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茉莉》川上树

35、柚子 屁股摔紫了

　　程迹带她去的似乎是个私宅，人来人往，但个个不是西装革履，目光所及的女生也大多穿着礼服，再简单些也是裙子。

　　舒柚茉低头看看自己，提前知道自己有外出的任务，基础款衬衫和牛仔裤，全身上下唯一的装饰就是耳垂上一对简约的珍珠耳钉。

　　她不敢乱跑，紧紧跟在领导身后，程迹不耐转头啧一声，“我要去找个人，你先随便逛逛。”

　　晴朗的夏日正午，气温已经飙升到了37度，露天场地被布置的极其精致，各种玫瑰花沿着路两侧摆满，空气中也弥漫着香味。

　　室外的人很少，光是温度就让人受不了，哪里还有心情赏花，大部分人都进了室内。

　　贺江敛坐在沙发上听他们七嘴八舌聊八卦，二楼的氛围特别热闹。

　　都是同龄人，大都开始接触接触家里的产业，有几个男生都在吐槽整天坐办公室有多无聊。

　　程嘉似乎气还没消，坐在另一边被一群女生围着看着还挺热闹，只是大家脸上的表情都不怎么好看。

　　唐念可抿了口酒，却笑的更灿烂。她们这群原本应该叫夸夸姐妹团，围在一起谈论的无非是夸赞彼此的衣裳，发型和首饰。

　　虽然有攀比的嫌疑，但每个人都使出全身力气将情绪价值拉满，今天程嘉就有点扫兴了，全程垮脸。

　　身旁的小姐妹在她耳边轻语：“装什么？不久是仗着贺家对她高看一眼，现在是越来越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唐念可轻笑不语，去了趟洗手间便顺势靠在露台准备来支烟，没找到火机，只得遗憾的叼在红唇间。

　　目光扫向落下，一顿。

　　舒柚茉小小的一个蹲在下面，拿手机拍个不停，显然对这些不同品种的玫瑰花很感兴趣。

　　舒柚茉确实是第一次见这么多不同颜色玫瑰，挺好奇的，就着烈日多欣赏会儿，在手机上查了查，自己之前从未见过的蓝色和绿色玫瑰都是吸色和喷色而来。

　　“吧嗒”

　　细支在唇间被点燃，橙红色的火舌舔舐烟卷，燃起一圈细碎的白灰。她吸了一口，没急着吐。

　　程迹靠在墙壁上静静看着她。

　　唐念可意识不到自己的手在抖，西装硬挺的布料和柔软的真丝裙摆纠缠在一起，烟雾一口一口渡进他唇间。

　　“又遇见程公子了。”

　　她再抬眼时，烟雾顺着唇角漫出来，模糊了眼底的情绪，像蒙了一层化不开的薄霜。

　　程迹顺着她目光往下看，舒柚茉似乎是觉得晒，抬手为自己遮阳时，腕弯处漾出一小团柔软的肉窝，腕间的紫镯随着抬手的动作滚到小臂。

　　唐念可背挺直，双臂交叉在胸前，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唇角微微翘着，视线还跟着舒柚茉，“真漂亮啊！”

　　不知道是在说花还是人。

　　舒柚茉不像是来参加宴会的，有个服务生将她当做哪个环节的负责人，微笑过来询问：“下午好，请问是哪里出问题了吗？我们没有接到通知，您可以去宴会管家处了解相关事宜，但这里是留给客人的。”

　　舒柚茉尴尬扯着唇角，她领导是真没把她当个人。

　　向服务生解释自己是被程迹带进来的后，才被领着到楼梯边，“程先生应该在二楼，来这边请，我带您上去，小心脚下。”

　　舒柚茉刚踏上第二个台阶，就见一道穿着华丽礼服的美女从拐角走下来。

　　似乎是碰上什么重要人物，站在她身旁的服务生妹子连呼吸都屏住：“程小姐好。”侧身到一旁让开位置，拉着她的胳膊朝外侧贴，使劲留出更大空位。

　　舒柚茉摸了摸胳膊，顺从没吱声。

　　“你是怎么进来的？”带着钻的裙摆落在她眼前。
　　“程小姐，她是程迹先生的助理。”

　　“我问你了吗？”

　　身边人颤抖起来，舒柚茉实在是看不下去，“我找程迹。”

　　程嘉笑：“找我哥哥啊！他在一楼，我带你去吧。”

　　舒柚茉没说好还是不好，跟她并肩而立的服务生妹子轻扯她的衣袖。

　　她刚刚明明看到那位程先生上了二楼。

　　知道这是危险的信号，舒柚茉这次抬眼直视程嘉，脑海里浮现出一面之缘的场景，也不怪她第一眼没认出来，同上次的白裙不同，过分华丽的装扮让她整个人身上都透露着我很贵的气质。

　　“对了，我不找程书记了，他刚刚说他有事让我随意，就不打扰了，我一个人逛逛就行。”

　　她尽量用自然的语气推脱。

　　—

　　贺江敛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来参加他们的聚会，这次被逮到了自然免不了成为话题中心。

