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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物尽其用 无论挚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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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收拾了七七八八，徐俊贤嫌大伙挤在一块儿抻不开手，把人都撵了出去，吩咐ET几个小子抓紧时间把彩带气球布置起来。
交代完扭头，看见程素正在窗边和面，白底蓝纹的毛绒衣袖撸到手肘，阳光枝丫似的从窗棂斜伸进来，挠得那闲闲懒懒的眼皮子眨么一下，又一下。
徐俊贤也走到案台前，和程素隔了一米左右，拿起电动打蛋器搅蛋糊，两个人各行其是，有点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
电机转动的嗡嗡声百无聊赖地在厨房晃荡了一会儿，徐俊贤忽然开口，视线仍全神贯注于碗中逐渐膨胀的白色泡沫。
“没睡好？”
“天暖犯困，懒病犯了。”程素偏了点头，笑笑的。
“你在做什么？”
“今天冬至，北方习俗是吃饺子，包点羊肉饺子，让大家暖暖身子。”
“刚刚是我失礼，你多担待。”突然的一句。
“明白”，程素点点头，仍是闲琐语气，“人都有着急的时候。”
徐俊贤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观察着这个温和的男人。
这种人，你在他面前很容易产生一种无论做什么都会被接纳的错觉，你欣喜若狂奉之为毕生知己，巴巴给他掏心掏肺的时候，人家半点底儿都没跟你交呢！
看似好亲近，实际上最难接触，比谁都疏离，比谁都无情，谁也走不进他心里。
他的虚伪层层叠叠，比那些追名逐利谋财害命的人都难攻破，那些人好歹有想要的东西，他什么也不为，什么也不求，无牵无挂地往前走，不为任何人而停留。
“你刚刚说你不是我的对手，实在有点‘妄自菲薄’了。”
徐俊贤收回视线，摇头哂笑。
程素惊奇扬眉，谦逊地将这项殊荣推让回去：“论这点，我还是不如您啊！”
一字不落！把徐俊贤的酸话如数奉还，语气还恭敬得让人挑不出理儿。
哪带这样的，当场翻旧账，亏阿星把他当白月光，明明是黑心棉！
徐俊贤噎了半天，幽幽怨怨“啧”了声，程素的正经没装住，低低笑起来。
“欸，说真的，”气氛流动，双方都轻松了些，明知道这人惯会四两拨千斤打太极，徐俊贤还是没忍住问他一句真心话，“你对阿星到底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程素不紧不慢，“当然喜欢啊！”
下一秒，高速转动的打蛋器凶残对准程素的脑门。
“看看，又急！”程素面不改色，丝滑改口，“是朋友的喜欢。”
说罢又扭头对着镜头十分严肃地声明了一遍：“不是那种喜欢啊！”
弹幕：【就是就是！】
这群嗑学家看热闹不嫌事大，半点不在乎程素死活。程素用手背蹭了蹭溅到脸上的蛋点子，也不恼，显然还是笑吟吟的嬉闹神色，却冷不防问了徐俊贤一句话：
“你要是我，你能有什么感觉呢？”
一句认真的，诚心的请教。
徐俊贤哑口无言。
是啊，能有什么感觉，一个导致你跌入万丈深渊的人，无论有心无意，不恨都已经够好了，还能有什么感觉？
要知道这世界上，不是人人都有受虐倾向。
只不过程素的演技太高超——明明是徐俊贤主动请求程素对祁星好一点，竟也被瞒过去，辗转揣测程素是否还对祁星余情未了——如果当年程素没有被中戏开除，转型为演员定能大放异彩。
他举重若轻的演技令所有人信以为真，以为他真的不痛，真的毫无芥蒂，以为曾经碾碎骨骼的重创只是漫长人生一次无足轻重的插曲。
他太轻描淡写了，步子也悠然自得，让人想象不到他的恨、不甘、激愤——这些生而为人无法避免的丑恶。
可程素毕竟也是个人，也有难以外道的私心，时隔多年毫无准备地再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他还是想把自己拾掇的起码像个样子，给那些喜欢他的人一个不那么差劲的交待，只遗憾没写出逆风翻盘的爽文剧本，好在也没有堕落卑劣，勉强能矫饰成一个还算不错的普通人。
所以他应下了徐俊贤的请求。
论迹，他做到了承诺。
论心，就到此为止吧。
徐俊贤怔然出神，忽然明白了程素那句话真正的含义。
我不是你的对手。
无论挚友、爱人亦或者其他重要的身份，他都不会再登场了。
命运的断壁残垣横亘于他和祁星之间，朋友二字已是写得最端庄体面的结局。
看徐俊贤沉思的神色，程素便知他懂了自己的意思，于是继续手上的活，把揉好的面团放在案板角，洗净手指，拢起备好的葱姜丝放入白瓷碗，加少许盐兑入清水，几抹翠色被泛红的指尖轻拨撩动，在清光寒影中，显得格外晶莹动人。
“你觉得星星喜欢我，实际上他是觉得对我有亏欠，不只是他，很多人都是这样，”
说到这，程素笑了一下，柔软睫羽浸泡在冬日的暖阳里，声音轻轻的，到底皱起一点酸楚。
“明明跟他们没有什么关系的。”
“所以，徐老师，”程素缓缓吐了口气，笑说，“你同星星这些年经历的，绝非我能所比，你在意星星，能高看我一眼，我自然荣幸，只是实在不值得为我生出嫌隙，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不愧是我！wu~
程素默默在心中给自己投了记三分球，觉得这把铁定劝稳了。
徐俊贤缄默良久，薄唇翻碰，吐出两个字：“不对。”
程素：“咩？”
“你说我是因为阿星才高看你？”徐俊贤不甚赞同地眯起眼睛，幽深视线穿过厨房拐到客厅，绕了一大圈再回到程素毫无机心的脸上，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别装纯啊，Su，好东西不就是拿来用的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