外面传来天将的呼喊，“太尉带着兵反了！说你们私藏旧案卷宗，要捉拿你们！”

　　妖离搂住苏心弦的腰，狐火化作翅膀：“走！先回忘川！”他低头在苏心弦耳边轻笑，“早说过天界没好人，还是忘川的曼殊沙华顺眼。”

　　苏心弦回头看了眼火光中的档案室，将抄本紧紧攥在手里，琴音在夜风中化作一道清光，劈开追兵的箭雨：“回忘川！那里才是我们的地方。”

　　月光下，狐火裹着一道琴音残影，朝着忘川的方向疾驰，身后天界的火光与喊杀声越来越远，而忘川的曼殊沙华，正开得比血还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