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4、朝堂风雷动,暗网渐收紧(二) 刑部尚书赖 ...

  •   刑部尚书赖都出列:“万岁爷,兵部假印案主犯、兵部侍郎赵弘灿,于前日在狱中服毒自尽。臣已验过,系砒霜中毒。臣派人搜查牢房时,在铺盖夹层中发现密信一封,已呈御览。”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那信只有几行字,康熙看完,手指微微收紧,纸边折出一道深痕。“赵弘灿在刑部大牢服毒,毒药怎么进去的?”康熙放下信,目光如刀。

      赖都出列:“臣已下令严查大牢守卫、狱卒。赵弘灿死前一夜,曾有兵部的人探视,兵部员外郎张德明。”

      “张德明呢?”

      “当日在家中突发心疾身亡。”赖都的声音低了下去,“仵作验过,无外伤,无中毒迹象。然张德明死前,曾与人密谈。那人身份,臣尚未查明。”

      殿内一阵低语,三阿哥捻着朝珠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节奏。马齐脸色铁青,袖口微微发抖。

      隆科多出列:“万岁爷,臣有本奏。”康熙抬了抬下巴。

      隆科多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双手呈上:“翰林院编修周明远,于前夜自缢于家中,臣派人勘查现场,系用白绫悬梁,无搏斗痕迹。搜查书房时,于书架后暗格中搜出密信数封,其中一封涉及三阿哥。”

      三阿哥捻着朝珠的手指僵在原处,指节泛白,珠子纹丝不动。梁九功接过折子,转呈康熙。“老三。”康熙开口,声音很平静。三阿哥起身,跪了下去:“儿臣在。”

      “周明远是你举荐进翰林院的。”

      “是。”三阿哥伏在地上,“儿臣当年确实举荐过周明远,可他后来结交何人、做何事,儿臣不知。”

      “不知?”康熙看着他,“隆科多的折子里写着,周明远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你府上的管事。”

      三阿哥的身体微微一颤,喉结滚动了一下。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马齐垂着眼,不敢看。四阿哥面无表情。我坐在末席,看见三阿哥的脊背绷得笔直。

      “儿臣府上的管事,儿臣确实不知他去见周明远。那管事已被步军统领衙门带走,儿臣请汗阿玛彻查。若儿臣与此事有涉,儿臣甘愿受罚。”

      康熙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那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窒息。三阿哥的额头触地,没有再抬头。殿内静得能听见铜壶滴漏的声音。

      隆科多道:“回万岁爷,那管事只说是奉命去送年礼,不知周明远会死。臣正在审讯,尚未有结果。周明远遗书一封,臣已呈览。信中只提‘受三爷之命留意朝堂风向’,未提卖粮之事。”

      “留意朝堂风向?”康熙重复了一遍,可那语气里的讽刺,比刀子还利,“老三,你让一个翰林院编修留意朝堂风向,是想知道什么?想知道朕什么时候死?想知道谁接位?”

      三阿哥猛地抬头:“汗阿玛,儿臣绝无此意!周明远那信是诬陷,儿臣从未让他留意朝堂风向——”

      “够了。”康熙打断他,目光转向马齐,“马齐,你是兵部尚书,赵弘灿是你的人。这三桩案子,你以为当如何?”

      马齐出列,声音发紧:“万岁爷,臣以为,赵弘灿、张德明、周明远三人相继暴毙,绝非巧合。三案同出一源,当并案审理,方能查清真相,臣请旨,将此三案并案审理。”

      灵皋出列附和:“臣附议,三案同出一源,分开审理,恐难查清真相。”三阿哥伏在地上,没有说话。康熙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隆科多。“隆科多,三案并审,你步军统领衙门能查吗?”

      隆科多叩首:“臣领旨,然此三案涉及兵部、刑部、翰林院,臣请旨,调刑部、都察院官员会同审理。”

      康熙点了点头:“准。三案并审,由隆科多主理,刑部、都察院派人会同。一个月之内,朕要结果。”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三阿哥,“老三,你先回去。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府。”

      三阿哥叩首,声音发颤:“儿臣……领旨。”他站起身,退了两步,转身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没有看我,继续向前。他的背影比平时佝偻了些,朝珠垂在胸前,一晃一晃的。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四阿哥出列,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汗阿玛,年羹尧从四川送来密报,恒源商号东家白永年,于上月潜入西安,化名周德茂,寓居城南客栈。年羹尧已派人盯梢,未敢惊动。此人往来者,多有山西口音,疑与票号有关。”

