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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好坏东西 我们要办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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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电视墙上斜斜耷拉着挂了一半的生日装饰,几个该干活的都在热火朝天打游戏,开着外放嗷嗷乱叫,吵得人耳朵疼。
裴千山没参与,靠在沙发最边上,冷脸垂目,长腿交叠高翘,漆亮皮鞋蹬出堪称暴力美学的黄金弧度,睨视着摊开在膝头的剧本。
程素走到裴千山身后,还沾着面粉的手绕到前面,轻拨了下裴千山的下巴。
“怎么不跟他们一块玩?”
“我不会。”
裴千山仰起脸看他,跟刚才隔远看着的感觉截然不同,自下而上,黑眸纯亮。
没来由的,程素心里咯噔了一声,下意识错开视线,瞧见右边扈春山捧着手机喊:“上中路,上中路!嘿!你这孙子真是no good!”
这地道津味儿散装英语,听得大伙嘎嘎乐开,程素也不由抿嘴直笑,短暂冲散了刚刚奇怪的感觉,一扭头,重蹈覆辙,又是一声不轻不重的‘咯噔’——
裴千山没笑,安静的目光始终追随着程素,有种游离于人群之外的懵懂,看见程素笑了,唇角才终于浮现出一点真切的笑意,仿佛他的喜怒哀乐完全被程素牵动,像个依恋母亲的孩童。
一时间要干什么忘完了,程素站着愣了半天,才记起正事。
“帮我掏下钱包,在羽绒服的左侧内兜里...给我拿个硬币...小点的....就那个五毛的吧。”
裴千山取了一枚金灿灿的梅花五毛硬币放在程素掌心,然后仍是拿眼瞧他,眼里的好奇都显而易见了,偏偏不问,就那么没声没响地看。
“星星过生日,我给他包个彩头。”
“哦。”肉眼可见酸了。
程素咳了一声,声气低微,像在哄:“人今天过生日,你跟他争什么......”
“哦。”还是酸。
照往常早该一个脑瓜崩弹过去,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了,下不去手,程素踌躇了半晌,什么也没说,拔腿走了。
走了几步,又拐回来,也没顾手上还沾着面粉,从裤兜夹出手机,划拉了几下塞到裴千山手里。
“玩吧。”
开心消消乐。
小时候娱乐被公司严格管制的时候,两个小孩夜里躲被子里偷偷玩到半夜。
裴千山把下巴搁在沙发靠背上,桃花眼眯弯起来,缠缠绵绵勾搭着程素的背影。
这时耳畔忽然传来恶魔低语:“你喜欢他。”
裴千山凛然一惊,腾地站起:“我没有!”
周遭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探照灯似打在裴千山身上,连程素也茫然回头。
裴千山讪讪坐下,横眉冷对始作俑者扈春山,在渐渐又起的哄闹掩护下,压着声狠犟:“我没有!”
“你喊什么”,扈春山熟练操控游戏人物偷袭,轻飘飘乜他一眼,“我都没说是谁呢!”
“谁我都不喜欢。”
“行行行,不喜欢不喜欢,我反正挺喜欢,别人肯定也喜欢,说不准哪天就被喜欢走了,让那些嘴硬的后悔去。”
这不论前因后果的玩笑话,几乎是瞬间掐紧了裴千山的动脉,血丝一点一点逼上眼球,丝毫不见刚才纯良的模样,有些阴鸷,有些恐怖。
掌心握着程素的手机,裴千山阖上双目,拇指摩挲着机身,柔情近乎粗暴地从指尖泻出来,如若换作鲜活肌肤承载,定会感到入骨的炙热生疼。
扈春山点破了他的恐惧,是啊,程素那么好,觊觎他的男男女女多得杀不完,总有人能得到程素的垂怜!
到时候,他呢?他怎么办?
眼红得已经疯了,还可笑恪守挚友的边界,慌慌张张藏着秘密,不敢叫程素察觉。
而程素如他所愿,浑然无知地娇惯着他,惯得他胆大,想要妄为。
他忍不了了!
他要越界,
他要逼到程素眼前,
他要把热腾腾的心脏剖给程素看,
他要程素避无可避地知道,
他要他!
