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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4章 西凌城 ...

  •   正午,入城了。

      陆辰西牵着马穿过繁华的街市,来到了一个清雅的湖边。
      边岸的落叶一片一片,踩上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今天的天空很蓝,难得秋日里也会有如此喜人的好天气,要是没有这挡子事,他倒可以到山间尽情游玩一翻的,然而……陆辰西看了看天。

      “然而那是不能够的。”

      路上不时有行人走过,他们几乎都是匆匆看他一眼,然后匆匆走去,似乎赶着去干什么。
      看着他们,陆辰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脚步明显加快了许多。

      他始终朝着一个方向,地上的枯叶被踩得“嗤嗤”作响,没有半点迟顿,也绝没走上一段弯路。
      因为这是一座他非常熟悉的城市。这座城市另他既排斥又惦念,纠结得很。
      曾经一次次悄悄的来,又一次次悄悄的离开。几年来,这段路程他不知道走过了多少遍,也不知道挣扎了多少次,可终究还是没有选择留下。

      因为他知道一但选择了留下,就等于选择了永无安宁的战争,绝无法避免的。而他却始终都还没有做好迎战的准备。
      亦或是他内心的私愿,因此他次次放弃。
      还是他不喜欢杀人流血?不愿牵连无辜的人受害,战争不是会死很多人的么?

      借口!
      这些都是借口!他有些疲倦的苦笑。

      想到最后,自己还是十分的清楚的,无非是贪念平静安稳的生活,无非是害怕再生死别,是他的
      自私,所以他选择逃避。
      然而逃避后的生活是残缺的,不够温暖。
      因为没有亲情相顾,这像是一根系心弦,无时无刻不在牵动着他的心。

      或许什么时候,他就不会再逃避了吧,现在能安定几时便几时罢,挑破了只会让猛烈的战争来得更早些,让大家赢得更多的安生时间也是好的。

      其实他的心计即精又稳。
      何必心急呢?

      马突然停了下来,陆辰西也停住了脚步,他抬头看了看前面——云府。
      原来已经到了,他笑着摸了摸马,道:“马儿,你一定知道我的心思吧。”
      马晃了下脑袋,仿佛在应声。
      陆辰西趣味性的顺了顺马头上光滑丝亮的毛鬓,因为不知道它晃脑袋是什么意思。然后他放下缰绳,转身走向那宽敞气派的云府大门。大门两边把站着两个铁甲制服的守卫。

      “我想见云城主,劳烦两位代我通传一下。”
      两名守卫打量了陆辰西一眼,然后其中一位便很是恭敬的说:“公子,我们城主不在府中。”
      陆辰西微一皱眉,问:“那么可否告诉我去了哪里?”

      “会场。”
      陆辰西神色一凝,又问:“去了有多久了?”
      “大约一个半时辰。”那名守卫看着陆辰西,神色有些讶异,但他还是很好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多谢!”平稳的语气,完全听不出半点情绪,守卫点头微笑了一下,然后看见他转身很快走下了阶梯。

      没想到比料想到的还要早那么多。时间似乎很急迫,陆辰西顾不得多想便驾着马很快的走远了。

      马蹄声渐渐消失了。
      云府门前的两名守卫相互对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开口道:“我觉得刚才那位公子有点像一个人。”
      “谁?”另外一个很快便出口询问。
      “天蓝庄的齐少爷。”那名守卫探了探周围,确定周围没人后小声说。
      “我也是这么觉得,虽然大体来讲不怎么像,但是乍一看真是挺像的,必竟我还没见过跟齐少爷一样那么俊美的人。”
      “这个人,我们之前一直没有见过,但看他样子似乎对城主挺熟悉的,我们是不是该告知城主?”
      “一看便知道是一个不简单的人,当然得告诉城主。”
      “那好,等城主回来,我去禀告。”

      刚说到这里,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老妇人,两守卫便产立马住了嘴。只见她偏着那个大脑袋左右瞧了瞧两名守卫,有些不高兴了。
      “别光顾着聊天呐,一定得守好了这个大门,城主和少爷都不在,小姐还在府里呢,咱西凌现在是多事之秋,不看好门,被什么人混进来,没事到好些,若是小姐再出了什么事儿,可仔细你们的皮!”

