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玫瑰的精灵 别再说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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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游戏社区里有人这么叫的……不是，叫你这个不一定是喜欢你，你别自恋啊。只是，你是主线里少有出现的女生了……而且，还和主角之间不清不楚的，你不知道现在最流行的就是隐忍的背后有很多秘密的病娇女友吗？这游戏做个这角色，却没有好感系统。”
好感？系统？游戏？尽管都是我所熟知的，但是合在一起我就听不懂了……
实际上主线是噩梦里吧？主角团就只有我一个女生吧？从乙女游戏里看着很正常，女主与攻略对象……但这样的组合，比例过分失调，还是很令人担心啊。在恐惧被无限放大的封闭世界里，唯一的体力稍欠的存在，唯一的可以欺辱的对象，唯一的躁狂的青春期的异性，唯一的不曾享受过男□□利的弱者，唯一的子宫的供体。只有在“正直”的文艺作品中，只有在不知性为何物的主角团间，才没有出事的可能性吧……
但最令我关心的还是：“病娇？我？”
（我自认是个总与热血正派的阳角共鸣的家伙，所以自己应该不是重力系。）
“谁家正常人把爱慕对象迷晕，对他又亲又抱啊……这可是游戏宣发MV里最吸引我的啊。”
他用何色的脸说出这种话，令我心神不安，何色他知道这事吗？知道的话为何缄口不言？我做了什么混账事啊……
但是回想过来，只有我跑出有何色的房间，对着镜子自问的丑样……
头发湿黏，眼球上全是血丝，整个人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厉鬼……
然后，下一秒，将头埋进洗手台里蓄满的水。
关于如何得到他、如何亲吻他的记忆模糊不清，它是幸福的、违背道德的、转瞬即逝的，在沙滩上反复写下这印迹只能被冲去……到最后，留在我心中的还是只有痛苦回忆，白色尖利贝壳陈列在我心之展馆，告诉我，这躯体，曾经经历过什么？如何至这一步的？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那人的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变调：“喂！你这就走了？”
“那不然呢？”
我想做出一个很帅的释然的手势，像是表示再也不见了的。
「再见，再也不见。反正她的存在，也被众人的挤兑淹没了。」
到最后，我只是将右手伸直、举高，在空中迟疑瞬间，挥了挥手。
“你不是喜欢我吗？”蝉声不止，在花园里也能听见舞会厅里传来的夜音，其间夹杂着他近乎消失的低喃。
（我爱你哦，现在也是。但我觉得……已经无所谓了。）
*
我顺着红色螺旋楼梯向上走去，台阶每一级都镶着暗金色的铜条，栏杆上盘有藤蔓与玫瑰的浮雕。
终于到了房间，陌生的深红色帷幔从床柱上倾泻而下，我不管身上沉重的礼服，倒头就睡。
“咚咚。”被敲门声吵醒了我睁开眼，来人将托盘放在门口的矮案上，“公主打扰了，这是女巫阁下为您熬的茶，她捎来一句话，愿它能让您有个好梦。”
“好梦？”，我用手背遮住脸，“他们可是不约而同地将这称为噩梦呢。”
话虽如此，我还是很好奇西幻世界的茶。
银质托盘，白瓷茶壶上描着隽永的玫瑰，里面盛着深琥珀色的茶，旁边是一小碟蜂蜜，与一朵仿佛刚摘下来的，娇艳欲滴的玫瑰，那粉红与摆盘的一切相得益彰。
花，真有情调。
我轻轻碾着那粉色花瓣，指尖逐渐濡湿，不知是汗液，还是花汁。
但我还是继续摧残着花，花的存在是要被保护的，是阳光与雨露滋养出来的、珍稀的存在。与之成为鲜明的对比的我，被弃养的我，心思越发恶毒，揉捏搓捻。
「不，明明没有那种事！」
（你否认的，是哪一点呢？）
那些写生的花还在滴着水，色泽转向枯灰。为了逃离我，变成有如刚经历过一场暴戾的火灾，鲜红的色泽……
而正在我虐待着花的时候，听见某人的呼吸声，似乎并不安稳，吸气呼气间夹杂着压抑的哽咽声。
“这样？不行……不要。”
曾经在书里看见一种花，依米花……见到了它就像见到了奇迹，因为它比昙花更为罕见，终其一生使七色花瓣绽开，于沙漠中摇曳……
