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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春山惊客(八) 往后咱们, ...

  •   一场酣畅淋漓的缠绵湿吻结束,扈春山软在方惊客怀中,裸露在外的皮肤泛着红潮,指尖在方惊客胸口画着圈,羞怯嘟囔:“你老婆不是说你不行吗......”
      方惊客心尖一颤,捉了扈春山的手不让他乱动,无奈道:“你...好歹委婉些。”
      他低下头还想对扈春山说什么,扈春山条件反射仰脸就把唇送上去,发现方惊客没那个意思,脸又红成了猴屁股。
      方惊客只觉得他可爱,在那嘟起的唇上轻啄了两下,随后向扈春山解释:
      “我和淑贞不是你想的那样。”
      “当年我投奔五姐没多久,那儿的村长极力给我和他女儿牵线,我知道村长对五姐一家多有照顾,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二来又因你我二人....唉...于感情之事我实在心灰意冷,便和淑贞见了面......”
      “然后不到一个月就把婚事定了,方惊客,你这叫心灰意冷?我看你是见色起意!!!”扈春山冷笑道,越想越气不过,在方惊客胸尖狠拧了一圈,疼得方惊客连连咝气,转眼声响又被吞没在强势宣告主权的啃咬中。
      “多年不见,怎么越发霸道了?”方惊客喘着气,话是埋怨,身体却纵容,他抚了抚扈春山红肿的唇,接着前话讲。
      “我和淑贞第一次见面,她就直截了当地告诉我——她怀孕了。”
      “孩子的父亲是游荡的生意人,那年头还被打做“投机倒把”分子,途经此地修整了一段时间,与淑贞日久生情,很快他们的关系被村长撞破,但还没等村长棒打鸳鸯,男的连夜跑了。”
      “男人逃走后没多久,淑贞发现自己怀孕了,村长更是着急上火,眼见着闺女一天天显怀,村里也渐渐有了些闲言碎语,村长就想找个不知情的把女儿赶紧嫁出去,正愁找不到人呢,这不恰巧把我等来了。”
      “淑贞说,她知道爹是为她好,但她不想让无辜的人当这个冤大头,她还告诉我,她心里仍然爱着那个男人,如果不能嫁给他,嫁给谁都是一样的,只是她绝不会对那所谓的丈夫有爱罢了。”
      “我那时借住在五姐夫家,虽然五姐夫对五姐爱屋及乌愿意收留我,但一直打扰他们并不是长久之计,这种时候,淑贞需要一个孩子的父亲来躲避流言蜚语,而我需要一个独立稳定的居所以栖身,婚姻对我们二人而言都是一笔不错的生意,就这样,我同淑贞契约了这桩形式婚姻,很快成婚。”
      “八个月后孩子出生,不足月却很健康,我五姐和姐夫察觉出不对劲,被我糊弄了过去,只是连家里人都怀疑,村中就更少不了风言风语,等孩子三四岁的时候,有天哭着回家,说有小孩骂他是野种,我和淑贞怕影响孩子成长,同老爷子商量后,举家搬到了台北。”
      “孩子刚出生的时候,老爷子私心认为他不是正经来的孙子,身上天然带着罪孽,于是给孩子起名濯尘,我虽知道缘故,只怜幼子无辜,最后上户口时,按我的建议改成了卓辰——卓越成龙。名字是大众了些,但寓意却是极好的,尽管我不是卓辰的亲生父亲,可这么多年看着他一点点长大,在我心里早就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
      “只是老爷子总觉得对不起我,一直劝淑贞为我再生个孩子,中间有两年,老人逼得格外紧,那时候淑贞也像是认命了,不再坚持少女时代的真爱,或许又想到这么些年我还算个不错的合伙人,就委婉跟我提过,要不要假戏真做。”
      扈春山微笑问:“那做了吗?”
      方惊客不动声色地将扈春山的断子绝孙掌从裆前放到胸上,一副正人君子柳下惠的做派:“没有。”
      扈春山:“哼!那她怎么知道你不行的?”
      方惊客满脸无奈地在扈春山额上点了点,倒也不忌讳自己的隐疾:
      “因为我真的不行。”
      “你骗鬼呢?咱们贴身睡了两三年,我能不知道?而且你现在...",扈春山快语连珠,话没说完,脸红了大半,"这...不是挺行的吗?”
