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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天若有情 “我觉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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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乘烽转过身，隔着边沛和爷爷。一时失去依靠，边沛把头低得更深了，眼睛偷瞄近在眼前的徐乘烽的胸膛，视线向下，看见了他在衣服下也十分深刻的肋骨的痕迹，他的眼神又暗了几分。
徐乘烽的瘦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呢。
徐乘烽笑了一声，他摸了摸边沛的头发，又在边沛的额头上点了点，像是在戳开边沛的心结，这样就能轻易地抬起他非牛顿流体一样特性的脑袋。边沛的脸颊红红的，如同浮上一层红色的窗纸，眼中泛起氤氲水色，雾蒙蒙的十分可爱。
“这是怎么了？”徐乘烽双目含笑地望着他。
边沛早就从自己的情绪里走了出来，拉住他的手腕，重新靠了上去，忍不住撒娇：“我跑累了。”
“那你靠吧。”徐乘烽侧了侧身，调整角度，不仅挡住爷爷，也挡住了所有可能看到的方位。
从外面看，他在背对着玩手机。实际上，他是在和边沛说一些余生想来还会微笑的悄悄话。
徐乘烽一直以为边沛刚才那样是因为被奶奶追着打所以面子上挂不住，于是提出带边沛去放风筝的好建议。
傍晚时分，鸟雀叽叽喳喳都归了家去。徐乘烽把那辆电动车骑了出来，开出了摩托车的架势，拍了拍后座：“上来吧。”
夏天白昼长，即便是傍晚天也是亮堂堂的，等气温降到二十几度，风也逐渐升起，正是放风筝的好时候。
边沛已经熟悉整套流程，自觉地抱住徐乘烽的腰，头靠在他的后背上感受大自然的独特魅力。他渐渐喜欢上农村安静朴实的生活，午后伴着声声蝉鸣入睡，夜晚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饭菜串门，话话家常呀，谈谈八卦呀。
他张开怀抱，拥抱沿途上来的风，闻遍花香，风筝在他的手上哗啦啦地响，这是风的另外一种声音。他用尽老天赐予的完整的鼻子眼睛，这才不辜负跳了这么久的心脏。
“哥哥，你看过那部电影吗？就是是刘德华和吴倩莲那部《天若有情》。”
徐乘烽仿佛猜到了什么：“你不会要说我们现在很像电影画面吧？”
“对呀~”边沛松懈的时候就喜欢做一些无聊的事情，比如叠衣角，叠到极限再抖开来、抻平。
此时他已经玩过一轮了，拍拍被他捏皱的地方，自信满满：“我觉得我跟刘德华一样得帅。”
徐乘烽忍不住笑了出来，边沛也跟着一起笑。反正…本来就是为了逗徐乘烽开心嘛。当然，是有一点自恋的成分在，但是这是事实啊。边沛想。
“我长得还是很标致的，从小被夸到大呢。”
车子不稳，左摇右晃，边沛急了，在徐乘烽后背轻轻锤了一拳：“哥哥你别笑了，马上栽水坑里啦！”
“不会的。”是真的担心边沛会有摔倒的可能，徐乘烽注意力很快集中，将偏离的车头扶正。即使这样，也难以掩盖声音中强烈的笑意。
徐乘烽也做过一番努力的，不过失败而已。
边沛有时的举动与言论在徐乘烽眼里真是可爱，可爱到他一旦想起来就无法斩断，哪怕跟在边沛后头的动词还没有明确确认，他都会感到一种无可名状的喜悦：一种会展露笑颜、情不自禁的喜悦。
边沛“哼”了一声，以玩笑的姿态咄咄逼人，空穴来风：“你是不是因为我没说你像刘德华所以嫉妒了？”
徐乘烽回头看了他一眼，转而对着前方的目的地，神情悠然，笑着回答：“对呀。”
沿途的风将他们吹得微醺，漫步在田间小道上，游览稻田。边沛好奇心甚重，面对对自己来说陌生的事物有着敏锐的洞察力。他几乎走一步便会发现一株花草，并问徐乘烽自己裤子上沾到的种子是什么。
苍耳、油菜花、蛇泡果、龙葵……
徐乘烽一开始还回答他的问题，到后面他被问懵了，哪还有话讲得出来。
“不是要放风筝吗？待会天黑了你想怎么放？”
“不是有你呢吗。”边沛蹲在地上拆解乱成一团的风筝线，拆到死结的时候就递给徐乘烽，徐乘烽接过来把剩下的死结一个个解开，边沛嘴角弯起，笑盈盈地说出未完待续：“送蜡烛的帅哥哥。”
每当停电的时候，徐乘烽总能及时地出现，飘来的皂液的香味，驱散了黑暗中垂涎欲滴的恐怖自我。边沛说出这句话，就代表徐乘烽对于边沛来说，是不同于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更和从小到大玩耍的朋友不一样。
边沛觉得徐乘烽可以在他最怕的黑天送来应急的蜡烛，会不会在不就的将来，当他身陷囹圄时，像蜡烛燃烧时烈焰的光一样挡在他面前。
徐乘烽正将解开的绳子绕到线轮上，放在木拐子上的手闻之一顿，耳尖以不可控的速度迅速变红。