刚刚还在我手中奄奄一息的玫瑰，变换出绚烂的色彩，就像电影里的特写，殷红色光芒散去，令人迷醉的花香扑面而来，刚刚还在最中心蜷成团的花苞，震颤着。
万物有灵的说法或许真不是假的，我听见砰的一声，就像夏天打开汽水瓶盖般畅快。
心里有什么郁结展开了，对他的爱以及某些记忆复苏了，好像回到了我们尚还年幼的日子——荆棘花枝缩回它的尖刺，油绿色带有毛茸茸触感的萼片展开，托举着玫瑰，末端也似花般盛开着，却又与花微微分离了……
在那层层叠叠的花瓣中心，他的出现揭开了整个故事的谜团。
桃初睡眼惺忪，仿佛上场邀约刚刚结束，就踏上了这场未知的梦。
我有一个问题……
看着那没比玫瑰大多少的他的身影，看着那比玫瑰更加艳丽的他的发丝，看着那比玫瑰花纹更为繁复的他的翅膀，我就想问了。
这样的人，真的可以出现在我梦里吗？
虽然他总是与我斗嘴，虽然他是个不值得交付后背的搭档，虽然他与我就爱进行了激烈的研讨，虽然他在郁生竹的梦里与我接吻，虽然他的背景、心里所想、与我发生的许多事，我都不知道，也记不清了……
但是，我从来都不知道，他有这么的……可爱……
人对弱小的东西，会降低警惕，会有凌驾他人的愉悦感，会在爱怜他们的同时，产生施虐欲、支配欲，但这只是表层现象。白幼瘦与可爱……消除了人的身体的成熟特征，最后会激发人的施虐欲吗？不，更多的是，激发人的保护欲。去构成他们尚未构成威胁的假象。
「我模糊了我的所有特征，放弃承担了所有施于我的责任，如此压抑如此无所谓……都已经麻木了，为什么还要……」
无论是男是女，最后都可以通过这种包装，去抹除性的特征。男人扮作女人就是想逃脱□□中心主义？他放弃了在社会上的优势地位，想要卸重？想要撒娇？或者只是单纯爱好？女人扮作男人就是想逃离被凝视被压迫的境地？她借用了两性关系延伸出来的生存躯壳，想要成功？想要强大？或者只是单纯厌倦？
「我对这些没有什么概念……只是想着不做自己了会不会轻松点。」
自我，又由谁规定了？按理说，从出生起人都是一个亟需装修为舒适居所的毛胚，一团期望塑造成素净瓷瓶的泥巴……那么，在那承担他人痛苦的心房撑满前，在那插满招客鲜花的容器摔碎前，是谁评价了他们的善恶？作者或读者。是谁影响了他们的性格？过去与现在。是谁决策了他们的成败？环境与人心。
「怎么样都好……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真的，我的梦想、我的痛苦，还有我自己，都已经尽数交付给他了。」
凌驾与施虐是将他人物化，让他人痛苦。但现在的主流审美是——平滑与可触摸，让可爱的人永远表现得无忧无虑！让他人幸福！我们在荧幕后观看，以一种抽离的冷静的视角，尽情去投射去宠溺，却不用承担那美丽躯壳下的生存躯壳。游戏。宗教。政治。其一切的映射。
「一定要获得幸福的结局啊。永远地活下去吧，过程的各种挣扎，我都知道哦。」
因为经济下行所以擦蝙盛行，他们满足于这种展露自我却又不被触碰，只是挠得人心痒痒的模式。他人摆脱了无聊的日常，却又不用在道德上再多苛责自己的境地。这是一场双赢的游戏不是吗？我全心全意地注视着你，想象中濡湿的乌黑眼眸，渴求拥抱而伸出的纤细的双臂，既然你自己在此刻都不想谈那些高雅的星空啊、梦想了啊，那我也只能奉陪。
因为人口激增所以竞争激烈，因为太过努力所以提高期望，因为一次失足所以永失所愿，因为压力过大所以混吃等死，因为离乡求职所以流离失所，因为信息爆炸所以放弃思考，因为逃避责任所以得过且过，因为工作疲累所以无心做饭，因为餐品量产所以身体变差，因为承诺过贵所以自言自由，因为难忍孤独所以招蜂引蝶，因为效率至上所以裁减冗余，因为彩礼高涨所以婚姻标价，因为阶级固化所以质疑奋斗，因为工于心计所以孤独终老，因为害怕被骗所以戴上面具，因为房价高昂所以心无所栖，因为学历贬值所以陷入虚无，因为对父母失望所以不再生育，因为AI取代人类所以读书无用，因为虚拟社交盛行所以与现实保持距离。
「所以说……一开始就不用在我面前掩饰了？你的一切，我都知晓，并且之后也打算一直爱着它们。」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玫瑰的精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