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暗恋与替身游戏 连话语也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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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甩干水吗，还是在否定什么呢？是时候，该接受现实了吧……”
我歪着头，向左下偏三十度、六十度、九十度……嗯！不管什么角度，何色都如从画中走出般，貌若美姬，身形清癯，气质则是若即若离的。
“……干吗啊。”他被我盯得摸了摸手臂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怎么又看到你了，青莱？真是的，遇见你就没好事。我只是不小心趴桌上睡着了，结果又在这里见到你了！在梦里被拉成陪玩了！一点休息时间也没有！你说，你要怎么补偿我好！”
（嫁给你……）
「？」
（哈哈，开个玩笑，我不会这样对他说。）
这个梦里的青莱的记忆不断涌入，我一目十行地读着，我这样兢兢业业准备着上台的演员，现在不多了吧……
在文字里捕捉到了有趣的东西，我摸了摸后颈，想演出老实人的样子……想开口却考虑着对方心情，谨慎的语气……就这样吧。
“那个啊，你记起来了吗？我们在这梦里好像是夫妻哦？”
他以晴天霹雳的姿势立在原地，简直是被雷劈得一半黑一半白的雕塑……
（呃，我有那么不堪吗？）
可“他”没有回我，代替他的方框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严肃的文本：
【主线任务：在恶龙掳走公主之前，走出宫阙，了解这片大地，做出选择。】
“怎么又是扮家家酒的公主游戏？”我捂脸，“不过，你也混到了个王子角色哦？”
何色依旧有点懵懵的，直到他头上高出他许多的奇异生物，将一滴幽蓝液体滴在他脸上，似是被冰到了，他缓过神来。
“果然，你也能看到这些文本框……”我深信这也是我们其实是一类人的明证。
（这个世界只有我能理解你，只有你能理解我。）
“哈哈，”他半靠在树上，月色将被抹上深蓝的他照得有如鬼魅，他最近，总是表现出一种要放弃的姿态，“我不是早就不装了吧。”
“话说，我怎么动不了？啧，这游戏……”
“游戏？”
我们二人都知道世界的真相，看着自己身上的华服，无论是梦外面的我们，还是现在的我们，都是游戏……
某些思绪在我们间静静流淌，不知为何我站起身来，“我要走了。”
（去整理自己的思绪。）
却被他握住了手腕，我能轻易摆脱那桎梏，但那力道并不重，现在的他已经会顾虑我的感受了吗？
同样毫无缘由，我留恋那触碰的温度，他细长的手指若即若离，就像这么多年他对我的态度……我无法拒绝。
我重新在草丛坐下，可是太困了，打了个哈欠。
“你说——”
“不能开放的花，其存在……还有价值吗？”
“即使开放，也结不出果，那么……这世界还有其存在价值吗？”
何色此时成了文艺感伤男，我也只好配合那基调，将自己沉浸于此刻，便于说出更贴合他心意的话。
像吟游诗人一样，说着人听不懂的话……莫名其妙，和我一样，可这特点放在他身上格外引得我爱怜……
不知何时向前伸出手的他的清隽的脸庞，静静地淌下了泪。
不知为何，我的鼻头也酸酸的，因为我很容易被他人的情感浪潮捕获，然后一齐带去……
就算，我是说就算，他那么哭着，在我肩头哭着。我也很疑惑啊。
即使开放，它的存在也是错误的，这场注定不会得到祝福的生命进程，也要被如此评价吗？
我在夜里如此想着。
但是啊，花被无数人追捧，作为爱欲的象征，被赠予他人；
作为纯洁的祝福，被放在墓前；
作为静夜的哀伤，被放置在我面前。
这就是我对他的全部印象。
我从个人纷乱的思绪里挣脱，现在不是自怜的时候，现在是与他敞开心扉的决胜时刻。
清清嗓子，我开口：“你是我童年时摘下的高岭之花，你的获得方式如此简单……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他人的艳羡、友谊与陪伴，同时降临我身旁。我那时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现在想想，是被命运推出来……承受他人目光的存在。不过，我依旧爱你哦，那朵童年由我亲手摘选的花？所以，我不会放过你。”
「无论遍历困苦凋零，无论以何种姿态出现在我眼前，无论你选择惠及大地，还是留在我身边……」
（我永远爱你。）
「因为……你就是我，我们就是你们。如果被游戏开发组制作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就在这儿了，那么……」
（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我拼命捂住头，那共感的话语，那不敢对何色说出的、剩下的话语……
以这种方式外溢，它是电流粒子组成的音波，碧蓝的涟漪……一圈圈自我脑内往外扩散。
我说我容易被他人感情洪流冲乱，但我自己又何曾不是将这效应发挥极致的机器呢？
被何色的信息处理系统捕获，在他面前暴露地一览无余，以字幕或剧情回放的形式。
