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茉莉》川上树

29、柚子 玩个游戏

　　散会后常局长带着何晴晴往外走，瞪她：“我不是告诉你喜怒不形于色吗？今天在单位摆一天的脸了这是在给谁看？”

　　何晴晴拧着细眉，委屈加愤恨又涌上心头：“可是局长，这次这么好的机会 ”

　　常局长冷哼：“以后只要程书记在这个单位一天，你就闭上你的嘴，平时挺机灵的小姑娘，功利心一重便成蠢货了。”

　　何晴晴被训斥的红了眼，本来有常局在她都可以在单位横着走，可现在头顶上又罩着个程迹。

　　到停车场，她跟着上车。

　　“你呀你！平时得沉住气，程迹这块倒是不用担心，咱们小庙可容不下这尊大佛。恐怕待不了几年就会被提拔到上面去了，倒是那个新进来的舒柚茉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何晴晴咬紧牙，常局拍拍她：“你的优势明明比她强，猜猜她为什么刚进来就爬得那么快，直接被程迹‘钦点’，你要好好反思反思。”

　　何晴晴：“她不过也就是这次运气好而已，没人敢接邦华的单子才落在她手上。”

　　常局叹气，心里暗骂蠢货。

　　“那单子是我故意交到她手里的。”

　　何晴晴沉默，在脑子里搜寻可能性，这个常局老是爱故弄玄虚。

　　半晌，摸出点眉头。

　　“您的意思是她和程迹有一腿？”

　　常局没吭声，显然是默认。

　　被盯着喝完汤已经七点多，虞双还在四处打量，cookie趴在窝里都不敢怎么动。

　　“我就说家里挺干净的，而且我自己也会打扫。”舒柚茉低头看手机，“你把你自己照顾好，少生气就行。”

　　虞双难得过来一趟，倒是没再和她争，坐了一会儿瞧着时间不早，起身要回。

　　舒柚茉在手机上给她打车，母女俩一前一后到走廊等电梯。

　　虞双瞅眼对门禁闭的房门，问她：“最近有没有情况？”

　　舒柚茉没提，敷衍说：“孤身一人，什么情况都没有。”

　　谁料虞双眼睛都亮了，“我托你大姨给你介绍对象有眉目了，小伙子家里条件真是不错，家里就他一个独生子。”

　　她说着就准备掏出手机给女儿看照片，“长得一般，但我们也不看这些。”

　　“我目前没有相亲的打算。”电梯门开，舒柚茉先走进去，“我现在也大了，这些事就不需要你操心，你平时打零工也挺忙，又要照顾家里。”

　　“不用我操心？那你可得擦亮眼睛，要是找个像你爸那样的，一辈子就栽到泥潭里了。”虞双跟着进，叹了口气。

　　“那我不结婚自己也能养活自己。”舒柚茉试探。

　　虞双顿了顿：“这可不行，一个人孤孤单单不说了，老了都没人管你，家里那些亲戚不得笑话死。”

　　“谁规定要孩子必须得结婚了？那么在意那些人的看法干什么？”

　　“舒柚茉，你的思想实在是太危险了，要是敢给我弄出来个未婚先生，看我敢不敢打断你的腿！”

　　“知道了。”

　　虞双还是不怎么放心她，“大姨介绍那个还是去见见吧！我让人把微信推给你，跟人好好聊聊，缘分的事说不上。”

　　“哦。”

　　知道拒绝是徒劳，舒柚茉没再惹她生气，上次吵完架后，母女俩有一段日子没说话，相处还带着点别扭。

　　出租车停在街边，虞双叮嘱她：“不要总是点外卖，不健康，女孩子得学着做饭，我给冰箱补了点肉菜，记得做的吃掉。还有叫你不要养狗，偏不听，房间的卫生清理频繁点，多开窗通风……”

　　舒柚茉站在台阶上，看着她妈妈边唠叨边上车，冲着她挥了挥手。

　　上楼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冰箱，她喝剩下的汤还有一大碗，冷藏区域都是些蔬菜，冷冻区还有一整只处理好的鸡和两个猪蹄。

　　虞双怎么会看不出来她的小屋子没开过火，甚至唯一的小锅都是房东留给她的，从来没用过。

　　这是在倒逼她亲自动手啊！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切，但虞双的方式她不喜欢。

　　*
　　贺江敛在学校待了一下午，下学期便是大四，关于就业还是保研的选择落在他身上，就业这个选项对他来说是最简单，贺家的眼睛几乎都盯在他身上，只要他点头很快就能走马上任。

　　但如果要深造估计不会同意他上A大的研究生，贺总从高中毕业就想送他出国。

　　几乎没什么犹豫的，果断选进公司，他不能接受和舒柚茉异地。

　　所有考试结束后，贺江敛终于迎来自己短暂的暑假，贺老爷子要求他一周后就空降公司副总。

　　贺江敛躺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刷手机，她的朋友圈仅三日可见，他再下拉也是空白一片，只好点进头像又退出来，如此反复几次。

