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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5章 现身(1) ...

  •   他闭着眼睛,阳光透过眼皮,眼前一片火红。

      突然一个沉沉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
      “我们之前好像见过面。”
      阴沉的声音。
      少年睁开眼睛,眼前正是三天前在共海庄后院见到过的那个人——天蓝庄庄主任又海!
      少年眼神一垂转,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念头,然后看着任又海,嘴角升起一抹奇异的微笑。
      “我们几时见过面的?”
      闻言,任又海定睛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沉笑了一声说:“几时?好像我也忘了,不过即然你不知道,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年轻人的记性总归是要比我们好的,是不是?”
      少年瞥了他一眼,说:“任庄主专门走下来一趟,不会就只是想告诉我之前你见到过我吧,现在可是刑决会。”
      “当然不是,”任又海视线扫过场下,又回到少年的身上,看着他的眼睛,幽沉的声音缓缓说到:“你很机灵,也够聪明。不过你太年轻,出来混你终归是吃亏的。”

      吃亏!少年突然想笑。
      是的,吃亏了,他成了人们心中的凶手。
      不过这也是很好的一个机会,这样才能把他成功的引出来。
      应该不远了。
      他有些高兴,突然更想笑了。

      这是什么表情?任又海看着他,心下一阵疑惑,然而他很快便缓了下来“你知道杀死西凌城高层人物的后果是什么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少年有此嘲弄的看着任又海“我知道你是任又海就足够了。”
      任又海眼皮猛一抬,心中更加疑惑,他定定的看着少年的眼睛,仿佛想要在
      他的眼睛里扫寻出那句话的意思。
      什么叫做只要知道他是任又海就够了?
      然而他只看出少年眼中的无所畏惧,就什么也没看出来了。有些无趣,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于是再瞥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向主席台。
      这个少年让他觉得有种诡异的威胁感,得快些把他刑决了才是。

      场下一片沉沉的议论声,没人敢大声出声,但也没人忍得住不议论的。看见任又海有些不欢的走回主席台,便知道刑决会就要进行最重要的一个环节——行决犯人,所以大家心里免不了有些激荡,不管即将要被刑决的囚犯是真正的恶人,还是不小心而铸成大错的好人,都是一条生命!

      高高的主席位上,一个年近六十,一袭威袍的老者安然的坐在上面,他不曾有动作,也不曾出声,坐在那里,静静的竟也浑然天成般的散发出一种威信的力量,平和又专注的神色琢磨不透,另人敬中生畏。可是若是仔细观察他,便会发现那双微迷的眼睛里流动着一种柔和温暖的色彩,那是善良与慈爱。
      所以纵然他是全权王者,他的周围总是一片祥和。
      他是西凌的城主,云府的老爷——云环雨。
      他一直在观察着刑台上的那位少年。

      “怎么样?”看着任又海走近自己,云环雨开口问到。
      “城主,他还是不招供也不辩解,时间不多了,你看现在该怎样继续?”走到云环雨的座前,任又海一脸恭敬的说。
      沉思了一会儿,云环雨似乎叹息了一声,说:“慕容仪亲手捕获,而且还亲自手持凶器指证,此总情况,若是他肯为自己申辩,或许还能脱罪,因为并没有目击证人,单凭几天前的遇迹和一把凶案现场发现的凶器还不能全完确定他作案,但是他又不为自己申辩,也只能当他默认了罢,否则对慕容仪也不好交待。”
      “城主顾事周全,仁慈善良,真是我们西凌百姓的福分!但是确也没必要冲撞了慕容仪,他对这件事看很是重要。”
      “当然,或许这个少年真是一个视死如归的复仇者,那么,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刑决会照常继续,”停了一下,云环雨继续道:“任庄主,最后这个环节由你来主持吧。”
      说着他已经起身了,任又海连在一旁领命,然后看着他转身走下主席台,一脸诚然相送的神色,突然微笑的嘴角变得有些坚硬,眼里的笑意暗然消失了,他扭头看向刑台上的少年,沉气平胸。

      云环雨从后台下场,身后几名铁卫兵尾随相护着。
      突然一个男子快步走到他的身旁便问:“你要退场了吗,爹?”
      “飞涯,你帮任庄主持会,我先回府了。”云环雨停下脚步看着他说。
      “可是爹,你是西凌城主,只有你才能在西凌会场主开任何会议,你怎么把这权交给任又海,退场呢?”云飞涯有些议语。
      云环雨走近云飞涯,拍了拍他的肩说:“飞涯,你可以保留对任又海的意见,但是,不可以忘了他也是天蓝庄的庄主。”说完,他有些意味深长的对云飞涯微笑了一下,然后跨步走下场去。

      云城主退场了。
      噪动的人群中,老者远远的盯着正在向主席台走去的任又海,眼神毫不松懈的紧锐——
      什么时候这个人成了西凌城独权一方的二把手,当初他不过也就是一个小小的护卫!