　　“晕。”贺江敛估摸着是最近冷水澡洗多了，有点感冒的迹象，他半躺在沙发上不怎么想理人。

　　徐卓从桌球的场子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专门凑到贺江敛面前，“哎哎哎”叹了好几声，“怎么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他昨天惹了贺江敛生气，这会儿还有点心虚，事后想了想觉得自己确实做错了，他兄弟这么喜欢舒柚茉，要是让人知道他投资了其他女人的舞室，不得吃醋和他闹。

　　贺江敛肩膀斜靠在边，漫不经心转着手机，脑袋往后靠下巴微抬，扯着嘴角：“最近太累了。”

　　“你不生我……”徐卓觉得这话有点多余，贺江敛一向是最敞亮的人，他既然没再提，那就是原谅他了。

　　他脚动了动挨进，撞了撞他的肩膀，“没事记得带舒学姐到酒吧去玩啊！最近菜单上新了不少。”

　　贺江敛懒得搭理他的小情绪，他和舒柚茉最近都不轻松，闲暇时间恨不得两人时时刻刻贴在待在家里休息，吃过饭去楼下散步遛狗，回家一起看个电影然后休息，但他仍然觉得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太少。

　　就连王皓楠有天都在微信上敲他，没忍住怨气批判他：“游戏软件卸载了吧，放在你手机里都占内存，从此我们兄弟相忘于游戏世界中。”

　　随便他怎么调侃，贺江敛低头百无聊赖刷手机，猜测舒柚茉今天的午饭有没有好好吃，她最近有点食欲不振，低头发消息的时候，脖颈间的玉坠从解开两颗扣子的衬衫掉出来。

　　楼下传来的巨响，紧跟而来的惊呼声，成了这场宴会不一般的结尾。

　　唐念可还未看清楼下的场景，就被舒柚茉的动作震到，倒吸一口凉气跟着程迹下楼。

　　舒柚茉一把将程嘉按倒在倒塌的红酒架子上，响亮的巴掌声让全场冷却下来，程嘉挣扎，脚踢在她小腹，胳膊上。

　　程迹是最先走过去的人，他显然也被眼前的变故惊到，快步上前将舒柚茉甩在一边。

　　“哥哥，救我，这个疯女人！”

　　全身上下像是剧痛，刚才被程迹甩的那下感觉尾椎骨都要碎掉了，舒柚茉觉得有些无趣，咬着牙整理好自己被扯乱七八糟的衬衫，肩膀还露在外面。

　　“舒柚茉！你在做什么！”

　　话说出口的那一霎那程迹手抖了抖忽然想起什么，抬眼果然见贺江敛从二楼飞奔下来，眉头紧锁。

　　“柚柚！”

　　他将衣服披在舒柚茉身上，打横想将人抱起。

　　舒柚茉：“不动，屁股疼。”

　　贺江敛轻柔擦擦她额头的冷汗，表情却极其冷淡认真：“我轻轻的不动，但现在我们得先去医院。”

　　他换了个姿势将人抱起来，楼上楼下不约而同压低声音似乎在未这场可遇不可求的大戏做准备。

　　但他的语气极其平淡，甚至称得上是毫无波澜回：“我希望程家能给我一个解释。”

　　离开前他身上阴郁不同以往的气息眼神将程迹想要说的话彻底堵死。

　　贺江敛紧张的指节愈发白，他弯腰将舒柚茉放在后座，让她先半趴着，胸口的起伏几乎让她觉得贺江敛才是那个疼的人。

　　在他抽离的那刻，舒柚茉拉住手手心贴着他的手腕捏牢握紧：“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贺江敛不信。

　　“你去后座，我来开车吧！”唐念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车身旁。

　　她看贺江敛手都抖成那般，情绪还不稳定。

　　贺江敛并不关心谁来开车，紧跟着来的徐卓一群也开车跟在后面，舒柚茉的眼睛分明是红的，这是证明她哭过的痕迹。

　　他的手背轻贴她泛红的脸颊，“疼不疼？”

　　舒柚茉觉得还好，刚被程迹推的那下真觉得自己屁股要不成了，这会可能是缓过来了，她试图坐起来痛感似乎没那么明显了。

　　“不疼！”

　　坐在前排的唐念可扫了眼额前的镜子，被她这滑稽的动作差点逗笑，看样子是跟程嘉对上了，受伤的怎么会是身体？

　　A市某私立医院，贺江敛按着她将全身上下检查了个遍，直到舒柚茉实在没耐心给了他一拳才正式结束。

　　最后给出的报告单，除却身上被踢到的淤青和手肘处被玻璃划的小口子，最严重的还是屁股，倒是没摔到骨头，但是肿起高高一块，估计是要变成黑紫色了。

　　医生处理完小伤后，开了消肿止痛，活血化瘀的药膏，并且叮嘱要休息一段时间。

　　舒柚茉的第一反应是她工作怎么办？眼神下意识往贺江敛那瞟一眼，贺江敛拿着她的检查单也终于往她这儿瞧第二眼。

　　唐念可靠在混着消毒水气息的医院走廊的墙壁上看手机，她手机上的群聊炸开了锅，但她一言不发，没有人知道她现在有多畅快。

　　很快，很快她就能逃离这里。

　　别看贺江敛平时人畜无害，可要真的触碰到他的逆鳞，她不行程家兄妹不得脱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