      看着眼前这个老太,两名守卫虽然有些怨言,却不敢表露,因为这位老太大人是少爷和小姐的乳娘孙姨,在府中,连总管都要敬她几分,所以他俩抬头挺胸,尽量表现出最认真严守的样子来。
      因为这位孙乳娘唠叨起来可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但是无论她怎么噪舌,她总归都是为了云府好的。

      看着他们精神的样子,孙姨子这才满意的又走进府内,仔细关好了门。
      其实不是她哆嗦,也不是她烦人,实在是西凌城最近险象环生,先是她家小姐被人下毒,记忆全失,再是药箱房遭窃药典不知去向,而现在而现在慕容品极也突然被人暗杀在自己的书房内,这都来得太突然,而且又太诡异,其间似乎有什么连系,却又找不出它们之间究竟有什么连系,或许这些都只是某件大事即将发生的预警吧。

      慕容品极是西凌城第一大庄共海庄的庄主,更是西凌城作为天下武林城对外招摇的亮晃晃的招牌。似乎就因为他,西凌城才在江湖中持续成名。
      然而这样的一个大人物,孙姨只要一想到他死了,脸上却并没有一丝遗憾的神色,反而有点高兴。
      因为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慕容品极是个阴险十足的人物,却怎么也猜不出他究竟做过多少坏事。但是却知道很多人都恨不能杀了他。

      那个爱名、爱利又噬血的暴主。

      然而却不明白何以给人暗杀了的,要杀他有那么容易么,那天夜里多么的平静,一镖便被人刺死了,而且没有挣扎没有打斗,暗杀那么成功,就算那个人的武功真的厉害到在他之上,难道他慕容品极是呆了还是傻了?有人要暗杀自己,凭那身傲人的功夫怎么也不可能毫无察觉的吧,还是他坏事做尽,上天也不再容他生了。此事真是奇了怪了。

      孙姨子摇了摇头,想不明白。
      她还听说那个凶手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娃娃呢。于是她更加摇了摇头,想不明白!

      这时眼前突然蹦出一个可爱的女孩子,正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孙姨,你干嘛呢?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

      怔愣片刻,突然——

      “孙姨!你知道叫我孙姨了?”孙姨子正努力摇着的头突然嘎止,她有些激动的看着眼前的女孩。
      “……哦……这个……”看着她因惊喜而激动的样子,女孩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小姐,你记起来了是不是,你好了是吗?”女孩没给回答,孙姨子开始有些激动的晃着她的肩膀。
      女孩有些受不了了,她一把抓住孙姨子的手臂说:“不是你刚才告诉我你叫孙姨的吗,不是我记起来的!”
      看着那双如琥珀般美丽的大眼睛,孙姨子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人老了,记性差了,小姐,我没吓着你吧?”
      女孩笑着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容易吓着的人,我又不瓷娃娃。”

      孙姨子也笑了,突然她拍了一下脑袋,像是记起了什么,她忙说:“小姐,瞧我这记性,我刚在厨房炖了燕窝,你回房,我这就去端来,得趁热喝了才是。”
      “又喝呀,”女孩嘟起了嘴,拉住孙姨子的手臂,祈求似的说:“孙姨,我可不可以不喝了,今天我已经喝了一碗鸡汤两碗药,再也喝不下了。”
      “不行,大夫说了,你体内毒素残留,未能清除干净,元气大伤,一定要调养好身体才抗除体内的余毒,这样你的病才会好的。”

      “……好吧,喝就喝。”

      为什么法纪甚严的官场和杀人噬血的武林能够和平共存一世?因为它们之间有个铁板钉钉的规矩——官场管不到武林,武林从不插手官场。
      所以西凌城是一座没有官府没有官制的城市,是一座被朝庭抛除了的城市,因为这是一座几乎被武林完全占据了的城市。

      所以西凌是一座自由城,没有皇帝,只有威威城主。
      西凌也是一座充满神奇色彩的“异城”,只因为民间流传的一个奇幻的传说。或许也因为这个传说,皇帝才不敢在西凌设有任何官制。

