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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3章 玄光玉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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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内持续静默三秒。急需醒悟的三秒。
“小风!”三秒过后,掌柜的大叫一声冲到那小孩的面前,脚步有些怆惶。
“爷爷!”那小孩在掌柜的怀抱中终于缓过神来,但面色仍旧有些苍白。
“没事了,孩子 ……”
“哎,老家伙,事还没完呢!”
“对啊,你要是不交出那东西,我们跟你没完!”
掌柜背对着他们一言不发。然而几名汉子怒颜怒语相带而出便又是那刀锋的不安份。正当他们又要挥刀齐上的时候,掌柜的终于开口了——
“我给你们。”
一句话成功截停了他们的动作。但他们似乎并不相信,似乎都以为是自己误听了——不会吧,就这么简单吗?眼前的这个老头武功很不赖,他会就这么认输?不是至少还得激烈的闹上几回吗?而且最后能不能打赢还是个问题的。
于是他们个个一脸的怀疑。
“我给你们。”掌柜的转过身重说了一遍。
或许他真的是怕了吧,人顾忌的东西越多,怕的事也就越多。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满意的笑了笑说:“拿出来吧!”
掌柜的把手伸进衣袖里,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用布包着的东西,伸到他们的面前说:“这就是了,拿去吧。”语气里满是疲惫。
他们中的其中一个很快接过东西,打开布,一个形状不规则圆棱圆角的近乎透明的玉石展现在眼前,在撒满烛光的店内,散发着亮晃晃的荧光,仿若一盏天然的明灯,幽幽的如神物般有着神奇的色彩。
店内顿时一阵唏嘘——那会是个什么宝贝呢?
陆辰西也看过去,看到那个玉石,突然眼神不再那么沉静,变得有些奇异和复杂,更多的是疑惑。
“就是这个了。”
“真是个稀罕的宝贝。”手拿玉石的那个汉子很快的包好了布,生怕再被别人多瞧了几眼。因为知道它的人越少自然也就越好,他看了一眼掌柜的,斜着嘴角笑了笑然后大声喝道:
“兄弟们,咱们走!”
然后一片满意的脚步声扬长而去。
等到沉杂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在店外后,店尾开始有人大口喘息了。大家纷纷走回到了那些还完好无损的座位上。他们只是一些普通的小老百姓和一些普通的生意人,每每遇到像刚才那样的场景,他们都自然会选择逃离或躲避,但是事后的描诉发言他们却是最有资格的,而且也是最有激情的,一聊起来那话匣子几乎没完没了的。
“这是班什么人呐?”
“山贼呀,听说这一带山贼特多。”
“是吗?这些山贼真可怕,动不动就要打要杀的!”
“刚才要不是那位公子出手相救,那小孩的命可就不保啦!”
“看那位公子吧,长得真的好俊美呢!”
“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凡之人。”
“还有刚才那个玉石有谁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呢?”
……
没完没了的话茬子又长又杂。时而大声时而小声,在店内议论开来。反反复复,惊惊咋咋。
掌柜的站在柜台前,安抚着一旁抱着自己长袍的孙儿。这时门口走进来一个老妇,掌柜的跟她耳语了几句,她便把小孩带走了。
站在门口,掌柜的看着他们拐进黑暗处,捏紧的手指终于松了开来。一个小小的反着银光的铁球“嗖”的一声窜入了袖中。然后他转过身看向一旁一直静静的陆辰西。
陆辰西从小二手中接过一个新的小小的酒杯,提着白瓷酒壶正要倒酒,掌柜的已经来到了他的桌旁。
“有兴趣跟我喝一杯么?”陆辰西笑着询问到。
“我想你并不怎么喜欢喝酒的吧。”掌柜的从开始留意到现在,发现他的那一个小小的白瓷酒壶还没有添过酒。
陆辰西稍稍偏仰着头看了一下掌柜说“但是如果有个酒伴或许也就不一样了吧。”端着酒杯的手轻轻摇晃晃着,里面的酒液荡来荡去。
“酒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少喝是好事。”
“但是有时候多喝了反而更好。”
掌柜的笑了,他拉开长凳坐了下来。看着眼前的这位气宇非凡英俊潇洒的男子,心里一阵喜欢,那干净利落的谈吐宛如一股清泉,听了心里特别舒畅。
“刚才多亏公子出手相救,不然我孙儿的命就不保了!”
陆辰西看着掌柜笑了一下,接受了他的谢意。然后把桌面上另一个酒杯摆在掌柜的面前,端着酒壶替他倒满了酒然后说:
“不知道如何称呼前辈,喝杯酒吧。”
“我姓许,他们都叫我许掌柜。”
“许掌柜,容我问一个冒昧的问题么?”
“问吧。”掌柜的似乎知道了他要问的是什么,回答的很是干脆。
“刚才那个玉石是什么东西呢?”
掌柜的笑了笑,仿佛并不打算说得太真切,他只说:“自然那是个宝贝,江湖中人人都想得到的东西。”
“你也很想得到它?”
“当然。”
“但是,你还是那么轻意的就交出去了呢。”陆辰西的眼睛里有种异样的光芒。他看着许掌柜仿佛在搜寻着什么。
听到这句话,许掌柜的神情突然有些许的惊意,他说:“此话怎讲?”
