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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番外 1 ...

  •   等李俶伤好的差不多出来正式接管凌雪阁时,林白轩和谢长安跑了。不过好消息是,在他们和“假阁主”的努力下,凌雪阁已重新有条不紊地运作起来。

      李俶签完最后一本,从堆积如山的文书中抬头,看向下边明显十分心虚的正在汇报工作的十三。

      十三唯唯诺诺道:“他们说异地恋太痛苦,再不去追,对象就要跑了。”

      “所以说又去追对象了?”

      “……正是。”

      李俶轻笑一声,将朱笔摔在纸上,沾了墨水的笔顺着宣纸滚出好远,在纸上拖出一条扭曲长线。

      这点倒是一脉相承,不过这边是他的对象也爱跑。

      李俶脸上的伤痕已然看不见,李倓还是会每天晚上检查。答曰除了这张脸,李俶也没别的什么优点,还不得好好保护之。李俶没戳破弟弟的小心思,咬了他一口,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不过到最后怎么二人体位颠倒过来了,就不得而知了。

      李倓本来就爱往外跑,要不是先前顾及李俶神魂刚归位,身体情况不稳定需要他“照顾”,早就开启劲足模式了。如今李俶好了,也不需要他代班,自是开心地往外跑。

      此时李倓刚抵达伊丽川,他听闻这里的小羊羔雪白柔软又可爱,准备捉几只扔回太白山养,正好给李俶的菜地添些乱。

      如今菜地倒是被照顾得很好,李俶就算忘了处理公务,也不忘去菜地浇水捉虫,显然亲力亲为不欲他人干预。

      李倓还没想好从哪儿起步去捉羊,便被人拦了去路。

      “这位兄弟,可是从长安城来的?”

      李倓挑眉,看着来者一身青绿色的衣裳,还背着一把琴,心中略有答案。

      “阁下怎知?”

      来者答曰:“你身上有我哥的琴音。”

      都过了几个月了怎么还能看到身上的琴音?这俩兄弟未免太可怕了些。李倓刚要回答,便听到有人唤钧天大名,他身形一闪转眼消失在空气中。

      “晚些聊,有人喊我。”

      把满脸问号的杨逸飞留在原地。

      凌雪阁。

      李倓怒不可遏地坐在李俶腿上:“我才刚到伊丽川,我说你这唤剑的方法也不是这么用的吧!就算我是你本命剑可呼之即来,可否体谅一下我的感受?”

      “可我三日没见倓儿,想你了。”李俶先前就是把剑鞘放在腿上,早已预想到李倓回来时会出现的位置。他顺势抱住李倓的腰,把脸埋在弟弟颈间。

      “倓儿莫不是也不要我了?”

      “你别拿我和你那几个属下比。”李倓无奈道,“我就是出去玩一圈,何时说不回来了?”

      “那便好。”

      李倓虽嘴上抱怨,身体却没半分要挪开的意思,像只巨型猫科动物般挂在李俶身上。他垂眼看着埋首在自己颈窝装死的凌雪阁主,鼻尖萦绕着这人身上淡淡的墨香和那股让他安心的气息,原本因被打断计划而腾起的“怒火”,此刻也像落入温水的雪片,消融得无影无踪。

      “还不松手?”李倓伸出手指,嫌弃地戳了戳李俶的肩膀,力道却轻得像是在挠痒,“我为了捉羊,在伊丽川的草窝里蹲了半个时辰,刚要下手就被你拽回来,现下一身草屑,你不嫌脏?”

      “不嫌。”李俶闷闷的声音从颈间传来,带着一丝疲倦后的慵懒,“倓儿在哪儿都是香的。”

      说完,他还得寸进尺地蹭了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李倓敏感的颈侧激起一阵战栗。

      李倓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把这人掀翻在地的冲动,咬牙切齿道:“李俶,你再蹭一下试试?我也不是非得要那几只羊,把你那精心伺候的菜拔了两颗扔进锅里也是一样的。”

      “那可不行。”李俶终于抬起头,眼底含笑,哪有半点处理公务后的疲惫,分明是一只偷腥成功的狐狸,“那是留着给倓儿涮锅子的。若是拔了,我们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他微微松开手臂,却顺势握住了李倓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手腕。

      “至于羊……”李俶顿了顿,视线飘向窗外连绵的太白雪峰,“那种小东西,捉回来只会把院子弄得乌烟瘴气。况且,这几日那两个没良心的把烂摊子都甩给我,我这手腕都要断了,倓儿不心疼心疼我,反倒心疼羊?”

