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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0请你不要离开我 我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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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xx年5月1日星期x
不要离开我。
拜托了。
时间像开了倍速。
碎片化的时间在颅内一帧帧闪。
你是谁?
我是谁?
我是——
林宥希。
吗。
上个月过得太快,记忆从那晚开始模糊,提起笔又不知写点什么。
日记……
已经没有空闲的时间。
搬家、录笔录、面对镜头、同学……
复杂的事情占据我的生活。
如同提线木偶般迎合这场舆论。
发呆也成了一种奢望。
“在想什么呢?小希。”
是陈澄吗。
我愣愣地回头,对上了宋溪染的脸。
她的笑容像要融化的面包,是从未有过的甜美。
自然。
对哦,大家已经不用躲着别人和我交流了。
托了陆峰家人的福,陈选他们帮我报案,彻底解决了这些麻烦。
虽然过程坎坷,倒也让学校格外重视起“校园霸凌”。
“同学们,都听好了,班上那几个爱找事的已经被学校劝退了!你们要是也想快中考被开除就这样干,签个字很快的事!”
班主任唾沫横飞地撑着讲台,坐在特座的男生举起书呲牙咧嘴躲,逗得同学哈哈大笑。
“老班!你不要语言“霸凌”我们吉祥物啊。”
“就是哈哈哈他快被淹死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依旧是平日里活泼的模样。
我撑着头发呆,注视着讲台那边的动静。
后背被手指戳了戳,一张叠得整整齐齐递了过来。
“给你的。”
“诶,谢谢你。”
我接过厚厚的纸块,四周张望后小心展开在桌兜。
【宥希对不起哦,不是故意不理你的,以后我们会主动找你玩的。】
【(笑脸)】
下面是不同的字迹——
【以后体育课一起玩吧哈哈。】
又出现了一团极丑的字跟在后面。
【玩那个弱智木头人和比谁排球打得高吗。】
【xxx你有病吧。】
【白痴字都写不对。】
是前排那几个女生,喜欢用五颜六色的记号笔和贴纸。
往下看,
有人画了很多表情包,也有人悄悄写下了善意的话。
应该是传了一大圈,密密麻麻的字倒不如说是建了个班级聊天群。
从大门口来到窗边,再到我手里,老师或许早早发现了这些小动作吧,也默许了这种行为。
本来就是普通的校园生活。
十四五岁的年龄,大家凑在一起,形成一个班级。
我是什么感觉呢。
宥希,是什么感觉呢。
感动?
不知所措……?
还想哭吗。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
放学铃响的时候,我还在发呆。
宋溪染收拾书包的动作很大,故意弄出动静。
见我没反应,干脆凑过来拍拍肩膀。
“小希,今天不回去吗?”
“回。”
我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往包里塞东西。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笑了:“那明天见。”
“嗯,明天见。”
明天见。
这句话从我嘴里说出来,陌生得像外语。
——
搬来陈澄和陈选这里,是四月中旬的事。
处理完那几个麻烦的女生,我开始忙碌搬家。
其实也没什么好搬的——几件换洗衣服,旧书包,日记本,还有一些妈妈留下的零碎。
学校发的书倒是挺多……
感觉跟平时考试差不多,要把所有东西清空。
叔叔站在门口,欲言又止好几次。
最后干巴巴挤出一句:“希希啊,要是住不惯,随时回来。”
阿姨没说话,往我包里塞了一个信封。
看厚度就知道,应该是一笔不少的钱。
我看着她破旧的衣角,没有说话。
大人的世界,也没有想象般容易。
我也要活成这么辛苦的大人吗。
苦笑。
陈选帮我把东西拎上车,又熟练地坐回副驾。
主驾驶的陆峰有一搭没一搭和我唠着,
再看向他旁边的陈选,已经靠着车窗睡着了。
细细的阳光闪过我的眼眶。
干涩,即将燃烧。
忙碌的日子,渐渐变好的日子。
我却愈发看不清自己了。
午后,和陆峰告了别。
站在门口的陈选伸了伸懒腰,一脸疲惫地跟我讲:“房间给你收拾好了,陈澄弄的。”
“……嗯。”
“她非要给你买窗帘,挑了好几天。”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就看着窗外。
他又说:“你要是住不惯——”
“不会。”
我打断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行。”
安静中我们渐渐回了各自房间。
陈选也变得很奇怪。
一点不像往日聒噪的他。
是太累了吗,还是错觉。
其实他本来就是这样吧。
——
说是我的房间,其实床还是和陈澄睡一张,只不过桌子和柜子腾出了我的位置。
窗帘是淡橘色的,上面有小小的向日葵图案。
陈澄的品味。
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有点记不清她的声音了。
良久,我蹲下来开始整理,东西从包里一样一样拿出来。
日记本、笔袋、妈妈留下的一个小发卡、几本旧书。
放好。
大多东西依旧在行李箱中。
我不清楚,这里是否会成为真正的归宿。
——
住进来的头几天,总是不敢出房间门。
也不是害怕——
陈选虽然讨厌,但不吓人。
这几天的他其实也不是很讨厌了?
