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空气降临》徐青和

41、《来收尸？》 “就这

　　“就这个？”

　　河娥不屑的瞄了眼安杺手中的文件袋。

　　“我知道您可能看不上这些虚浮的钱财，但这也确实是我唯一能跟您交换的物件，我知道这些东西可能会俗套，不过还是恳请您收下它也收下我这个学徒。”

　　河娥摇着蒲扇不作任何言语。

　　张磊歪嘴坏笑着，从书包内掏出一纸签约书递了上去：“看看这个，我代表公司总经理诚挚的想要邀请您与我们公司达成一项长久合作，简单来说就是公司以后所有这种类型的配饰都从这里进拿货，也算给你一份长久工作和养老保险。”

　　“小伙子，你想买下我后半辈子啊？”河娥摇扇的动作停下。

　　安杺看出她的不悦，也没想到宋致居然有如此恶毒的想法，就算是没见到签约书上的内容，安杺大概也能猜到里面多的是霸王条款隐藏产量，他不是想签下河娥一个人，他是算计着用一个人的工钱签下一个寨子。

　　“张磊，你别在这发疯！”安杺略发紧张。

　　河娥将安杺递出的文件原路扔回：“我一个老太婆用不了那么多钱，如果再年轻个三十岁说不定还有可能会接受这天价钱财，现在老了，也累了，我看你们也不是真心想学工艺，倒更像来做买卖的。”

　　安杺从张磊手中夺下签约书，毫不眨眼的将它撕了个稀巴烂碎。

　　“你干什么？”张磊恼怒的起身推了安杺大吼着。

　　河娥拉下脸站在安杺身前指着张磊：“走！滚出去！”

　　河娥虽未完全接受她，但面对这时候实在没办法袖手旁观。

　　大厅再次沉默下来，两人坐在客厅内都不知该如何开口打破这僵局。

　　“谢谢您！”安杺小声的抬头试探。

　　“设计师！又是！我不打算再跟设计师打交道！”

　　“您的顾虑我都明白！可我不会放弃的，曾经我的偶像讲过，实现创新的道路必定艰苦，只需遵守内心指引便可攻克困境。就算您再拒绝我千万次，我依旧怀抱赤诚屡次登门拜访！”

　　“她瞎讲的！”

　　“不是！”

　　河娥拿起蒲扇再次摇荡，安静许久。

　　“你想学什么品种？”

　　这是什么意思？抱有疑问的安杺努力压制自己上扬的嘴角：“老师，您是打算要教我了吗？”

　　“我问你想学....”

　　“尖白坚木和红茄！”

　　“你直接拿钱去买算了，我没有这样稀有的！”

　　安杺拉起河娥的肩膀轻轻晃动：“市场上卖的都是品相一般的，而我想要的设计只有您能教我。”

　　“看在线儿茶的面子上，我可以教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就当教你的薪酬吧！”

　　“可以，当然没问题！”安杺完全沉浸在兴奋之中。

　　“这边的医疗水平毕竟还是有限，你能带线儿茶去大城市检查治疗吗？我想让他平安健康长大！”

　　安杺摇摇头。

　　“不想帮也正常，我们也不过萍水相逢罢了！”河娥挣脱开手掌，继续拿着蒲扇晃动着。

　　安杺看着倔强的老太太竟觉得有趣可爱，也庆幸着线儿茶拥有着许多疼爱。

　　她蹲下身，趴在河娥身侧：“我话还没说完呢，娥老太，是不是心急了！”

　　河娥用蒲扇轻拍了拍她的头：“才过几分钟，都不叫老师了！”

　　安杺装作头疼的摸摸自己：“我当然想治好线儿茶，只不过我不想让线儿茶成为和你谈判的筹码，他善良率真坚毅，是我欠他的太多了！”

　　“好...好...好！线儿茶果然没看错人！其实之前也有不少有钱人贿赂过他，小家伙机灵着呢，从来不会把人带过来找我，或许这就是线儿茶的缘分吧！”

　　安杺将早就深藏的疑问脱口而出：“您是线儿茶的亲奶奶吗？好像只有线儿茶叫您我奶奶，其他的孩子都叫奶奶，而且杨爷爷还知道你爱吃的糕点？”

　　河娥大笑：“哈哈哈哈哈哈...还是头一次有人问我这种问题！

　　“那...是吗？”

