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许的十里桃花，要命》太上戚

7、集市（下） 去镇上

　　去镇上的集市不算近，靠脚力得走上大半日，往来贩货的多是乘坐村口王老憨的牛车，两人走到村口时，老旧的牛车已经快坐满了，多是些提着鸡蛋、背着山货去赶集的村妇和老汉。

　　“秦小哥，顾郎，这边！”王老憨吆喝了一声，给他们在堆着些麻袋的车尾挪出了两个空位。

　　周顾郎道了声谢，手脚并用地爬上车，小心地坐在麻袋上，还不忘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秦砚舟，秦砚舟也利落地上了车，在他身旁坐下。

　　牛车晃晃悠悠地启动了，木轮轧在土路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周顾郎心头的火热，他一会儿指着路旁新开的野花让秦砚舟看，一会儿又好奇地张望着远处田里早起劳作的农人。

　　同车的婶子见他一身簇新的红衣，笑着打趣：“顾郎今天穿得这么精神，莫不是要去集上相看姑娘？”

　　周顾郎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连连摆手，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不、不是的！李婶您别乱说！”

　　秦砚舟见状，温和地替他解围：“李婶，他就是小孩子心性，听说要去集市，高兴。”

　　李婶和其他几人听了都善意地笑起来，阳光渐渐变得明亮温暖，洒在周顾郎通红的脸颊和那身红衣上，当真像是拢了一身霞光，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往秦砚舟身边靠了靠。

　　牛车在镇口停下，人声鼎沸的热浪立刻扑面而来，集市沿着一条主街铺开，两侧店铺林立，幡旗招展，卖布的、打铁的、沽酒的、做吃食的……应有尽有，更有无数小贩在街边支起摊子，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笑闹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鲜活生动的市井画卷。

　　周顾郎一下车，眼睛便不够用了，这边看看吹糖人的，那边瞧瞧卖木雕小玩意的，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秦砚舟跟在他身后，目光温和，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顾郎，莫急，我们先去采买些要紧的，可好？”

　　周顾郎虽心痒难耐，却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亦步亦趋地跟着秦砚舟。

　　秦砚舟熟门熟路地先去了米铺，仔细挑了今年的新米，称了足量。又转到油坊，打了清亮的菜油。经过肉铺时，那新鲜的猪肉让他脚步微顿。

　　“砚舟哥哥，我们……”周顾郎看着肉铺，小声开口，眼里有些期待，却又懂事地没有多说。

　　秦砚舟看着他那眼神，心中微软，他想起齐傲双给的那袋钱，心中虽有些许滞涩，但旋即释然——银钱虽是故人所赠，带着过往的痕迹，但既已收下，便是为了更好地活下去，他暗自思忖：衣裳可以穿旧的，用具可以拣俭朴的，唯独这吃食和顾郎、池霁的身体，是万万不能亏待的。

　　念头转过，他便不再犹豫，上前利落地割了一条约莫两指宽的五花肉，又挑了两根肉多的骨头，准备回去给池霁熬汤补身。

　　将沉甸甸的米粮油盐和肉骨暂时寄存在相熟的杂货铺，秦砚舟感觉肩头一轻，这才对早已望眼欲穿的周顾郎笑道：“好了，正事办妥，现在，想去哪里看看？”

　　周顾郎欢呼一声，立刻拉着秦砚舟挤进熙攘的人流，他目标明确，直奔那卖发带的摊位，在一堆五颜六色的带子里，精准地找到了那根他惦记许久的、绣着几竿青竹的月白色发带，拿在手里反复摩挲，爱不释手。

　　“老板，这个多少文？”秦砚舟上前温声询问。

　　得知价格后，他并未还价，直接数出铜钱，周顾郎立刻喜滋滋地将发带系在了马尾上，还特意晃了晃脑袋，满含期待地问：“砚舟哥哥，好看吗？”

　　秦砚舟端详着他，少年束起头发，更显精神俊朗，那青竹图案也与他身上的红衣奇异地和谐，便含笑点头：“很好看，青竹衬你，显得精神。”

　　接着，他们又去了那个卖木器玩意儿的摊子，周顾郎一眼就看到了那柄心心念念的木剑，拿在手里，木剑做工不算顶精细，但打磨得光滑称手，剑身还刻了些简单的云纹。他忍不住像模像样地比划了几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爱。

　　“喜欢这个？”秦砚舟问。

　　周顾郎用力点头，随即又有些犹豫地看着他：“砚舟哥哥，这个……是不是有点贵？”

　　秦砚舟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温和却坚定：“既是真心喜欢，便值得，只要不是浪费，该花的钱不必省。” 说着，他已利落地付了钱。

　　周顾郎一手握着木剑，一手摸着头上的新发带，快乐得像是拥有了全世界，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砚舟哥哥，你看那边！”周顾郎记性很好，指着西街口的方向“我们去给池大哥买桂花糕吧！他昨日说想吃的。”

　　“难为你还记得”秦砚舟眼中笑意更深“走，这就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