只是不习惯。
不习惯有人会在客厅喊“吃饭了”。
不习惯走廊里偶尔会传来脚步声,然后那脚步声会在我的门口停一下,又走开。
和他面对面吃饭也很尴尬……
空气异常安静。
余光中他的眼下,也冒出浓浓的黑眼圈。
不就比我大一岁吗……怎么天天心事重重的。
——
五一假第一天,陈选难得没有出门。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没有手机的日子也太难熬了……
不能随时联络陈澄,也不能搜东西。
他在厨房里不知道折腾什么,叮叮当当的,偶尔传来一声“啧”。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你干什么?”
“做饭。”
我看着案板上切得乱七八糟的番茄,沉默了几秒。
“……能吃吗?”
“应该能。”
他转过头看我,表情很认真:“大不了点外卖。”
“……那你为什么要做?”
“陈澄说想吃我做的饭。”
他低头继续切番茄,声音低下去:“她说等她回来要吃。”
我没说话。
怎么可能会想吃这个……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厨房里有一股番茄的酸味,混着葱花的香气。
很普通。
普通到让人觉得不真实。
嗯?不对……
“她要回来了吗?”
“对啊,下午的机票,马上就能见到你亲爱的陈澄了。”
陈选又回到了往日欠欠的语气,眯着眼冲我傻笑。
“你也多笑笑吧,住进来跟丢了魂似的。”
我看着他眼下浓浓的黑眼圈,不屑道:
“呵呵,你也照照镜子吧,帅脸都熬成鬼了。”
男孩惊讶地直起身。
“你终于肯夸我了!”他举起反光的勺子皱皱眉:“果然我还是不一般的帅啊。”
自恋狂。
我转身走出了厨房,步伐也轻盈起来。
真是个好消息啊,对吧宥希。
下午的阳光从西边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客厅切成明暗两半。
我依旧坐在沙发上拿着书,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陈选还在厨房里虐待那几颗番茄。
锅铲碰撞的声音、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偶尔传来的“啧”——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不怎么好听的背景音乐。
也不是让人很烦躁。
窗台上的空花盆还在那里。
大的小的,贴着五颜六色的便利贴。
陈澄说要种向日葵的地方。
我盯着那些花盆。
种在室外会好些吗?
想起上次去收拾那片废墟后的土,不仅有些头疼。
太难整了。
我拍拍腿站起来,走到窗边,掂起最大的那个。
里面土还在,干干的,表面裂开细小的纹路。
应该闲置很久了?
“嘛呢?”
陈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手里拿着锅铲,围裙上沾了一片番茄汁。
“……看看。”
他把身子探了回去,背对我说:
“等七八月废墟那边就开了,到时候去看吧。”
锅和铲碰撞,发出刺啦啦的声响。
一切都幸福得不太真实。
暗淡的世界打上了一圈光晕。
我却怎么也记不起初遇陈澄时那混在尘土中细碎的闪烁了。
“饭好了。”
他把碗筷摆在桌上。
我走过去坐下。
番茄炒蛋、几个绿油油的素菜。
不过意外地有卖相。
“来帮忙包一下吧。”
陈选从身后递来一卷保鲜膜。
疑惑,但还是接过。
我不是很饿,但他忙了这么久,不吃点吗。
细细撕下一截,沿着盘子边缘包起,掖好边角。
“……你不饿?”
“等陈澄回来一起吃。”
他把包好的菜放进冰箱,关上冰箱门,转过身看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眼下那片青黑的影子很明显,
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吧。
“你去接她吗?”
我愣了一下。
“几点的飞机?”
“三点落地。”他靠在冰箱上,双手抱胸,“从这里过去要四十分钟。你想去的话,我们现在出发还来得及。”
我没有立刻回答。
心跳忽然变得有点快,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撞了一下。
“要是说是她让你来接的,你开心吗?”他问。
“……”
“不说话就是开心。”
他笑了一下,疲惫中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
发呆中,一部手机递到面前晃了两下。
“我跟她说你要去~”
“我没说——”
“那你到底去不去?”
他做出一副苦恼的表情,可怜巴巴瘪嘴。
我看着他的眼睛。
——
那双总是带着笑的、有时欠揍的、有时让人看不懂的眼睛。
此刻却有一种很轻、几乎看不出的温柔。
“……去。”
转眼间打的车到了,已经没犹豫的机会了。
我一直很想见陈澄。
可真正要见到时,还是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安。
恐惧?兴奋?还是……
害怕。
交叠的手指尖端传来不可抑制的抖动。
好紧张。
分开的时间慢慢超过了在一起的日子。
我还能奢望成为你的特殊关系吗。
销声匿迹的四月。
无法言说的心意。
独一无二?
有点拿不准了。
我没缘由地看向旁边的陈选。
男孩注意到炽热的视线,也挪过脸来。
相似的比例,一样上挑的眼尾,干净利落的眉型……
干净带有少年感的脸庞。
看向黑眼圈,我皱了皱眉,不满地啧了一声。
陈澄没这么丑。
陈选仿佛能听见我的心声,眉头抽动一下。
“把我当代餐还不满我的长相吗?”
