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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2章 荒岭客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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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夜暮悄悄降临,寂静的山野开始准备陷入长长的黑夜。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很快临近,又很快便远去了,马背上的人挥着马鞭不曾余力,林间,落叶被渐飞开去,在空中旋转飞舞,久久不能平息。
前面便是一家客栈,陆辰西吁停马,脸上露出些许微笑。出发稍晚了些,不过还算及时,要不然就得露宿山野了,正值深秋时节,天气也挺冷的。
天完全黑下来了,四处早已陷长黑暗糊口,唯独这家客栈灯火通明。陆辰西知道这家客栈的,这是在这片浩大的山野中唯一的一家客栈。他也知道这家客栈的生意非常不错,因为他每次出来经过这里都会听到很热闹的吵杂声。今晚也一样。
陆辰西下了马,走近一旁的马棚,马夫便把他的马牵了过去,赶了一天的路,马儿已经很是疲累了。
陆辰西从腰间取出一块碎银子递给马夫。
“小哥,麻烦你好好照料我的马,明天我还得赶路。”
那马夫一见银子便喜笑颜开的说到:“好咧,客官,你放心,保准明天您这马倍儿精神。”
陆辰西笑着点了下头,伸手顺了顺马头上那一撮雪白的鬓毛,然后转身走向客栈。他的动作利落又安静,昏暗中仍能感觉到他浑身散发着一种迷人的优雅的气息。终于客栈外明亮的灯火照亮了他修长的身影,一身华丽的白色纱衫潇洒飘逸,俊美的面容明明是那么年青却有着并不年青的英明与干练。
他走入客栈,果然店内几乎满座,大家聊得不亦乐乎。他向掌柜的要了一间上房,要了一小桌酒菜,便向一个靠里边的唯一空着的桌位上走去。
当他刚坐到那磨得光亮的长凳上时,店内众人的聊话声明显小了许多。十几双眼睛不约而同的朝他瞟来,脸上尽是一阵阵惊艳的表情。
不远处,一个小丫头敲了敲身旁的一位女子,小小声的在她耳旁说:“小姐,那位公子真好看!”
“温雅如润玉,俊美如剑虹,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男子!”
女子也正仔细的打量着陆辰西,听到小丫头这么说,她也不自觉的喃喃自语道。
但是她刚说完,陆辰西目光扫过这边,女子匆忙把视线移开,在看回去时,陆辰西已然从腰间掏出了个什么东西,拿在手上仔细的端详着。
“筱诗!”
正在这时,楼阁上传来一个妇人的叫感声,女子忙应声拉着一旁的小丫头匆匆走上了楼去。
陆辰西的手上是一个小小的红色的福袋,那是萧逸雪送给他的。
很久以前,老伯就对萧逸雪说过,陆辰西的一生注定了不平凡。不平凡就代表了动荡,不平凡就代表了起浮。所以后来萧逸雪经常都会静静的看着陆辰西,心里默默的祈祷着他那将不平凡的生活会是快乐的,美好的。于是为他做了一个幸运符,一个精致的小小符袋里放了一块心形的美玉,里面不知承载了萧逸雪多少的祝福与祈祷。
红色的绸缎缝制而成的小小的符袋润泽发亮。两面都绣着一只鸟儿,一面是飞翔的鸟儿,一面是栖息的鸟儿,手工精细华丽,描绣得许许如生。他和萧逸雪都认识那只小鸟。在很小的时候,老伯就告诉他俩说这是他们的幸运星,当时不知道伯伯为什么那么说,到现在还是不知道。于是他们和那只小鸟成了很好的朋友,直到小鸟失踪了。再也没有出现过,现在却能在这小小的符袋上一如当年的飞翔或休栖。
陆辰西把幸运福符提到眼前,轻轻的晃了两下,看着下面吊系着的两颗珍珠晃来晃去,心情无比沉静。他就喜欢这种感觉——平静美好。
其实这个小小的福袋从它出世的那一刻起,便注定是他的宝贝。