      “不中用了,”方惊客摇头笑笑,提及往事眉目已是坦然,“当年被批斗时叫人家踩坏了,虽说能起来,也就那一会儿,只是对上你,我难免多生一分欲念。”
      扈春山简直爱惨了方惊客一本正经讲焚身情话,沸腾血浆奔涌着浓缩了三十年的痴狂,令他感到灭顶的窒息。
      方惊客用唇细细抚慰扈春山额角的战栗,接着给他讲:“我如实告诉了淑贞,她却以为这是我的托词,觉得受到了羞辱,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突至冰点,除了在家人和公众面前扮演模范夫妻,私下里我们几乎无话可说。淑贞同她父亲也吵得很凶,老爷子总是用孝道和女德来规训她,淑贞年纪小的时候不敢反抗,而如今羽翼渐丰,其父则垂垂老矣,父权的桎梏逐渐松动,而少女时期的叛逆和勇气姗姗来迟。一次激烈争吵中,老爷子心梗去世,那之后,淑贞像是自暴自弃,彻夜酗酒或同男人厮混,我总觉得她怀着一股恨故意堕落,这似乎是一种愤怒的报复,也不知是报复父亲还是报复她自己。我有时候也能感觉到淑贞看我的眼神中也包含着某种不知名的厌恶,尽管如此,为了卓辰的感受,我们之间勉强维持了两三年的和平。”
      “转折发生在今年年初,淑贞的初恋突然联系上了她,两人火速同居,同时淑贞态度坚决地要同我离婚,我没有挽留的理由,不过隐晦提醒她这个男人可能动机不纯,淑贞勃然大怒,痛斥我同她父亲一样挑拨离间她的爱情,我无话可说,卓辰却替我不平,同他母亲争执,淑贞对儿子的‘背叛’失望透顶,那之后,淑贞再不顾及体面,和那个男人高调成双入对,再后来的事,你应该都从新闻上看到了。”
      扈春山缄默良久,闷闷来了句:“其实她也不容易。”
      “你还挺公正!”,方惊客笑起来,“怎么?这会儿不心疼我了?”
      “她可能并不真的爱那个男人,只是想通过拥有爱情证明自身反抗的成功,却不被任何人理解,甚至她十月怀胎的儿子都成了父权的拥护者来指责她,唉——做女人真难!”
      扈春山沉吟着长叹了一口气,察觉到方惊客促狭的目光,登时面上一红,立时翻身坐马,揪着方惊客的耳朵问:
      “你是不是看人家另寻新欢,面子上过不去,才勉强从了我?”
      方惊客若有所思点点头:“倒是有点子关系。”
      扈春山一听急了,手上刚要发狠劲儿,却听方惊客接着说:“正是看到淑贞不顾一切地追求爱情,我才恍然人生苦短,当及时行乐。”
      方惊客粗糙的手指抚过扈春山的脸颊,眸光弥散出隔世经年的遗憾,怅然喃喃:
      “如果我能早三十年悟得这个道理该多好......”
      扈春山鼻腔一酸,将脸贴入方惊客的掌心,他含泪笑道:
      “九哥哥,就当那是上辈子的事,往后咱们,只争朝夕。”
      “好。”
      “那上辈子我伺候了你这么久,以后换你来伺候我。”
      “好。”
      “你得给我端茶送水、洗脚暖床。”
      “好。”
      “我生气了你得哄我。”
      “好。”
      “每天睡前起床都要亲我一下。”
      “好。”
      “要陪我走完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好。”
      ......
      方惊客说了很多声好,后来的日子里,有些做到了,有些没有。
      第一年,扈春山回国发展,方惊客逐渐隐退,在家洗手羹汤。
      第三年,方惊客肺部查出了一小块阴影。
      第五年,二人养了一条金毛,活泼得很,取名叫年年。
      第七年,方惊客收了个学生,常与扈春山赞叹这个孩子的天赋。
      第九年,方惊客缠绵病榻时对扈春山笑说:
      “说好了要伺候你的,倒叫你劳累这些年。”
      第十年,弥留之际,方惊客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扈春山俯耳细听。
      “是我之错,误卿良春,若有来生,若有来生.....”
      就此潸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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