　　“当然不是，线儿茶因为身体原因就没读过几天书，能认识个‘我’字就不错了，大家也没过多打击他给予纠正，杨老头给我送糕点也是因为我平常会资助他一些钱给线儿茶买药看病！”

　　“是这样啊！”安杺尴尬的应着。

　　“教我还是会教的，但尖白坚木我还真没有，实在不行你在我那堆材料里重新选一个吧！”

　　“有，这里有！”安杺语气坚定。

　　河娥突然破口大骂：“哪个老不死嚼舌根说这里有的，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老师，旁边山上是有的吧？”

　　“听谁说的？没有！”

　　“我在网上查过，也跟寨子里的人打听过，也知道您为什么害怕抵触，但这个材料对我这次设计特别重要，真的没有比它更适合的了！”

　　“那你知道他们同你讲的这个去上山采药时出事的人是谁吗？”

　　安杺回答不出，她不知道，也对那座山并不了解！只是偶尔和老人们聊天听来的闲言碎语。

　　河娥眉头紧锁：“是线儿茶的爸爸，当年上山的时候是个大晴天，也许是夏天的缘故吧，天气变化极快，他爸爸在回途的路上遭遇泥石滑脱，整个人困在树冠里动弹不得，救援队过去的时候已经第二天了，找到他的时候也已全身冰凉无力回天。此后，这座山被寨子里的巫阿婆到处散发着陷入诅咒的谣言，也没人敢去摘草药打野味了，线儿茶的妈妈从那以后就一直外出打工赚钱没有回来过。”

　　安杺红着眼眶：“线儿茶知道吗？”

　　“没人敢告诉他，杨老头也只是骗骗他说爸爸妈妈一起外出打工了！”

　　听完这段完整的故事，当下的安杺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劝说河娥同意自己去山上找寻，那所剩无几的时间也促使着安杺必须加快脚步完成学习。

　　“那之后真的没有人再进山过吗？”安杺试探着。

　　“没有，你也不行，我承受不起这种代价，这么多年山上无人料理杂草丛生，没有人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凭你一个女孩子绝无可能！”

　　“等找个晴天和张磊一起可以吗？我一定带好装备，如果遇到什么不对劲的就立马下山，就让我试一试吧！怪我自己迈不过心中这道坎，要是连试都没试过就放弃我也就不会现在站到您面前了！”

　　河娥没给她任何眼神回应，只是冷冷的说着：“你要去了，我们的师徒缘分也到此为止了！”

　　“别啊别啊！不去了，您快收回刚刚的话吧！”

　　“写上吧！”河娥回房间拿了个笔和纸递到安杺面前

　　“写什么？”

　　“家里的联系方式，你要私自跑上山出事了，我好给他们打电话过来给你收尸！”

　　安杺皱了皱眉头：“有...这么严重吗？”

　　“快写！”

　　“好！写写写！”安杺写下了最愿意麻烦的人－文屿琛。

　　“这是你丈夫？”河娥念叨着。

　　“男朋友！”

　　“都一样，明天过来正式学习！千万别想着耍小心机偷偷上山。”

　　安杺没忍住抱了抱河娥：“没有您的允许不会去的，师傅我会好好听话的！”

　　回到杨爷爷家用过晚饭后，张磊回房间后不知道独自在捣鼓着什么，中间安杺几度想要同他商量着后续学习制作事宜，他都嚷嚷着有事没法抽出空。

　　晚上7点钟左右，杨爷爷和线儿茶出门遛弯还未回。

　　张磊敲了敲门：“安总监！”

　　“什么事？”张磊提着一大包工具站在房门前。

　　“明天上山的工具，我刚出门遇到河娥了，她说最近几天只剩明天是大晴天了，让我跟你计划计划上山行动。”

　　安杺自然怀疑，明明下午她还咬牙坚持不同意，现在怎么会突然变卦。

　　“等我换身衣服去问问她！”安杺依旧保持怀疑的态度。

　　张磊用手抵住安杺要关门的动作：“别去了，这里不比大城市，老年人这个点差不多都睡着了。她可能也觉得我们时间不多了，就同意了呗！”

　　也是，他们这次与总部汇报出差的时间确实不多了，其他的植物元素大多都已凑齐，就仅仅还剩下这个最重要的还没半点着落。

　　面对线儿茶爸爸那样的悲剧，安杺说不害怕其实是骗人的，可她现在别无选择！

　　“那明天早上几点出发？”安杺问。

　　“六点多吧！早去早回！”