      康熙接过密报,看了一遍。“白永年,那个从朕眼皮底下跑掉的人。他在西安做什么?”四阿哥道:“年羹尧在密报中请旨,问是否抓捕。”

      “白永年不是主谋。”康熙端起茶饮了一口后说“他只是一条线。抓了他,线就断了。传旨年羹尧,让他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看白永年往哪儿跑,看谁接应他。等他把背后的鱼全引出来,再收网。”

      四阿哥躬身道:“儿臣领旨,儿臣即刻传旨年羹尧,让他盯紧了。”

      “老十八留下,其余退下吧。” 康熙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

      众人叩首,鱼贯退出。四阿哥从我身边走过时,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微微颔首,什么都没说。

      殿门关上,殿内只剩下我和康熙。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我。

      “正定张知府,跑了。隆科多的人追到山西,跟丢了。”他开口道,“保定刘知府,在刑部大牢自缢。河间李知府,告病还乡,半路上马车翻进了山沟。”

      他转过身,看着我。“你查到的那些人,死的死,跑的跑。可你追回来的那些粮,朕用上了。”

      “汗阿玛——”我上前一步。

      他摆了摆手,走回御案后坐下。“赵弘灿那封信,你看了。”他放下茶盏,“‘主子’二字,你怎么看?”

      我心头一凛,斟酌着开口:“赵弘灿是兵部侍郎,他的主子,不是三阿哥。三阿哥管不着兵部。”

      康熙点了点头,目光里有深意:“老三管不着兵部,可马齐管着。马齐是兵部尚书,赵弘灿的上司。可赵弘灿会叫马齐‘主子’吗?马“马齐虽是满洲贵族,可赵弘灿若真叫他‘主子’,马齐第一个不认。”

      我没有说话。康熙继续道。

      “老三的管事去见周明远,周明远死了。可赵弘灿的主子不是老三。”康熙的目光落在案上那份密信上,“两条线,指向两个人。老三是一条,还有一条,在兵部。那个人,比马齐藏得深。”

      他抬起头,看着我。“你四哥在查兵部内鬼,隆科多在查三案。你只管皇庄的粮、东北的牧场、热河的马。热河的事,朕让你去,不只是清点牧场。”我抬眼看他。

      “热河是蒙古各旗朝觐的地方。那些蒙古王公,有的是墙头草,谁赢了跟谁。你去热河,替朕看看,谁在暗中联络准噶尔,谁在两边下注。西边打仗,后方不能乱。”

      我心中一震,热河之行,不只是粮草马匹,还有暗中观察蒙古王公的任务。

      “白永年那条线,年羹尧盯着。”康熙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可年羹尧这个人,能用,不能全信。你心里有数就行。”

      “儿臣明白。”

      他点了点头,忽然咳嗽了两声,声音闷闷的。我上前一步,他摆了摆手。“没事。老毛病了。”他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茶凉透了,他也不在意。

      “你查了两年多的账,追回来的粮、银子,够十四打这一仗。可朕让你查的,不只是粮。”他看着我,“朕让你看清楚,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到底是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腕间的平安结上。“你二哥当年,就是看不清。看不清谁是人,谁是鬼,朕不想你也那样。”我喉间哽住,深深俯首。

      “去吧。热河的事,早点动身。路远,不可耽搁。”

      我退出殿门,站在阶前。廊下还站着一个人,是隆科多。他见我出来,从廊下走过来,朝我抱了抱拳。

      “十八爷,长史死了。”我心头一惊:“怎么死的?”

      “心疾。”隆科多的声音很轻,“和赵弘灿、张德明、周明远一样。人死在步军统领衙门的牢房里,毒药怎么进去的,还没查出来。”

      我攥紧手指。长史一死,三阿哥的案子就死无对证了。“三阿哥那边——”

      “还在府里待着。”隆科多摇了摇头,“没有旨意,谁也不能见。可长史死了,周明远的信就成了孤证。三阿哥不认,谁也没办法。”

      “那封信——”

      “笔迹是长史的,可长史死了。他说的话,没人对证。”隆科多的声音很低,“又是死无对证。”

      “隆大人,那兵部的内鬼——”

      “还在查。”他打断我,“可查到的,都是死人。活着的,要么不知道,要么不敢说。”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深意,“十八爷,热河的事,您多留个心。那边不比京城,蒙古人讲义气,也讲利益。谁给的银子多,他们就听谁的。您去了,别只看牧场,多看人。”

      他朝我抱了抱拳,转身离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