徐乘烽略微僵硬地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睛投来复杂与迟疑的目光，在晚霞虹光的照耀下，那颗黑得透彻的眼珠仿佛有千万斤的吸力，将边沛看不懂的、不想懂的尽数吸附，就只剩得极隐晦的一点窃喜了。
边沛向来大胆，站起来就要跑，伸出手就要摸徐乘烽通红的耳朵，这是徐乘烽最掩饰不了，也最赤裸的表达。
“哥哥，你耳朵红了。”边沛以陈述的口吻。
“嗯。”徐乘烽继续缠绕收工。
“耳朵想红就红了，你不要不好意思。就像一个巴掌打下来脸是不可能不红的，虽然我不可能打你巴掌。”
边沛的解释有时多余有时难懂，徐乘烽听不懂，于是笑了。
边沛不在意他究竟明不明白话里的意思，这和徐乘烽的笑容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面前是一条长长的黄泥小路，两边排满一望无际的金黄的稻田，在风中摇曳生姿，形成海上波浪一般的景象。
飘舞的丝带荡漾出天空中波涛的形状，挥舞腾飞，种种告别。边沛在地上牵引长线，风筝自有他的意愿，是飞向天边，还是畅游人间，放风筝的人往往不予干预。宛若新生，在拥有的时候，只会在意他快不快乐。
尽兴便累了，边沛和徐乘烽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一块空地，长满了乡间野草，每一棵都有他的学名、俗名，但现在不是开讲堂的时候。
边沛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好似要把毕生的精力都投入风筝里去。他想一屁股坐下去，却被徐乘烽自腋下抱住，他像是被网捕捉到的小昆虫，对织网者眨了眨眼睛，满目疑惑。
他听见徐乘烽的叹息，混合着风声，仿佛蒙在鼓里。他的语气温柔，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慢点坐下去。”
边沛运动过后浑身热乎乎的冒热气，脸颊红彤彤的，想两颗熟透的樱桃挂在那里。徐乘烽随身带着纸巾，递给他擦汗。边沛流汗但流的并不多，玩了这么久，后背也只是湿了一点点，大腿与手臂全没有汗，脸上比较严重，鬓角与靠近皮肤的头发全被汗打湿了。
边沛没有力气，靠在徐乘烽的身上，接着滑到了地上：“你帮我擦吧……”
徐乘烽轻轻兜起他的后脑勺，五指撩开他的头发，帮他擦干额头上的汗，动作细致轻柔。弄疼边沛对徐乘烽来说是不允许存在的可能。
边沛是真的很热，徐乘烽靠近他都能感知到从骨头里散发出来的热气。
真的是小孩子，火大。徐乘烽想。
帮他擦干净鼻尖的汗珠后，徐乘烽在他身边躺下，头枕在垫在脑后的手臂上。天逐渐遍布色彩而不是单一的蓝色了，鸟雀成群结队，归往山林深处，消散在诗画一般的晚霞里。
倏地身体一重，徐乘烽向下看，只见得一个毛茸茸有些湿的脑袋，他忍俊不禁，胸膛震动，边沛喜欢这种感觉。
“不是说累吗？”
“趴到你身上的力气还是有的。”边沛的声音虚虚的，却有力气在徐乘烽的胸膛上蹭，似乎在证实他说的话。
徐乘烽“嗯”了声，没再继续开展话题。让他开展话题是一件较为困难的事情，好在他已经能习惯边沛无规律的亲密接触。
边沛沉思着，眼中踌躇，不过最终他还是告诉徐乘烽：“我那天就是这么趴在你的身上的，比今天的还要近一点。”
他说完眼巴巴地盯着徐乘烽，急迫道：“就是我给你煮面条的那天，我在你房间里睡着了，睡在你身上。”
“你不会不记得了吧？”边沛说出来自己都觉得羞，如果徐乘烽不记得的话！
不记得……他也不能拿徐乘烽怎么办呀，只是记起来当然最好了。
“记得。”徐乘烽说，眼睛直直地望着浑浊的天空，在边沛来之前，天空好像一直都这样。
“你把我压麻了。”
啊？
这段在记忆中不曾出现过……
边沛更羞愧了，但不愿意离开，摸摸他尚且干瘦的臂膀：“你现在还麻吗？”
“不麻了。”
边沛心安理得地重又趴下：“那我继续休息了，哥哥你也累了，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吧。”
虽不是荒郊野岭，但两个人以这样的姿势睡在稻田间倒是不常有的。徐乘烽有私心，更比边沛考虑得多，可最后他只有一点：“不要睡着。”
边沛“嘻嘻”笑了两声：“睡着了你把我背回去吧，我肯定不会醒的。我现在就睡着了，真的。”
他于是学着他半夜听到的他爸的呼噜声打了几个呼噜，男孩子的呼噜和男人的呼噜是有出入的，比如徐乘烽就喜欢边沛的呼噜，虽然演技拙劣，但起码走心。
徐乘烽扶着边沛的肩膀坐起来，边沛还在演，抱着徐乘烽的腰不撒手，此起彼伏又漏洞百出的呼噜声只夹杂几句“你背我吧你背我吧”的梦呓。
徐乘烽拿他没办法，笑着把他的眼皮撑开：“上来吧。”
边沛立马睁开眼睛，活脱脱像一匹活力满满的小马，跳上徐乘烽的后背，“冲啊！”
徐乘烽握着他的两条腿向上掂了一下，边沛发出惊讶的欢呼。徐乘烽慢悠悠地走到电瓶车的位置，边沛还不想下来。
“赖皮。”徐乘烽笑说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