      提起那两个“跑路”的家伙,李倓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森然:“林白轩和谢长安……哼,等我下次见到他们,定要把人挂到太白山顶吹上一宿冷风。”

      看着刚才还对自己张牙舞爪的弟弟此刻瞬间护短的模样,李俶心头一暖,低笑出声。

      “笑什么?”李倓瞪他。

      “笑倓儿果然最疼我。”李俶心情极好地站起身,顺带将腿上的人也一并带了起来,“既然回来了,不如倓儿陪我去菜地瞧瞧?虽然没有羊捣乱,但若是倓儿想去踩两脚泄愤,我也绝不拦着。”

      李倓又跑了,杨逸飞再见他已是五天后。

      依旧是伊丽川,李倓气喘吁吁地重新抵达大草原,估算着时日感觉李俶又要唤他回去,赶紧循着线索找到了正在抚琴的杨逸飞。

      “这位兄台。”

      杨逸飞见了来者,客气地招呼他坐下:“我见这位兄弟似乎与我有缘。”

      杨逸飞此时观察他几分,又觉得不对劲:“你不是人?”

      李倓点头:“我是剑灵。”

      杨逸飞诧异:“你主人就这么放任你在外游荡?”

      “什么主人,你说话正经些!那是我哥不是我主人,不对,我们就不是那种关系。”

      杨逸飞的眼神带上一分怀疑三分探究六分不解。他收回目光,抚琴的手指微微一顿,似是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阁下这般千里迢迢跑来伊丽川,为何是一副……离家出走的架势?”

      “什么离家出走,难听。”李倓理了理衣摆,试图找回几分威仪,“我这是出来透气。整日闷在太白山那破庙里,对着那一堆公文和烂木头,我都要生锈了。”

      他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东南方向瞟了一眼,那是太白山的方向。算算时间,李俶那个黏人精发现他又偷跑了,估计也就这一盏茶的功夫了。

      “那兄台此番前来,所为何事?”杨逸飞见他神色紧绷,好心地给他倒了一杯茶,“若是有难处,杨某虽不才,倒也愿闻其详。”

      李倓接过茶一饮而尽,润了润刚才飞得冒烟的嗓子,正色道:“抓羊。”

      “……什么?”杨逸飞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抓羊。”李倓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远处草坡上那一团团白色的云朵,“上次我就想抓两只回去,扔李俶那菜地里。他把那菜地看得比我还紧,我非得给他捣捣乱不可。”

      杨逸飞看着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剑灵,又看了看远处在风中吃草的肥羊,一时间竟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这凌雪阁的……“家务事”,当真别致。

      他本来想说同李倓一见如故,只是如今这模样,只好又把话咽了回去。

      再看看,再看看。

      李倓又同他讨了杯茶,喝完便起身要去抓羊。杨逸飞一把拉住他,终于问出心中所惑:“兄台身上,究竟为何会有家兄的琴音?”

      李倓差点忘了此事,从乾坤袋中掏出一个金黄色的葫芦,交到杨逸飞手中——乾坤袋是从李俶那儿拿的。

      “你兄长前不久救了我兄长一命,他不肯收酬劳,托我遇到他弟弟后多照拂一二,恐怕阁下就是吧?我这葫芦便赠予你。”

      “这……”杨逸飞捏着葫芦不肯收,想还于李倓,被李倓一巴掌打了回去。

      “给你就收着,此葫芦也名为‘钧天’。”

      “也?”

      李倓轻咳一声,继续带话:“你兄长还叫你早点回去。”

      杨逸飞不好推脱只好收下:“家兄的琴不随意出手,想必兄台和您……兄长?应当也是情深义重。既然如此我定也不会辜负兄台的诚意,日后若有事,可随意唤我。”

      李倓挥挥手示意他不用在意,双脚一蹬便一手各抓了一只小羊羔回来。这速度简直给杨逸飞看呆了,连琴被羊踢至一旁也没注意。

      “兄台好身手!”

      “唤我李倓即可。”

      也姓李……传闻那凌雪阁阁主确实姓李,若这李倓实为凌雪阁阁主的剑灵,竟然给剑灵取和自己一样的姓,况且又让李倓唤自己为兄长。杨逸飞实在是搞不懂这二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李兄。”杨逸飞斟酌道,“不过我确实有一事困扰,不知李兄可否替我解疑答惑?”

      李倓说:“且慢。”

      李倓在心里默默数着数,等着李俶喊人。可他双手各抱着一只羊羔过了许久,都没见李俶唤他。

      不应该啊?这黏人精还没发现他跑了?

      莫不是出事了?

      李倓越想越糟,他“腾”的一下抱着羊羔起身,对杨逸飞说:“你过几天还在这儿吗?”

      杨逸飞愣了愣,答道:“在的。”

      “好,等过几日我再来找你。”说着便抱着羊羔飞走了。

      杨逸飞:“……?”

      待李倓气喘吁吁地赶回凌雪阁,见李俶正安然无恙闲庭自若地坐在书阁中看书。李倓怒不可遏,“啪”的一下把两只羊羔往他书桌上一摔,两只小羊吓得八只腿在桌上乱蹬,把李俶桌上那一众文书和书卷踢得破破烂烂,满屋乱飘。书页也碎了不少。

      李俶放下手中的书,一把抓住一只羊,疑惑地看向李倓:“倓儿,怎么了?你把小羊抓回来啦,怎么生气了?”

