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许的十里桃花，要命》太上戚

6、集市（上） 第二天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窗外才透进一层鱼肚白的微光，秦砚舟还在睡梦中，便感觉有人在轻轻推他。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借着透过窗纸的微弱晨光，看到周顾郎已经穿戴整齐，蹲在床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小声又雀跃地催促：“砚舟哥哥，该起了！去晚了集市上好东西都被挑走啦！”

　　秦砚舟有些失笑，他平日里总是第一个起身张罗，今日倒是被这小家伙抢了先，他揉了揉额角，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顾郎，这才几更天？集市辰时末才热闹起来呢。”

　　“早些去嘛！”周顾郎扯着他的衣袖，小声央求。

　　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里侧的池霁，他睡眠本就浅，此时微微蹙眉，眼睫颤动了几下，也醒了过来，他没有起身，只是侧过身，面向墙壁，带着未醒的慵懒和一丝被吵醒的不悦“……吵。”

　　仅仅一个字，周顾郎立刻缩了缩脖子，像是被捏住了后颈的小猫，不敢再用力摇晃秦砚舟，只是用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无声地继续恳求。

　　秦砚舟看着他那模样，心软了下来，他轻轻坐起身，拍了拍周顾郎的肩膀，低声道：“好了，这就起，你先去烧点热水，我们洗漱好吃些东西便出发，可好？”

　　周顾郎立刻点头，生怕他反悔似的，轻手轻脚、却又掩不住欢快地溜出了房门，跑去灶间了。

　　秦砚舟掀被下床，回头看了一眼面朝里壁、似乎还想再睡个回笼觉的池霁，替他掖了掖被角，低声道：“你再睡会儿，我们出门时给你带上门。”

　　池霁没有回应，只是呼吸似乎又均匀绵长了些。

　　秦砚舟穿戴整齐，推开房门，清晨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院中草木的湿润气息，让人精神一振，东厢房那边，已经传来周顾郎轻快哼着小调、摆放碗筷的声音。

　　他走到院中，深深吸了口气，将昨夜残留的些许沉闷尽数吐出，这才走向灶间，周顾郎果然已经将简单的早饭摆上了小桌——清粥，咸菜，还有鸡蛋，见到秦砚舟，他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比窗外渐亮的晨光还要耀眼。

　　秦砚舟这才注意到，周顾郎今日穿了他最喜欢的那件衣裳，一件半旧的红色布衣，颜色虽不似新时那般鲜艳，却被他洗得干干净净，衬得他眉眼愈发俊朗，带着一股蓬勃的少年气，他曾说过，他觉得“骄阳似火”这个词很适合自己，穿着红衣，便觉得自己也像个小太阳。

　　“今天穿这么精神？”秦砚舟笑着坐下，将鸡蛋剥好，自然地将其中一个蛋黄舀出来放到周顾郎碗里——周顾郎不爱吃蛋黄。

　　周顾郎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衣角，眼睛亮亮的：“去集市嘛！”

　　两人安静地用了早饭，秦砚舟吃得快些，吃完便起身，将留给池霁的那份粥和鸡蛋仔细地放入尚有余温的锅里，盖上木盖保温，又走到正房窗外听了听，里面依旧安静，想来池霁还未起身。

　　“走吧”他拿起准备好的布囊，里面装着要卖的几卷抄好的书和字画，又检查了一下齐傲双给的那个锦囊，取出些散碎银钱备用，对早已迫不及待的周顾郎道“记得把门带好，别吵着你池大哥。”

　　周顾郎用力点头，拿起自己那个装着些零碎物品的小包袱，轻手轻脚地关上院门，动作间是掩不住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