      走到主席台,任又海正在对天蓝庄的秦总卫使交待任务,云飞涯便在一旁站等了一会儿,秦领才走了下去。看着那位天蓝庄的总卫使,云飞涯便没什么好神色。他转回视线看着任又海,询问道:“你打算用什么刑法?”
      “三箭血竭。”任又海看了云飞涯一眼沉缓说到。
      “是不是箭穿血流慢慢至死的那种?”
      “是的。”
      “可他好像还没到用那缓刑的程度吧,听说那只适合那种多重杀人罪的死囚。”
      任又海又看了他一眼,“云少爷,杀人凶手是不分级别的,刑法也没有适合不适合,只要能够惩处到犯人那就都可以用上。”
      云飞涯听着任又海的解释似是有理,一时不知如何反驳,于是只好住了声。
      任又海眼角瞥了一眼云飞涯,便看着场下秦领的行动,同时也来回扫视了全场,他仿佛在警锐的捉寻着什么,然而,什么也没捉寻到。

      刑台上,秦领走了上去,他站在少年的面前,对他一翻嘲笑:“你真的很了不起,竟然杀了我们西凌城的共海庄庄主,现在一命抵一命,也绝不会让你受冤的,只不过会有些难受罢了。”
      然而少年仿若没听见似的,连睬都没睬他一眼。
      他在他眼前来回晃了几次,少年依旧无所回应,甚至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似乎完全把他当成了一个透明人。
      早就听说这小子很死硬了,秦领咬了咬牙,“死不出声的见多了,但刑而不叫痛的我到还没见过。”突然他一扭头大声命道:“上刑!”

      “上刑!”
      急传命令。
      三名弓箭手很快走上了刑台,他们看着少年,面相如铁,毫无表情,手上搭着弓箭,箭杆鲜红如血。
      场下顿时一片唏嘘——
      三箭血流,生不如死终归死!受刑者不仅不会即刻死去,还会极为清楚的看着自己的血从自己身体里慢慢地一滴一滴的流失干净,感受着逐渐冰冷的身体,恐惧又痛苦的等待死亡的来临。
      这是一种鲜血淋漓的缓死刑法。

      少年抬眼撇过那三名弓箭手,眼底尽是不屑与嘲弄。
      真是不怕死的小子!
      秦领看了他一眼,然后一种等着瞧的神色转过了身,对着三名弓箭手。
      “准备!”他大声命道。
      挥物生风,一阵擦响后,三名弓箭手便已搭弓上箭,尖利的箭头直向着刑架上的少年,阳光下鲜红的箭杆泛着森森光流,仿若流转的血光。
      秦领扭头看向任又海。
      主席台上,任又海一遍一遍扫视着全场,如鹰般姣利的眼神就像一把无形的剑,刺向场下的每一处角落。

      感受到搜寻的目光,那位被唤作风爷的老者暗暗的隐入如墙的人群中。

      “难道,又是一个狠毒的角色?”还是什么都没发现,任又海有些失望,头上的威冠突然掠出一道刺眼的光芒。
      “究竟是谁?布那个局又是为了什么,还无端要害死一条人命?”
      他想着,眯长的眼睛仿佛在孕集着什么。

      云飞涯看着他有些古怪的神色,记下心来,暗自琢磨着:或许又有什么好戏等着上演了吧!

      终于,任又海看着刑台上正等着他下令的秦总卫使,右手一挥,秦领便扭回了头去,向着那三名拔箭在弦的弓箭手。
      “准备……“
      全场一片静谥。
      “射!”
      箭随声出,三把盈血的利箭向刑架上的少年直射而去。
      箭尖划破风层,呼呼地刺耳。
      少年突然抬了头,迎着那三把血箭,眼底有更为犀利的笑意。

      箭急速逼近……
      场下有倒抽凉气的极轻微的声音。
      胆小的闭上了眼,胆大的反而把眼睛睁得更大了。
      突然一只手从他们当中隐隐探了出来,手中一个石子正欲挥出,却突听“啪”的一声。
      三根血箭已被折断,纷纷散落下来,敲在木制的刑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握石子的手很快隐了回去,老人一脸震惊。

      刑台上,少年安然无恙!