余光映出裴千山的异样,扈春山并不惊讶,眼角皱纹闪过年长者阅尽千帆的慨怜,而后视线四平八稳转回游戏,融进青春的闹热喧嚣。
谁知众人玩兴正酣,听得门口传进一声——
“我回来了。”
一抬头,个个都傻了眼,光顾着玩游戏,惊喜没布置完,寿星回来了。
好嘛,这下成惊吓了。
黄廷廷罗正昊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掩耳盗铃似的伸手遮挡电视墙上稀疏的彩带和气球,所幸Happy birthday就只粘了P跟Y,勉强混淆了视听。
“阿...阿星?! 你你你,你不是说要拍摄到六点吗?怎么这个点就回来了?”
祁星抱臂站定,扬了扬下巴,明知故问:“这要干什么?”
黄廷廷急得半天憋不出个屁,罗正昊也懵,顺着祁星的手扭头看见遥遥相对的‘P’和‘Y’,福至心灵,脱口而出:
“Party!”
“Party?”
“对!”罗正昊一拍大腿,豪情万丈放言,
“我们要办一个超级impressive的party!!!”
Impart。
immpressive party的简称。
事发紧急,节目组在微博上发起了临时投票,在一众眼花缭乱的主题中,【制服】二字以其简单粗暴的冲击力和包罗万象的凝练度,零秒终结了比赛。
至于究竟是什么制服,服装师神神秘秘抱着一堆压箱底的衣服笑得一脸□□,啊呸,荡漾。
程素偏头咬着袖箍金属卡扣的稍后一截皮带,把另一端绕过大臂,努力往环扣里穿,不知是袖箍型号选小了,还是程素的肱二头肌过于粗壮,眼见冒了个头,正要揪住,又崩开了,几次三番,只是绑不上,一来二去肌肉充了血,愈发无望。
颓然撒开手,程素撑在洗漱台前,咬着这根折磨人的细带子出神。
他心里装了事,脑子也有点乱,全因徐俊贤的一句话。
“裴千山是把绝佳又听话的利器,Su,我不信你没想过利用他。”
想过吗?应该是没有的吧。用过吗?这却实在难说。
哪怕程素拍着胸脯说自己问心无愧,他又怎么敢说这几日的峰回路转、八方礼遇半点不受裴千山的庇荫?
程素是一无所有地从过去爬进尘世的,连念想都没带走,只靠生的本能,抓到什么就要什么,得到什么就小心藏起来,非暴力不能剥夺。他拥有的太少了,攒得也很慢,还没等到可以慷慨大方,就已经地养成了“占便宜”的劣性。
不是没想过像小说反派一样,冷血无情地榨干路人甲地最后一滴价值,任脚下众生铺成一条英雄路,只是程素的聪明不足以绝顶,路人也不是傻子,在这个国家不惜使美人计都要把反诈app装到群众手机上的时代,程素也只得识时变通,轻微出卖色相,叫人心甘情愿买他一点欢喜。
这招用的多了,便驾轻就熟起来,有时候程素自己都没注意,想要某件稀罕物的时候,眸随心动,蹙起一点水光,要是这时候抬眼望着什么人,那人就完了,倾家荡产也得博美人一笑。
更要命的是,美人知道这时候该把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给谁看,专挑那些人傻钱多还好色的。若遇上需得砸锅卖铁非要逗美人笑的,美人就笑给你看,温温柔柔帮你把锅补好,帮不了就骗那些人傻钱多的来补锅,衣冠楚楚的上等人蹲地上使劲砸钱耗力,累得满头大汗跟条狗似的,美人盈盈一笑,好声好气说句谢谢,挥袖打发了。
“但千山绝不是人傻钱多好色的呀”,程素懊丧地想,“可能他人是有点傻、钱也确实多、好色...都这么大了也没个女朋友,好点色也正常.....但,但无论怎么样,我都不该这么对他!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从来不曾伤害背叛我,这么多年一直不求回报地在我身边,对我像对兄长一样信任依赖,我竟还把这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使在他身上,唉......我,我,我真是该死!”
