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茉莉》川上树

36、柚子 你可以试着

　　舒柚茉目前只能在家修养，工作是不能再继续了，原本还想着给程迹请假，但想到她这次受伤的罪魁祸首是他的妹妹，有点担心自己以后还能不能回单位。

　　开除她倒是不可能，当初废了那么大劲考进体制内，稳定还是能保障的。

　　贺江敛将她带回家中，手肘上的划伤需要按时上药，冰凉的药膏敷上去倒是能缓解几分刺痛，舒柚茉面色不变，她面前还放着平板在工作，一手划拉屏幕，一手还在转着笔，语气很感叹，“哇塞，你看我刚刚设计的紫色美甲图华贵不，这是根据根据我受伤的颜色来的灵感，很适合富婆小姐姐来做，但是我还在犹豫这款要不要发到网上去，这个灵感来源不怎么吉利。”

　　贺江敛关上阳台窗门，将热气阻绝在外，打开她家的空调，默不吭声地将cookie赶进狗窝，抬眸看了眼舒柚茉。

　　她一直想要转移话题。

　　“程迹说工作结束要去吃饭，我才会被带到那里的，谁知道你恰好在？我也不是故意闹出这么大动静，你们这个圈子戾气真重。”舒柚茉脑袋歪在一边，按着笔在屏幕上勾勒几笔将蝴蝶元素融入进去，鼻尖皱着，像是愁的不行，转而叉掉绘图软件，笑了笑。“你这是在跟我闹别扭吗？”

　　贺江敛慢悠悠抬起头，背对着她绕过餐桌，翻弄着她专门用来装药的盒子，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落在药瓶上，像是在清点数量，视线状似不经意地又瞥向舒柚茉。

　　舒柚茉趴在床上挣扎两下，她现在只能半趴着或者完全侧躺，屁股只要是挨到床便皱起眉头，察觉到他的视线，侧头朝他看去，眼神中还带着埋怨，她都受伤了还要被他冷暴力，称职的男友怎么会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告诉我，她怎么欺负你了？"他突然开口，视线看着她手背上的淤青，很刺眼，显得青色血管更明显，指尖更白。

　　舒柚茉没说话，只有眼睛快速眨了两下。

　　房间里还是刚刚涂抹的药膏的清苦味道，气氛却随着他这句话莫名松懈几分。

　　他上前，她半撑着身子想起来。

　　贺江敛双手从她肩膀处穿过去，让人靠在他怀里，看着她纠结犹豫的小表情，过会儿问：“你告诉我，我给你出气好不好？”

　　原来他是在想这件事啊，舒柚茉松开攥紧的五指，心也跟着动了一下。

　　贺江敛没再说话，似乎只等她的回答。

　　她揪着自己垂落在肩膀上的发丝：“我已经当场出过气了，她是程书记的妹妹，家里一定很有权势 ”

　　“舒柚茉。”贺江敛一只手轻放在他的手背上又转为十指相扣，微微弯腰看着她，“别担心，后面你再也不会见到他们，还有我可以成为你的依靠，只要你告诉我剩下一切就都交给我解决。”

　　舒柚茉瞪大眼睛，表情特别震惊，也可能是她怀疑这人在开玩笑，“我这次休假结束还是要回到单位的，怎么可能见不到程迹，你不会是想要借助什么非法手段吧，我拒绝接受。”

　　他咬着唇被她的脑回路打的措手不及，难道他在她心里面就是这么个形象？

　　两人的距离特别近，舒柚茉侧脸几乎紧贴在他的胸膛上，能听到咚咚咚的心跳声，乱动的脑袋和毛绒绒的发丝总能不经意蹭的他心头发痒。贺江敛没躲反而凑得更近，不知道是否在借此缓解后怕的情绪。

　　“我就是在走廊上遇见的程嘉，她拦住不让我离开非要带我去一楼，我不肯她就叫了保镖过来拖我到拐角的卫生间。”

　　舒柚茉讲到这里时顿了顿，“说要扒掉我的衣服拍照，幸好当时跟在我身边的那个服务生是个很热心的妹子，她在背后袭击了门口守着的保镖才吸引程嘉的注意力让我跑到一楼大厅。”

　　舒柚茉说简洁轻巧，事实上当时的情况复杂多了。

　　她原本是站在三四个台阶之上的，刚刚发现不对时，背后突然一阵巨力撞过来，她一下子被推着撞到栏杆处。

　　反应不及，那保镖原本是想抓她头发的，她侧着身子躲避被抓着胳膊肘，原本想要抓向栏杆的手却没了借力，整个人都摔倒在地上！

　　那妹子更是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准备尖叫却同样被捂着嘴拉到后面，许是觉得她是服务员，程嘉忙着没来得及收拾，叫人警告一番之后就退到一边。

　　那两个保镖似乎对着一系列的动作极其熟练，一人将她拉进最近的洗手间，一人站在走廊出守着，如果有人目光投射过来便冷着凶横恶煞的表情挡回去。

　　舒柚茉顾不上被扯开的衬衫上衣想要跑出去，却又被程嘉嬉笑着扯过来，“来，我给你拍张照片，看看你这可怜样儿。”

　　“滚开！”