      神秘和诡异自然便于西凌挂勾。

      越来越多的人为了探索传说的真假而悄然闯入西凌城,西凌城逐渐变得鱼龙混杂,局势难以掌控。
      不过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传说却没人说得清,一开始大家用的最多的几个词便是“好像”、“可能”、“应该”,但是到了后来渐渐变成了“就是”这一个词了。

      于是传说变成了人们想象中的事实。
      于是事情变得更为复杂。“

      朗朗秋日。
      一束束阳光洒照着云层,使天空越发变得高远明亮。
      突然,一片火红的的枫叶划过秋日的蓝天,像一根火苗坠入这座繁华的城市。

      刑决。

      偌大的西凌会场此刻人影云集,一片嘈杂。许多闻讯而来的人把会场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都伸长着脖子看着场上的情形,秋日的阳光使他们热出了一头溥汗。
      刑决会议已到了最后一个阶段,所有人都在场下奈心的等着,等着刑决犯人,偶尔议论两句,竟都是疑惑的语气——

      “真是难以相信,威振大半个江湖的慕容品极竟然死在了这样一个小娃娃手上。”
      “听说共海庄少庄主慕容仪当晚就抓住了他,而且人证物证俱全。”
      “是吗?难怪这么快就能进行刑决。”
      “不过这个少年表现得很是奇怪,你说他为什么总是一声不吭呢?不招供也不辩解,明明城主都给他申辩的机会了,现在还是一声不吭。”
      “有一种报仇者就是视死如归,看来他就是这一类型的,不过有些可惜了,这个小娃娃,看起来挺好的一个人。”
      ……

      场上一个不大的刑台上,一名少年被厚实的镣铐牢牢的锁在铁柱上,他浑身上下满是伤痕,破烂了的衣衫上染满了混和着污尘而变黑了的血迹,凌乱散披的长发下泛紫的鞭痕衬着苍白的肌肤,看了另人心里发紧,干裂的嘴唇毫无血色,嘴角干渍的血迹沾在淤紫的皮肤。伤痕累累,疲惫虚弱得仿佛全身的重心不受控制的搭在身后的那根粗壮的铁柱上,一但铁柱被抽离他便会摊倒在地。

      他是被慕容仪亲自抓获且亲自指证的杀慕容品极的凶手,三天的牢狱,供海庄怎么样也不会让他好过的,虽说慕容仪向来和慕容品极不和,但死的人必竟是自己的亲爹,纵然他再不喜欢自己的亲爹,可这杀父之仇大于天,他是绝对不会放过那个凶手的!

      不放过?少年低着头突然的笑了——不放过就好。
      他似乎很满意这个结局。

      抑制住混身的疼痛,他抬起了头看了看场下围观的人们,一双仍旧清亮的眼睛毫无畏惧。
      他没有供词,也无须辩解。这才是他需要的。
      突然他又笑了,一种无声的凌笑。

      远处在一个隐蔽的角落,两个人影闪动——

      “风爷,我们现在要不要动手?”
      “不行,你知道我们的任务是什么,在任务完成之前我们绝不可以暴露,否则完成任务就更加困难。”
      “可是他是无辜的!”
      “没有人是无辜的,而且他还破坏了我们对付任又海的计划,我也早就提醒过他了,只是他不听罢了,这个少年太过任性,也太过玩劣了。”停了一下,突然又起声道:“慕容仪怎么不在?”

      “他好像回了飞星堂。”
      “这种情况,他回飞星堂去做什么?”
      “好像是飞星堂内部出了什么事。”
      “`……这么巧?就今天?”
      “是的。”

      ……

      一阵沉默,两人隐入了林中,其中一个有些年岁的老者看着那身旁一位年青的男子沉声道:“小五,你现在就去察探一下飞星堂究竟出了什么事,我怀疑这事不简单。”
      “是,风爷!”
      年青男子恭然领命,然后一个跃身便消失在了这片林子。

      枯叶慢慢沉沉落,被唤作风爷的老者便又转身探出了林子。

      远处的刑台上,少年正低着头,凌乱的头发下,那双清亮的眼睛仿佛流转着一种奇异光芒,像刀又像剑。
      突然一线刺眼的光芒袭入眼角。是一种熟悉的感觉,他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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