终于上菜了。店小二低着脑袋摆好酒菜,很有礼貌的说了句:“客官您慢用。”然后他应该是很有礼貌的退下去的,然而他并没有这样做,应该是说他忘记了这么去做。他端着那个空空的托盘站在那里,在陆辰西的桌位旁,怔怔发呆了!直到陆辰西抬头看他,他才醒悟过来,慌忙退了下去,走到柜台旁时,掌柜的严肃的训了他一句。
陆辰西微微的笑了笑,继而把那小小幸运福牢牢的塞入胸中。
这荒郊野岭的客栈总有一股荒凉的气息,不管再热闹也一样。在这样的客栈里的饭菜也总能吃出一种荒凉的感觉,不论饭菜有多么的鲜美,总也是没有城里那么多滋多彩。因为这是荒岭,再怎么修饰也掩盖不了这个事实。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简直刻骨铭心。在谷中生活的二十年里,没有家,没有亲人,没在大群的侍佣,没有繁华的街市。那时一切都重新开始。后来他慢慢的习惯了那种到处溢满荒凉的生活,再后来变成了一种依赖,一但在繁华的城市他便会睡不着。但他却未必放得下二十年以前的那片繁华,只是再也回不去。
店内的人都是成群结队或是拉三结俩的群饮或对酌,唯独他是一个人。掌柜的放眼看过去,那张靠墙的桌位便显得异常突兀。桌位上唯一那位客官也显得那么孤独。那是一种万里挑一的唯美的孤独。
陆辰西一口一口的喝酒,极少吃菜。他不是一个嗜酒的人,而只是喜欢在这样在酒中品尝那份孤独罢了了
突然他神色有些微的改变,目光斜向一旁,留意到了那一把把蠢蠢欲动的大刀。
从他一进来便早已注意到了那一桌,五个粗壮的汉子 ,身旁的大刀擦得铮铮发亮,此刻便有了动手的冲动。
然后他下意思的看向柜台,掌柜的已经不在那里了。只有那个店小二在那里翻弄着账本。于是他收回视线继续喝酒 。
今晚注定又要上演一场杀戮。躲也躲不过。
陆辰西咽下一口酒,喉咙有些干涩。这酒虽然透着有荒凉的气味,可到底还是与谷中的酒不一样的。太烈了。
放下酒杯,陆辰西抬头看向柜台。柜台内的那个店小二仍然在那儿翻弄着账本。其实他不过就是个店小二,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伙计罢了。
可是那些汉子并不这么认为:
“ 还等什么,老子砍了他。”其中一个长得最为粗壮的汉子手挥大刀 满脸横肉,冲向柜台。一道冷利的刀光闪过,锋利的大刀便嵌进柜台桌面很深很深。店内顿时一片安静,所有的人都齐刷刷的看向那边。
“叫你们掌柜的出来!”
被吓呆了的店小二看着桌面边廷的大刀不能言语,浑身簌簌发抖。
“妈的,不说老子先砍了你!”厚背的大刀立马被提了起来,举过了头,挥刀的风声在整个店内狞利得寒人心魂。
“我……我……掌柜的刚……刚才出去了,”如梦初醒般的店小二哆嗦着颤着舌头有些语无轮次。
“去哪了!”大刀落在店小二的脖子旁。
“不……不知道。”店小二吓白了脸,可是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因为他真的是不知道,老板办事从来就没必要知会一个伙计的。
“休想骗我,叫他滚出来,老子可没奈性跟你这儿耗着。”握刀的手明显紧了紧。
店小二几乎吓得昏过去,可他就是给不出答案。这就是一块悲哀的任人宰割的鱼肉,陆辰西想。
此时他正在用眼角佘光注视着这一切。架在店小二脖子上的大刀反射出来的寒光正好射入他的眼角。他握着酒杯并没有喝酒,也没有出手的意思,因为这不关他的事,用不着他出手的。只是那落在他眼角的寒光刺激了他的神经,不容他乎视。
店小二连哆嗦都不敢了,那刀可是没长眼的,一不小心哆嗦在刀刃上,恐怕都不用那持刀者动手了,只是他早已语无轮次的表现彻底惹恼了那个汉子。
伴随着一声怒吼,刀起刀就落。
寒光划过每个人的眼睛,呼吸仿佛都没了声音。店内一片凉气。没人出来仗义相救。
这时,突然飞进来一个东西,重重的击上那柄寒光肆意的大刀。于是大刀斜向旁边空空的落了下去。
刀锋划破空气的声音盈入耳中。那汉子惊然,扭头看向门外,然后满意的笑了。他说:“终于还是来了的,老东西,我们正找你呢!”