　　“六点都来不及跟河娥老师打声招呼啊，会不会有的太早了！”

　　“今天总经理来电话了，已经开始催促我们进度了！”

　　“好吧！那明天早点起。”

　　张磊将工具塞进门内：“这个还是你拿着吧，我记性不太好，怕忘记了！”

　　“放这吧！”

　　张磊走后，安杺看着装备齐全的工具包，她不可能没有疑问，只是这些疑问在此刻远远不及设计进展来的重要。

　　今天也是文屿琛这次公益影片拍摄的最后一天，没有加班没有熬夜没有时差。

　　断联好几天的他们总算通上了电话，通过手机听到了对方的声音也透过屏幕见到了都略显沧桑的脸庞。

　　安杺正与他说起明天进山的担忧和那事故发生后的传闻，手机里出现了一个小孩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担忧。

　　“线儿茶！”安杺将线儿茶揽入怀和他介绍着这位害羞的小男孩。

　　“姐姐，这是谁啊？”

　　安杺凑在线儿茶耳边低喃着：“我男朋友，是不是很帅！”

　　线儿茶凑近摄像头，盯着文屿琛的脸像是在观摩什么稀奇品种：“幸好外边那个脾气臭臭的叔叔不是姐姐男朋友，我不喜欢他！”

　　“小鬼，你嘀咕什么呢！看好了我才是你姐姐正儿八经的男朋友！”文屿琛故意威胁这位懵懂的小孩。

　　安杺瞪了一眼：“别吓着孩子！”

　　“姐姐，这个男朋友脾气也臭臭的！”线儿茶钻回安杺的怀里。

　　“就这样吧，先不跟你说了，哄孩子睡觉了！”

　　“诶，明天一定小心点，注意..”话说一半安杺便狠心的将电话挂断。

　　挂断电话后，文屿琛总觉得不太安心。

　　重新掏出手机发送着：“明天我回北京，有事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随时都可以！”

　　没有回信－

　　房间昏暗，透过窗户便可以看到满天闪烁的星星。

　　“要是文屿琛在的话，他也会很开心的吧！”安杺抱着线儿茶低语着。

　　“姐姐的男朋友是不是很爱姐姐，就像我爸爸很爱我妈妈一样？”

　　安杺一时语塞，只能将孩子搂紧轻拍着后背：“爱！妈妈也爱爸爸，一定一定也很爱线儿茶的！”

　　“我知道，嗲嗲经常这么说。”

　　“明天我要和张磊叔叔进山找尖白坚木，你在家乖乖的等我回来！”

　　线儿茶的手僵住松开安杺：“能不能不要去！”

　　“姐姐必须要靠设计证明自己，它是我的最佳选择！如果明天要是出什么意外了...！”

　　线儿茶抽泣声打断了-如果之后。

　　安杺揉了揉他的小脸：“哎呀，我就是感慨瞎说的，一会就回来了，姐姐还答应要带你读很多书的，我可守信用了！”

　　哄着线儿茶唱起了哪首小时候和文屿琛在记忆里共存的童谣，孩子的心思单纯至极，眼角的泪还未干透也抵挡不住困意来袭睡的昏沉。

　　一早，安杺蹑手蹑脚起床带着工具走到大厅。

　　距离两人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10分钟左右了，安杺走到张磊房前敲敲门，里头无人回答也丝毫没有任何动作发出的声音。

　　“张磊，张磊！”

　　滴滴滴滴滴－张磊的来电

　　“你去哪了？”安杺语气有些埋怨。

　　“安总监，你先走一步吧！我突然肚子有点疼，等解决完就马上追过去！”

　　听着电话那头发出哼唧声也不像作假的样子。

　　安杺嫌弃的将电话离远点：“工具先拿走了，我会在路上做好标记的，等会按照标记过来找我就行！”

　　“好！”

　　安杺挂断电话提着工具和事先准备的好的物品先去往山脚下。

　　今天果然与河娥老师说的一样，是个艳阳大晴天！

　　这次也是她这段路途能找寻到尖白坚木的最后机会，也仍然是河娥难得同意她上山的最后机会。

　　走到山脚下安杺坐在石块上等了许久，张磊的身影还迟迟未现。

　　眼看时间一点点流逝，她不能再等了，也没有机会再等了。

　　背上装备，掏出准备好的星星记号钉，独自踏上了这座被‘诅咒’的山脉。

　　前方的所有都是未知，仅剩一颗毅然决然坚定向前的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