　　她猛地伸胳膊挥开面前的手机镜头，手机啪一声摔在地上，保镖正要上前却被程嘉挡住，“再玩会儿。”

　　“阿优！阿优！别多管闲事—”

　　“我的天呐！”

　　门后的保镖似乎是出了什么事情，卫生间里的另一人下意识就准备出去查看情况，今日的场合不太恰当，楼上还有一群身骄肉贵的富家少爷小姐，要是被谁看到传出去……

　　门口那女人似乎受到了惊吓，撒腿便往外跑。

　　趁着这个功夫，舒柚茉猛地起身将程嘉压在地上甩了一巴掌，往外跑，这时候再不到人多的地方恐怕就真的跑不出去了。

　　程嘉也不敢相信她刚才撕扯了那么久，舒柚茉竟然还有力气来个反攻。

　　她跑到一楼大厅时不小心撞翻了中间的香槟塔，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贺江敛看到的那样。

　　贺江敛的手指无意识地按在她因为不忿嘟起的脸颊上，她此刻虽然面色上全是愤怒，可能没意识到已经微微泛红的眼角和语气尾巴带着的委屈。

　　“那个叫阿优的女生不会有事情吧？”

　　“放心吧，不会。”

　　“那就好。”舒柚茉是用鼻腔发出的声音，然后轻轻闭上眼睛，“困了。”

　　贺江敛理了理她的头发，伸手卷起她的睡衣袖子，眼睛盯着她。“去我那里睡，方便点。”

　　“哦。”舒柚茉手扶住他的胳膊就要下床，她不跟他计较这些，这段时间她很可能需要照顾，怕虞双女士担心没告诉她，这份任务就落在贺江敛身上。

　　“我乐意至极。”

　　舒柚茉乖乖趴在他背上，听话的勾着他的脖子。
　　她这次确实是受了很大委屈，贺江敛其实是知道她的直属领导是程迹，只是贺家与程家虽然交情不浅，可小辈之间的往来并不多，程迹比他们能略长几岁，很早就确定未来要从政的路数，初中之后便转学去了首都，前一段时间才得到消息说要调回来。

　　觉得没必要和舒柚茉提，他便也一直没说。

　　待看着她睡着之后，贺江敛才换鞋准备出门，车已经等在楼下，徐卓在驾驶座抽烟，见他坐上来才开出小区，“有程迹护着，没办法带走程嘉。”

　　程家自然也不是吃软饭的，自己家的人要是被带走还不知道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徐卓原本想问问舒柚茉的伤势如何，但贺江敛现在看着心情不怎么样，像是在努力克制情绪的模样，还是闭了嘴紧抓着方向盘，情况不是很妙，看来一会儿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

　　“嘶！轻点！”
　　程嘉猛地推开给自己脸上消毒的家庭医生，医生已经见怪不怪，从药箱里拿出新的棉签继续。

　　程迹沉着脸靠在不远的桌子上，他现在其实也处于要爆发的心态，原本只是过来凑个热闹顺带见见许久未见的故人聊聊天而已，谁知道会弄成这样。

　　“到底怎么回事？”他厉声质问，可程嘉却如同未听到一般，注意力还放在镜子上，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

　　“下次再让我见到那个小贱蹄子，我是不会放过她的。”

　　她被扇了几巴掌，脸上还是不正常的红晕，眉间似乎是被挠了下，一道红痕显得更加面目狰狞。

　　程迹不耐烦：“再怎么照你也就长那样了。”

　　程嘉啪的将镜子摔碎在地上，“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不像程家人？”

　　这是戳到了她的痛楚，程家的基因还算不错，程父年轻时可是能和贺总站在一起的美男子，程家的小辈里，程迹最肖似其父亲，下面的弟弟程桉长相随了程夫人，浓眉大眼。

　　唯独她，跟她那身份低贱的生母如出一辙，长相平平，甚至一点出彩的地方都拿不出。

　　程迹为她突如其来的行为愣住，程嘉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在他心里一直都是那个睫毛挂着泪珠的可怜孩子，被送出国这些年到底都学了些什么？

　　但转而自己的胳膊就被亲昵圈住，面前女生整个就是楚楚可怜，“哥哥，你这次可一定要帮我，除了你我还能靠着谁？”

　　“我原本就和想和她交个朋友，可她竟然嫌弃我，连这样一个小小的请求都不满足，我一时冲动才将她拉到洗手间，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做。”

　　冼手间又没有监控，没有证据谁还敢乱攀扯她。

　　程迹心下一松，是了，程家就这么一个女孩儿，自己的妹妹自己难道还不了解吗？平时就是稍微任性了些，本质上还是不坏的。

　　他轻声安抚几句，又保证自己一定会向着她，才从程嘉口中听到事情的经过。

　　“我不过是看着那个舒柚茉眼熟，想着之前和唐念可一起在酒吧有过一面之缘，便想着她陪我去趟洗手间，真是没想到她就是个神经病，竟然敢对我动手。”她冷哼一声，侧了下身，不让哥哥看到她眼底的情绪。

　　程迹想来想去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小女生之间的打闹就是动作大了些，况且他当时看到的场面是舒柚茉占了上风，合该是他妹妹受了委屈。

　　他烟瘾犯了走出房间，正好碰到从医院返回来看热闹的唐念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