“找我是吗?那你又何必跟他过不去,他只是一个小伙计。”伴随着说话声,掌柜的从门外走了进来,对着持刀的汉子,一如刚才的打扮,虽然身形还算魁梧,可有些年纪的人怎么也是跟粗壮的年青汉子比不得的,更何况他还两手空空。不过他面色沉着,似乎早已洞悉一切而早有准备的样子。这让那汉子看得很不舒服。
“少说废话,你不来我们当然就找他。”这时,一直在后面的四个汉子也冲了上去,持在手中的厚背大刀霍霍发亮。
“老家伙,把那东西交出来,不然砸了你的店。”年纪看起来最大的那个汉子扯着粗噪子喊到。
“那个东西不是你们的,我也不会交给你们。”掌柜无视威胁。
“说得真好笑,从我们手上抢过去的,还说不是我们的,难不成还是你的。”
“是啊,谁不想要啊,但也要看有没有那个能力!”
掌柜的虽怒但不语,站在那儿不曾一动。门外的晚风徐徐的吹进来,吹在他早已旧了而退色的素袍上。
“妈的,老子可没奈性跟你这儿耗下去。”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汉子挥刀砍向掌柜的,出手既快又狠。
掌柜的向右一偏,躲了过去。
随既其余五人大叫一声挥刀齐上。凶利的刀光顿时在店内闪开。
店内其他的客人骚动不安,纷纷逃窜生怕波及到了自己。各处燃着的烛火忽明忽灭,摇摆不定。
几人在靠近门口那一处打得异常激烈。那掌柜的看似温文老弱,此刻面对五把凶兽一样的锋刀却仍能沉着的应付过来。
陆辰西始终坐在位置上,静静的看着,目光幽悠然,他端起刚满上的小小的酒杯一口饮尽,桌上的小菜仍旧没怎么动过。
但是看着那个掌柜的,他不禁有些暗叹——那是什么人呢,怎么在这开起了客栈?
一会儿功夫,店内接近门口处的桌椅已支离散落。
见阵势攻不下来,那个最为粗犷的汉子抽刀停了来,看着自如应付的老掌柜,怒喝一声,继而又向掌柜的当头砍去。
只听“乓”的一声,从掌柜的袖中飞出的一个球击中了那把大刀。大刀顿时从那汉子手中脱离,快速的向掌柜的后面飞去。而后面是一扇通向内堂的小门。
正在这时,从那扇小门内跑出一个小陔,带着天真纯净的笑脸,正迎着那把极速下落的大刀,刀光锋利刺眼。
所有人都瞬间看向了那边,画面像停格了般,挥到一半的大刀也坚在了半空,刚才激烈的打斗顿时没了声音。只有那把做抛物状“呼呼”下坠的大刀弃而不舍。
迅度极快,几乎眨眼之间,小孩发现它时还来不及止步,刀已经在他的上方。
接下一秒,如果没有奇迹,如果没有变数——
可就在这一秒,奇迹真的就出现了。
有个小小的酒杯“啪”的一声打在了那柄大刀上,随既那柄大刀迫而飞向旁边。
于是
“哐!”
“啪!”
“咚!”
大刀重重的拍打在地上。
小小的酒杯也在地上碎得粉啐。
一个圆圆的小铁球击在木制的墙板上,继而返回掌柜的手中。
店内持续静默三秒。急需醒悟的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