“凭许掌柜的武功,要真是较真的打了,就那么区区几个小贼应该早就仓惶而逃了,除非你不想赢。”陆辰西缓缓的说到。
这时许掌柜眼神一转,他笑着说:“公子,你是个聪明人,不过你也太抬举我了,可能我跟本就赢不了他们,那么我这岂不是要遭殃了。”
“或许是吧。”陆辰西也并没打算究根到底,他没那个兴致。
这时许掌柜突然起身,他说:“公子不像是江湖中人。”
“至少不感兴趣。”陆辰西笑着回答得很干脆。
许掌柜突然也笑了,沉默少许,他微微偏头看了看门口,然后说:“我就不打扰公子独饮了,希望公子今晚在这儿过得愉快。”
“谢谢。”陆辰西微笑着看着许掌柜起身,一双好看的眼睛清亮无比。然后他放下手里的酒杯看着许掌柜转身离去。
然而在许掌柜转身之际,他看到了那宽而泛白的袖口里,手腕上方隐隐有个什么纹图,弯弯长长的五彩尾。凤鸟!他脑海里顿时冒出了这两个字,此时若是许掌柜回过头来看他,定会看到他一脸的鄂然,然而许掌柜并没有回头。
许久,神色慢慢的缓了下来,眼底的惊鄂也慢慢被收拾包裹起来,“凤鸟又怎样,随它去吧。”他喃喃自语到,仿佛抛开了一切浑浊,眼底一片淡然纯净。
然后他再次陷入了沉静。
一个人喝酒的时候可能就是这样的吧。慢慢地,一杯酒,再一杯酒,静静的。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却又一直都想不开。
店内烛火摇曳,众人议论纷纷,聊聊噪噪。肢离散落的桌椅已被收拾得七七八八。
热闹的还是热闹,安静的仍旧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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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太阳刚从山的那边露出半个头,火红红的如一团熊熊的火焰,烧红了半个东边天。
陆辰西从客栈门口出来,朝霞印得他一身淡淡的绯红。他的着装干净整洁又飘逸。神情安静淡雅,他的眼睛宛如一汪流转的清泉,纯净温暖。
他正走向马曹。突然他转过身,看到许掌柜站在客栈门口看着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
然而他却开口了。
“重要的东西,许掌柜定要收好了来,否则天下武林必将大乱。”
许掌柜定然看着陆辰西,眼底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公子,似乎是个明白人?”他小心的探问到。
陆辰西微然一笑,说:“前辈不想问问我的姓名么?”
许掌柜默声不语。不是他不想问,只是他还没想好怎样定位眼前的这个并不简单的年青人,不知该不该去交识。此时听到他这么一问,心下怀疑。
“我姓‘陆’。”陆辰西固然说到。
陆!许掌柜明显一惊愣,熟识的一念迅速窜入脑海,他沉然一想,突然看向陆辰西——那清俊的眉宇似曾相识。
“你……是辰少爷?”
陆辰西微笑了一下,不语是否,只因一股莫明的感觉袭卷而来:辰少爷?这真是个好遥远的一个称呼呢,遥远到他几乎都把它给忘记了,没想到相隔十几年再次听到会是这样一种感觉,有些叽讽,有些可笑,当初那种理所当然的气势去哪了?
这是默认了罢,许掌柜看着陆辰西,一脸的欣慰——没想到辰少爷真的还活着,而且生如这般的优异。然而他立马便想到,辰少爷怎么会认出自己的,他记得以前只是自己见过他,而他并未见过自己的。
“你……怎么会认出我的,难道陆庄主……?”
“不是!”没待许掌柜说完,陆辰西便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因为他不想听到那种根本没可能的可能,那样只会……心痛。
许掌柜的神色顿时暗了下去,早已证实陆庄主的死是个事实,亏自己刚才还抱着一丝的希望。
“我只是凭你手上的标识认出你的,你是火老前辈,对吧?”
“我是火老,辰少爷。”
“我爹临死的时候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辰少爷,陆庄主已故,你便是我火老的少主。”许掌柜一脸沧桑的面容却掩盖不了他语气中隐含的一种希望之喜。
然而陆辰西却说:“我只想平静,希望火老前辈也跟我一样,不到不得已之时,就不要掀起那翻腥风血雨。”
许掌柜一丝怔然。
陆辰西则用一种满怀敬意的眼神深深的看了许掌柜一眼,然后转过身去,马厩已经把马牵了过来,那是一匹纯棕色的健马,油亮的毛鬓在朝阳中泛着光彩。
手摸上马儿背上滑亮的毛鬓,陆辰西几乎是自言自语的说到:“若是事情就这样定格了的话,他们也就找不到钥匙……”
但是许掌柜听到了。
“……那么这些也将永远被尘封。”
一拉疆绳,他便跃上了马。
“辰少爷,你这是要去哪,我们将怎样联系?”许掌柜突然反应过来,他忙问到。
马头稍稍掉转过来,陆辰西微偏着头,说:“有事我会来找你,玄光玉石就劳烦火老前辈好好保管了。”
说完,长鞭一扬,健马便扬尘而去,在那唯一的山道上,轻轻的白衫随风飘荡,俊宇非凡。
许掌柜在后面静静的看着。终于那飘逸清俊的背影逐渐远去,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