　　一整天一条消息都没给他发过，他女朋友真的太棒了。

　　说实话，他没将她分手的那些话放在心里，她确实说两人先试试，但他既然决定不放手，那就不可能结束。

　　【开开门】

　　舒柚茉收到贺江敛这条消息的时候，洗完澡，刚随意点开一部最近热播的网剧。

　　她想起自己忘记什么，和人说分手的时候还说要好好谈谈，她最近记性实在是太差了。

　　她从被窝里艰难爬起来给他开门，睡前娱乐的时光又要被耽误了。

　　烦死了，还是一个人待着最舒服。

　　贺江敛其实是知道她家密码的，两人住对门家里又都养着宠物，平时总会遇到急事需要对方帮忙，所以恋爱不久便互通了家门密码。

　　舒柚茉家里稍微有点拥挤，主要是女孩子东西太多，但她将这叫做乱中有序，自己习惯性放在哪里的东西都可以找到。

　　反倒是虞双女士帮她收拾过后，乱了套怎么也找不到她放在沙发上的披肩，最后索性直接穿着吊带睡裙去开门。

　　“进来吧！”

　　她扭头又到沙发上找发夹，头发散着有点不方便。

　　弯下腰，完全没有注意到裙下的风光已经被某人尽收眼底，贺江敛艰难挪开视线，“找什么？”

　　“那个珍珠发夹。”

　　贺江敛注意到桌上一角，拿起来递给她。

　　舒柚茉拍拍自己的脑袋，记性不好，眼神怎么也不好了。

　　“贺江敛，你考虑好了吗？”，女生细声细气。

　　房子里的气氛压抑，贺江敛没想到她再开口还是关于分手的话题。

　　“我不同意。”他的表达苍白无力，半天也只能重复这一句。

　　舒柚茉靠在墙边轻啧一声，暗叹自己真坏。

　　“你同不同意都没关系，我有点厌倦了，单方面宣布到此为止，你就快洗洗睡吧啊，不早了。”

　　舒柚茉看眼手机，都晚上十点了。

　　贺江敛没勇气和她硬刚，窝窝囊囊垂眼，轻声说：“你不能这么对我，宝宝。”

　　他意识到舒柚茉是真的心意已决，以她的性格，能说出这样的话，真的是对他没感觉。

　　“好了好了，衬我们还没谈多久，感情没那么深……贺江敛！别那么看着我。”

　　每次看着他这双情绪饱满的眼睛，舒柚茉总有一种要陷进去的危险警觉。

　　不看她，亲她。

　　舒柚茉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只是虚虚拽着他的袖子。

　　贺江敛没闭眼睛，看她微颤的长睫，她的唇还和从前一样软，但不知为何尝着竟有些涩味。

　　轻轻柔柔的触碰让舒柚茉心痒起来，她自觉算是个坚定的人，可最近发生的一切竟然让她有了丝丝犹豫。

　　贺江敛和她不是一路人，她一直都很清楚，尽快抽身对她来说是最好的结果，她想向上走，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似乎过去很长时间，贺江敛的气息紊乱，她犹豫自己要不要睁眼推开他，眼泪落在两人唇齿纠缠间。

　　她害怕睁眼看到那双通红的眼睛。

　　“不分手好不好？”他抬袖擦了擦，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舒柚茉叹气，终于轻轻推开他。

　　他站在那里，喉结用力滚动了几下，像是要咽下什么滚烫的东西，肩膀却不受控地轻轻发颤。

　　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掀起他额前的碎发，才让人看清他眼底的红意——没有哭声，只有几颗滚烫的泪珠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悄无声息，却震得人心头发紧。

　　她抬手试去他的眼泪，没想到却越来越多。

　　“哎～”舒柚茉长叹。

　　她伸手圈住他的腰背，侧脸贴在胸膛上，能听到他因为情绪激动导致加快的心跳。

　　贺江敛弯腰回拥住她，弯腰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间蹭。

　　舒柚茉冷笑：“鼻涕敢蹭到我身上就要挨打了。”

　　“没有。”

　　贺江敛还在悲伤中，连声音都带着委屈。

　　“我们玩个游戏吧！”

　　贺江敛身形一顿，掐进她的腰，继续听她说。

　　舒柚茉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松点力度，“一个愿望实现的小游戏，看看你毕业之后能不能实现自己的目标清单，成为一个成熟的大人。”

　　“我已经是大人了。”

　　舒柚茉捂住他的嘴，“我觉得你不是。”

　　她之前在贺江敛家里玩的时候，无意识间翻到在书里夹着的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