越想越心烦意乱,程素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两捧冷水,这才发现嘴里还叼着袖箍,所幸是皮革材质,只沾了点水珠,没有被打湿。
程素便取下来,正想随手放在水池边上,卫生间的门笃笃叩了三下,没等程素答话,门推开一条缝,裴千山的身影无声闪进来,从背后笼住程素,啪嗒,轻轻将门关上了。
“我能进来吗?”声音荡在密闭空间里,是一种不同于往常的低哑,很不错听。
啧,看这人,进都进了,还故意说这样的话。
程素下意识想嗔他,想起刚刚还在反思,到底忍住了,只是问,
“导演在催了?我还没弄好,这两根袖箍我自己戴不上,要是他们催的紧,我就不戴了......”
“不急,”裴千山自然地从程素手中接过袖箍,托起程素的手臂,掌心包裹住圆润结实的肌肉,透过紧绷在皮肤上的薄衬衫,烘热了程素的体温。
程素架住胳膊,方便裴千山行动,偏头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将袖箍在臂肌肉线条的波谷处绕上一周,手指灵巧穿环,勒住伸出的端头一拉,金属扣针抵住第一个扣眼,蓄着待发的势:
“紧吗?”
程素平举着胳膊转了转,没什么感觉,应该不会掉,但想着上镜可以更齐整些,便说:
“还可以再紧一格。”
袖箍应声绞杀,程素毫无防备地闷哼出声,原本软弹的臂肌骤然胀硬虬结,恍惚感觉血管都要爆炸,于是忙拍裴千山的手。
“松一点松一点。”
“受不了还要,你真是...”
裴千山低低笑了,笑声就在耳后,空气的低频振动传到程素的耳廓,电花似地顺着颈子蹿进扣到锁骨的衣领,积留在背脊中段,感觉就好像被裴千山的胸膛贴着振进身体里似的。
胳膊上松了劲,耳廓却热起来,程素将头扭到另一侧躲避裴千山的促狭,裴千山的手指阴魂不散地缠上来,不徐不疾替他将右臂的袖箍也绑好。
“那我应该没什么了,咱们准备准备下去吧。”
程素从马桶盖上捞起背带套上,低头在身上检视了一圈,没发现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便往后退一步,打算在镜子里照一下整体仪表。
谁承想裴千山没动,程素的后背直直撞进裴千山的胸口,硬邦邦的,像块厚实的铁板,反作用力加后撤惯性陡然扰乱了重心,程素身形歪了歪,一只大手从身后扶住他的腰。
借着那只手的力,程素堪堪站稳,刚想自嘲毛手毛脚,忽然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贴在裴千山身上,从肩背到腰身,从腿根到脚踝,严丝合缝铺覆着火热,叫人惊疑衣料怎么能这样轻薄?
狭小空间内气温蒸蒸腾腾高升,好似桑拿房,眼前水汽忽闪看不清晰,更像是一尊丹炉,真火熊熊,势必将肉体凡胎尽烧成灰。
莫名的,呼吸有些黏塞,程素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就要挣扎起身,一侧还未逃脱,另一侧腰也被卡住,这一双虎口像是为这只窄腰量身定做的镣铐,完美桎梏,连接在镣铐上的粗硬锁链重重一拽,又砰地狠摔进这方钢筋铁骨铸就的囚牢。
这下是真把程素摔懵了,竟呆呆地一动不动,任由裴千山的手顺着腰线,若有似无地掠过饱满弧度,撩绕到大腿旁侧,紧贴裤缝一路滑下去,在距腿根十厘米的地方停下,摩挲着那里隐伏在西裤之下的一圈环痕,他用指尖隔着布料轻轻勾住绑带边缘,一条细细的褶皱显现。
“自己带好了?”
平实的问句,嗓子却被不知名的旺火烧干了,令人心惊肉跳的哑。
程素愣愣抬起眼,镜中映出一张漂亮人偶般的脸,神情空白干净,而他身侧的是一双乌灼灼的兽瞳,锁视着无知的纯真,黑衣黑裤涂抹成一团浓重阴影,毛发般裹住健硕如野兽的躯体,忽又化作黑色火焰毁天灭地腾烧起来。
他要....烧死我吗?
程素神思恍惚地想。
“啪。”
指尖倏地泄力,衬衫夹带回弹在程素大腿,发出轻微而清脆的一声响。
程素结结实实从头到脚狠狠地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