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语难知》澄栀CZ

9、第九章

　　今天是大年，昨天赶集买的食材，今晚就会变成香喷喷的菜肴。
　　“知知呀，”外婆招呼左予知坐在茶几边的小板凳上，“我们边看电视边择。”
　　“来了，”左予知把篮子里的西芹顺好，搬到茶几上，在外婆身边坐下。
　　左予知心里高兴，听外婆讲最近邻里发生的事，说隔壁刘奶奶家的大黄生了四只小崽，前面人家的鸡丢了两只。
　　左予知笑着附和，有时外婆讲着讲着自己笑了，祖孙两个就一起大笑，妮妮在猫爬架下玩新玩具玩得不亦乐乎，发出喵喵声。
　　空调好暖，暖得左予知脸颊红红的。
　　两个人烧烧弄弄一直忙活到傍晚，橙红色的太阳已经隐匿到屋檐后，只留下一片粉蓝的天空。
　　对两个人来说是很丰盛的年夜饭，有鱼有肉，色香味俱全。
　　妮妮在桌边啃蒸的鱼块和菜叶，新衣服已近放在床边，今晚就可以穿上了。
　　电视里的春晚在放，窗外的静谧夜色被绚烂的焰火打破，礼花那么大，那么亮，一朵一朵，消散又绽放，生生不息。
　　左予知站在院子里，外婆还在收拾碗筷，原本怀里抱着的妮妮也挣扎跳走，火光映在脸上，明明灭灭，眼里亮晶晶的满是闪烁的星子。烟花声音那么大，“砰砰砰”地轰鸣，久久不歇。
　　手机有消息，左予知转头看看茶几，把门关好，小跑过去。
　　是“一只小溪”的群里在发消息，原来是闻亦发的今日vlog。
　　一分多钟的视频，都是些剪辑的照片和视频，第一段是戴着墨镜的闻亦在讲话。
　　“hello兄弟们，我现在在昆明，我们四个的第一站。”
　　镜头翻转，是三个人的背影，天好蓝，澄净而透彻，还有丝丝的暖意。
　　“哥哥你走快点，别掉队！”走在前面的小女孩回头催促，镜头晃动着，应该是闻亦追了上去。
　　后面是一些景点，滇池海埂大坝，左予知的神情充满向往，那样美的的景色，鲜活的生命力，从来都只有隔着屏幕触碰，好羡慕。西伯利亚飞来的红嘴鸥那么亲人，熟稔地落在闻亦手上衔走面包碎。
　　vlog播到夜市里的美食就结束了，左予知却迟迟没能放下手机，是旷野一般的蓝天，是江南这里无法比拟的，即使踮脚张望，也始终有着遥不可及的距离，连一片小角都不好窥见。左予知不是温室里的幼芽，却也不是荒原上的沙棘，他难以守住身边的温暖，也没有追寻远方碧空的勇气。
　　“外婆！”左予知退出视频，把手机放回茶几，“我来洗碗！”
　　群里的消息没有停，等左予知洗好碗再拿起手机已经提示99+了。
　　wyyy：学习拍摄中。
　　不要东东：兄弟们，都交交作业，让头子好好评鉴一番
　　小雨南：哥们在家里看春晚呢哪有照片。
　　不要东东：[图片]
　　不要东东：看我的东湖孔明灯
　　wyyy：这拍照技术也太牛了！光影和角度都选得恰到好处，看着就很舒服~
　　不要东东：？你AI吗？
　　不要东东：左兄呢，快出来交作业@与之
　　小雨南：@与之
　　wyyy：@与之
　　左予知抿抿唇，啊，怎么拍，一定要吗。
　　左予知想了想，看向躺在猫爬架上的妮妮，怼着妮妮正脸拍了一张。
　　与之：[图片]
　　不要东东：萌物！！！！
　　小雨南：想摸捏
　　wyyy：多拍点
　　左予知大受鼓励，一连拍了好多妮妮的照片和视频发群里。
　　与之：[猫猫出洞.jpg]
　　于是收获了刷屏般的夸奖。
　　wyyy：她叫什么
　　与之：妮妮。
　　wyyy：下次把妮妮带来出见见
　　左予知愣了下，带不出来的，唐歆不会同意养在家里，他们也不能坐那么久的车来乡下只为了看猫。
　　蹲下身，抚摸妮妮的后背，他还不知道怎么回复这句话。
　　直到春晚开始新年倒数，两个人一只猫靠在一起，等着新年来临。
　　3，2，1
　　“外婆，新年快乐！”左予知搂着外婆的肩，很瘦，很单薄。
　　“知知，”外婆从口袋拿出个红包，“新年快乐，等下睡觉把红包放枕头下。”
　　左予知点点头，接下这个红包，又把妮妮抱起来，给她换好新衣服，“妮妮呀，新年喽！”
　　手机屏幕闪烁，满屏都是新年快乐。
　　wyyy：新年快乐！岁岁平安！
　　左予知挨个回复他们，眼角都是笑意。
　　最后，视线落在电话图标上，犹豫一下，左予知缓口气，还是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响铃几声，电话接通了。
　　“喂？知知？”
　　“妈，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外婆在旁边吗？”
　　“在的，我把电话给外婆”
　　唐歆隔着电话和外婆说了些话，左予知没听到，但是外婆脸上的笑意明显淡了。
　　左予知捏着衣角，外婆把手机递过来的时候，电话被挂掉了。
　　外婆的眼睛像蒙了层化不开的阴云，却也只是笑着解释妈妈可能赶不及回来过年，催促左予知早点上楼睡觉。
　　就着空调的暖风，左予知在辗转中陷入了梦里，迷宫一样的梦境，左拐右拐也没看到出口。
　　早晨左予知是被爆竹的轰鸣吵醒的，才刚过五点，噼里啪啦，空气里布满了硝烟的味道，白霭霭一片，可想迎接新年有多热闹，年年如此，是临江村的传统。
　　外婆起得更早，要做麻糍饭团，新年早晨要吃这个的，一年才过得甜过得好，左予知也爱吃。
　　早上放完鞭炮吃完麻糍就该睡回笼觉了，外婆年纪大，禁不起累的。
　　把外婆搀到床上后，左予知也收拾收拾带着妮妮上楼了，许是昨晚没睡好，两人一猫此刻都睡得沉。
　　这一觉竟让左予知睡到中午，起床匆忙吃了饭，就开始和外婆一起搓团圆。
　　其实就是红糖糯米小圆子，做法简单，也就是图个吉利，虽然不知道命运为何如此造化弄人，让左予知的家零零散散。
　　吃团圆要吃双数的，左予知想着，估计是以前没有好好注意，吃了单数个，所以团圆仙人就罚不守规矩的他不准团圆，以后要好好数着呢，万一团圆仙人回心转意赦免这个处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