“怎么?能听见我在想什么。”
我眯着眼挪开视线,往下滑了一点,半躺在座位上。
陈选无语,一脸怎么又这样的表情:
“因为你之前没这么拘谨直接说出来了。”
顿顿,他又强调一遍:
“每次都说‘一样’的话。”
“哦好吧。”
这么看平行时空的我过得也不算憋屈。
“那你来到这个宥希身边有什么目的呢陈选同学,因为她们都嘴毒拒绝你了吗?”我撑着脸:“所以选了个最好说话的版本。”
“怎么把我当蜘蛛侠了?漫威系列看多了吧你。”
“Spider-Man。”
“什么?”
“失败的man。”
……
很快到了机场,因为是新建的,所以并不算远。
有这个机场,陈澄就可以从x市直飞回来,太好了。
我看了眼身后的陈选,闷闷不乐地滑着手机,好像在处理打车订单。
“生气了?”
没想到他真的会介意这种玩笑,可能有点过了吧。
他低着头,没说话,刘海盖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怎么了。”
我有点惊恐,愣愣地站在原地,双手不知道往哪放。
机械地又往近凑了凑,
我试探性地下蹲往上看——
扑哧。
扑哧?
没等我反应过来,陈选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你怎么还是那么容易被骗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脸刷一下黑了,懒得理这个神人。
“赶紧带路吧……”
说着我往前走去。
陈选赶紧跟在身后,装模作样找出口的号码。
“快走!这种地方你来过几百回了吧。”
“这样逗你是第一回啊哈哈哈哈。”
我无语闭了闭眼,不再说话。
其实第一次笑的时候,我听见了轻轻的吸鼻子音。
真难过了吧。
算了,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扯平了。
——
时间刚刚好卡到飞机落地,人如潮水般汹涌,挤出窄窄的检票口。
我一下子锁定了女孩熟悉的脸,心怦怦直跳。
她站在接机口的人潮里,像一滴落进海里的橘子汽水。
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点——群青色的短袖,散着头发,那抹橘色在灰白色的人群中荡漾。
我的目光追过去,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
如有感应般,她抬起头。
看见了。
时间停滞了。
身后的喧哗、广播里机械的女声、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的咕噜声
——全都退远。
像潮水退回大海,像声音剥离画面,只剩下一帧静止的、发光的定格。
她愣了一瞬。
笑了。
从眼底漫上来的,少女的笑意。
像春天的泉水从地底涌出,漫过她的眼睛、她的脸颊、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弯弯的月牙在眉下闪烁着,左眼下漂亮的痣被笑容牵起,如同月亮旁亘古不变的那颗星。
脸颊上的小梨涡若隐若现,像湖面漾开的涟漪,一圈一圈,荡进我的心里。
她松开行李箱。
丝滑的轮子歪了一下,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不少人目光聚集这里。
她没有回头。
她朝我跑来。
——
风荡过那抹群青,勾勒出少女纤细的动态。
发尾的橘色在灯光里跳跃,像小簇燃烧的火焰。
三米。
两米。
一米
——
她扑过来。
零米。
贯彻心脏的拥抱。
橘子味的洗发水。
阳光晒过的温度。
——
一种熟悉的、我几乎快要忘记的、属于“她”的气息。
她的手臂环上我的脖子,额头抵在肩窝里,呼吸急促而温热,一下一下地落在颈侧的皮肤上,变长的头发依旧毛茸茸的,蹭在脸颊,像蝴蝶扇动翅膀,像春风拂过湖面。
“宥希!”
她的声音闷在我肩上,软软的,带着一点鼻音,好似刚从梦里醒来。
“我好想你。”
僵在半空中的手慢慢落下来,落在她的背上。
隔着薄薄的短袖,我感觉到她的温度,她的心跳,她微微颤抖的身体。
要烫穿心脏。
我抱住了整个春天。
抱住了所有我以为再也回不来的东西。
没有说话。
但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温热的,咸的,像海水,像眼泪,像这些日子所有说不出的话,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堵在喉咙里。
抱紧了一点。
一点就好。
她抬起头,仰着脸看我。
亮晶晶的眼睛,像蓄满了星光的湖。
“你有没有想我?”
她的声音轻轻的,怕惊动什么,又像在确认。
我张了张嘴。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涩的,酸胀的。
“……有。”
她笑了,伸出手,碰了碰我的脸。
指尖凉凉的。
“你瘦了。”
“……你也是。”
她歪了歪头,那颗泪痣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相视一笑。
那一瞬间,我想起很多事。
想起废墟里她凶巴巴地质问,想起路灯下她举着橘子气泡水,想起长椅上她说“我的全部都会献给我认定的永远”。
想起她信里歪歪扭扭的字,想起——
“请等等我,再等等我”。
她就在这里。
站在我面前,笑着,眼睛里全是我。
属于我们的重逢——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嚎啕大哭。
只是两个人,站在人潮汹涌的到达大厅里,抱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
长到身后的行李车被人扶起来,长到陈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旁边,长到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她头发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
请你不要离开我。
请你不要离开我。
请你不要离开我。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办到吧。?
宥希/陈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