      李倓一腿跨坐在书桌上,指着李俶的鼻子说:“你还问我怎么了?你发现我跑了怎么不喊我回家?!”

      李俶抱紧小羊,委屈极了,弯下腰又抬起头,用可怜的上目线看向弟弟:“倓儿不是好不容易去一趟伊丽川。我想让你多玩会,看看草原风光,才想着没唤你回来,倓儿不是嫌我太黏你了吗……”

      李倓顿时哑了声,他悻悻地放下手指,气势却不输:“怎么,那还得是我的错。我这一来一回担心你是不是出事,我容易吗?”

      “是是是,倓儿自是最心疼我的。”

      两只小羊在怀里此起彼伏地咩咩叫起来,李俶将他们放至地上,羊儿立刻踩着碎纸乱跑起来。

      “倓儿给钱了吗?”

      “……顺手捎的羊,没给。”

      “那得补上。”

      “知道了,就你话多,过几天就去。”李俶的怀里空了,李倓顺势坐了上去,好心地替他整理桌上零乱的书卷,“下次记得喊我回来,听到没?”

      李俶捏了捏他的耳垂,笑道:“知道了。”

      杨逸飞再见到李倓又是五天后,他等得都想离开了,却怕李倓真的回来找他,也不敢离开。还好第五日终于等到了。

      这次李倓换了套衣裳,长袖青衫,倒看着像个少年人。

      李倓在杨逸飞身旁席地而坐:“杨兄先前想问我什么?哦不过我也有一事想和你诉说。”

      “李兄先说。”

      李倓点头:“是这样的,其实我原先不是剑灵……总之前因后果省略,家兄为了让我活下去以命换命,用禁术给我炼成了剑灵,但这一切并没有经过我的同意。”

      “那是你哥不对。”杨逸飞从善如流道。

      “你不准说他不好。”

      杨逸飞:“……”那不是你让我说他不好的吗!

      “不过这也是我不对,当年我也没经过他的同意就去替他守城。”

      杨逸飞不敢细算李倓的年纪,在这年代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城池”这个词了,上一次约莫是在长安城颠覆之时。

      “嗯嗯,所以你们完全没考虑过要问问对方的感受吗?”

      李倓答道:“问了也不会同意的。他不会同意,我也不会同意。”

      杨逸飞又回:“那为何对方不同意也要做?”

      李倓疑惑道:“那不然呢?我都打算好了。况且那种情况下,他也确实只有这个方法救我。不过现在都好了,他也成功转世了,所以还要再次感谢你兄长救我兄长。”

      杨逸飞:“……”

      好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所以先前也是……令兄唤你回去?”

      李倓语气甚是骄傲:“唉没办法,家兄太黏我了,离了我不行。对了,杨兄有什么事要问我?”

      杨逸飞不知道李倓和他说这些目的为何,单纯的发泄,还是……秀恩爱?

      “现在没了,谢谢。”

      太白山,凌雪阁。

      李倓落地的时候,特意没走主阁正门,而是绕到了后山那片被李俶视若珍宝的菜地旁。那片绿油油的小白菜长势正好,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诱人。

      “去吧。”李倓走的时候又顺了两只羊——这次给钱了。他把两只这一路早已吓傻的羊羔往地上一放,指着那片菜地,语气里透着一股大仇得报的快意,“尽情地吃,别客气。”

      两只小羊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虽然有点晕剑,但对于食物的本能还在。它们试探性地嚼了一口,发现鲜嫩多汁,立刻撒欢儿地冲进了菜地,此起彼伏的“咔嚓咔嚓”声瞬间响彻后山。

      李倓抱臂站在一旁,嘴角上扬,心里默默数着数。

      一、二、三……

      “倓儿回来了?”

      身后传来一道温润熟悉的声音,不急不缓。

      只见李俶手里正提着个木桶,似乎是刚想来浇水。他看了一眼正在菜地里大快朵颐、把那一排排小白菜踩得稀巴烂的羊羔,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满脸写着“就是我干的”李倓。

      李倓扬起下巴:“你的菜没了。”

      李俶却只是眨了眨眼,放下了手中的木桶,快步走到李倓面前,抬手极其自然地替他掸去了肩头沾染的一点草屑。

      “又是从伊丽川带回来的?”李俶笑着问,眼神里半点怒意都没有,反而满是宠溺,“跑那么远,累不累?渴不渴?”

      李俶转头看了一眼那两只吃得肚子滚圆的小羊,若有所思道:“这羊看着肉质不错。既然吃了我的菜,那就一齐养在凌雪阁吧。正好入冬了,等养肥些,过阵子给倓儿煮羊肉汤喝,补补身子。”

      正在嚼菜叶的小羊:“……?”

      李倓:“……”

      李倓开始有点同情那四只羊了——本来在大漠吃草吃得好好的,被他强行掳来雪山,现在还要面临变成汤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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