（停下……停下……唯独不想被那个人知道，唯独不想他澄澈如镜的眼里，蓦地出现同情或鄙夷的情感。）
「明明都说出那么变态的话吓到人家了……好吧，如果是你期望的话。」
世界回归的时候，我面带微笑。
（现在嘴角没有僵硬吧？没有因紧闭着嘴而表现出不高兴的样子吧？）
对那即将离我而去的苍白身影，我有一次机会纠正。
但是一对上何色，我就心绪全乱，我想……多么能言善辩的人，在初恋情人的面前也会结结巴巴的吧。
所以，游戏外的观众，请原谅我。
我忘了他前面说了什么，好像与花有关？我说：
“但是，我很喜欢花哦。花的存在不易，有在其下的草来衬托，有状若死去在地狱蛰伏的根来供养，有碧绿的叶来拥簇。我也愿永远守护花。我爱你哦。谢谢你的出生，你的存在就像一个奇迹了。”
“我对你的执着，不就像这花吗？虽然……你说的花，其实就是你自己吧？就是你自己吧！但是，花的使命一定是带来美好吗？它不能为自己而活吗？我少了你……少了爱，不能作为自己活下去吗……”
我越说越激动，连手都像指挥乐队的人一样挥舞起来，结果也是将他，那朵纯白之花吓退了……
毫无污垢与过去的他，摇了摇头，说：“我确实不是在问你这个，但是……我觉得你说的话有道理。”
他握着手，像是当年在我旁边研究难题的那般……嘴唇靠着手背思忖，虽然我感觉他只是借此在感受那柔软罢了。
难题因人而异，现在摆在我们眼前的是情感问题？还是他自身的问题？
天空泛起鱼肚白的光，我害怕他的身影不久后也与这夜色消融不见了，于是勉强笑了出来，为自己找补：“连话语也无法出口，就忘却那不会绽放之花的姓名吧？”
「但我愿怀揣第一次见到花的美好情感，在远方，守望？守护着你。」
依然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露珠顺着卑躬屈膝的草叶滑下，沾湿那人的眼睫时，他才如梦初醒般。
注意到时间的流逝，何色发出一声喟叹。
是希望还是失望呢？我凑近去看他眼底的情绪。
谁曾想，那流光溢彩的蓝宝石眼眸就等待这一刻，将我擒住。
何色最懂怎么吸引我，有意或是无意……
那里面清楚呈现出一个苹果绿发色的女孩，神色很惊讶，她的瞳孔放得极大，里面是斑斑纹路。
……早已被泪光浸润的是，何色尚且年轻的脸庞，珠光条条，瑰丽风景，让他看起来几乎像……不可能存在在这世上的鲛人。
骤然变得透明的鱼的胸膛，鲜红与森白纹路的大腹肉，其下是盘根虬结的鱼骨迷宫。
误入了这个彷徨的地方，塞壬一开始就不打算放我出去，只是跃出海面，在我耳边放着满是诱导意味的录好的歌，无时不刻……几乎到了让人疯魔的程度。
我推开何色的时候，他还是笑着的，像是幼童一样无限次向外放送的无恶意笑容……
觉察到的时候，我的肌肤已经蒙上了一层细汗，我仿佛亲眼见证了枯骨升花。
其诡谲而相当大胆的色彩，在我的视网膜上仍尚有残余。我只好大喘着气。
“我爱你，但不代表要看着你走上错误的路，明白吗？”
轻轻点了点一个劲向我脖子拱的何色的鼻尖，只是这行为好像也触痛了他，那背后不可一世的灵魂……他红了眼眶：
“什么嘛？说好的新剧情和老婆有进展的了呢？”
“我去，虽然早有预料，你还真突然切换，不是何色了？”听到玩家用何色的模样、何色的声线叫我老婆时，我脸爆烫……
气血直涌上脑，但是脸是不会红的，嗯……差点以为自己与他通往那个he结局了。
“我伪装失败的点是？”他趴在我面前，一左一右地摇着头。
“首先，他从来不会主动对我亲近。其次，他从不亲易对人倾诉……或是，调情；最后，你的眼睛不像他。”
“啊？啊！啊！啊！啊！”玩家暴躁地捶胸顿足，让我怀疑这人几乎有暴力倾向，随后转向我，“本大爷用他的样子讨好你，你还不领情？明明只是个NPC？所以说……我真的害怕沉溺在这游戏里。太上头了，唉！”
“对不起啦……”虽然不知道哪里错了，但我还是准备承担善解人意的游戏客服……一部分的工作。
“好不容易有时间打游戏，老婆你还这么对我，呜呜……”他右手握拳，用指节擦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泪。
那可怜兮兮的样子，莫名与谁的身影重合？
不行！我也好，他也好，都不能这么不尊重人的主体性，自顾自玩起什么替身游戏！
虽然感觉缺乏母性光辉的我扮演姐姐系角色，会让人恶心，但为了防止这位玩家被我气得退游，或者投诉，我摸了摸他的头，说：
“好乖好乖……好了，我错了。但是，能不能别叫我老婆了，这个称呼太令人害羞了。”
「哼……爱情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往往以一方（多为女性）的示弱为代价，以此调和性别不公所带来的矛盾。沉沦这种感情的你，最好不要受伤。」
（啊？你就像吃大餐时说，这些菜最后都会拉出来的，扫兴的家伙……我和玩家之间哪里让你看出了爱情……你就别像大爹一样在那说教吧……）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暗恋与替身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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