      任又海猛然抬头看向某处。
      所有人都一脸震惊的抬头看向某处——

      迎着璀璨的阳光。
      在会场入口处的一个高高的石柱上,一个男子迎风站在上面,面容沉静而美好,一身白衣随风飘荡,俊美的容颜仿佛笼着有淡淡的光华,温润如玉。
      是陆辰西。
      他迎着风,一身浮白如玉,樱红的唇瓣轻抿出一弯柔润的弧线。
      他扫视了全场,然后把视线落在刑场上的少年身上。
      少年也正抬头看着他,一抹笑意划过嘴角那块异常醒目的淤青。
      平展的眉间微皱了起来,陆辰西正欲飞身而下,突然——
      一阵急风从四面袭来,四名战甲眨眼间已腾起在他的四方,把他团团围住。挥出长戟齐齐向他刺来,迅度之快,足以另对手措手不及而难以招架。
      发丝猛的抚过眼前,四道银光齐齐刺入眼帘,陆辰西斜眼扫过四名战甲,锋利的戟刀正急速刺近。
      风呼呼盈耳。
      陆辰西还无所动作。他神色一片沉然。
      瞬间戟刀已近胸背,在他周身围成了一个小圈,急近。
      刀尖,急近。
      发丝又猛的从眼前抚回,刀尖就要刺进他的胸背,然而此时,他突然旋身而起,向一缕花箭般迅速冲向空中。
      四把戟刀“乓”的一声相互撞击在了一起。一招扑空。四名战甲随即便反应了过来,挥的长戟追向空中的陆辰西。

      天空湛蓝湛蓝,陆辰西一身雪白的纱衫,旋而腾起,如箭如虹,突然遮过太阳,阳光在他周身染上一道道亮眼的金边。
      全场众人眼前一暗,又一明,大家睁大了眼睛,一阵惊叹。

      陆辰西回旋过身,正迎上那四名挥戟战甲,长长的戟刀仍旧准备着向他猛追出击。
      真不愧是天蓝庄的突袭战甲,迅度竟如此之快。然而他并没兴趣跟他们耗下去,于是他快速踢上那长长的戟刀,一翻缠斗,四名战甲便纷纷狼狈落地。
      回旋过身,陆辰西展身飞向那座刑台。

      天空湛蓝高远,阳光无限。
      场下众人激情澎湃。
      绝妙的轻功,华丽的身影,他如一朵白徐徐飘落。

      陆辰西轻轻地掂落在刑台的木板上。
      他看着刑台上的少年,抬步走了过去。
      少年也看着他,脸上尽是得意的表情。
      “如风,你为何如此任性!”陆辰西走近他,看清了他浑身的伤痕,心里突然有些纠痛,俊雅的眉心皱得更起,然而语气里仍旧免不了有一丝责怪之意。
      少年垂下眼睑,没有回应。
      “你可以逃脱的,为什么不逃?”轻微责备的语气。
      这时,少年抬眼看着他,“我说过了,我一定会引你出来的。”
      “别胡闹了,如风,你不知道这是很危险的吗?”
      “危不危险,这就得看你的了,但是我相信,只要有你在那就绝不会危险!”
      看着倔强的萧如风,陆辰西很是无奈,事已如此,也只能这样了,“如风,这次你赢了。”
      萧如风笑了,笑中带有得意,也有欣喜“那么你是愿意出来了?”
      “我救你出来。”没有回答他的问话,陆辰西岔开话题伸手挑向他手腕处的镣铐。
      突然——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在我们西凌会场公然却囚,当我们不存在吗!”天蓝庄秦总卫使突然走上刑台,手上的长戟挥着指向陆辰西。
      陆辰西看了他一眼,然后问萧如风道:“如风,你有没有杀人。”
      “没有。”萧如风很快回答了他。
      看着萧如风的眼睛,陆辰西安心的笑了,他转而看着那位总卫使,缓缓说到:“秦总管,我并没有劫囚,因为他跟本就没杀慕容品极,是你们抓错人了。”
      “你凭什么说他没有杀慕容庄主?”
      “那你们又凭什么说他杀了慕容品极?”陆辰西沉然回问,一片沉静的眼底,声音有着一股自如来去般的悠然。
      “我们当然人证物证俱全。”
      陆辰西沉笑了一下,突然手中多出一把小小的螺旋银镖,他把它半举起来,说:“物证是不是这样一把银镖?”
      说完手臂一挥,那把银镖便嵌在秦领的长戟上。
      “好好看个清楚,是不是跟那把凶器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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