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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厨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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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的门像一张张开的嘴,漆黑一片,看不见任何东西。
林迟站在门口,感觉自己的心跳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不是没进过副本,但这扇门给她的感觉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之前的房间虽然诡异,但至少看得见摸得着。而这扇门后面,是纯粹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像一头巨兽张开的喉咙。
北杉站在最前面,一只手握着唐刀,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惨白的光照进去,却照不出任何东西——光柱没入黑暗,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有意思。”北杉低声说,“连光都能吞。”他回头看了众人一眼:“跟紧我,别走散。”然后他迈步跨过门槛。
林迟深吸一口气,跟上去。
跨过门槛的瞬间,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不是眼睛看见的变——眼前依然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而是别的什么变了——空气的质感,空间的尺度,甚至时间的流速,都变得不一样了。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走进一间厨房,而是在走进另一个世界。
“林迟?”池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颤抖,“你还在吗?”
“在。”林迟伸手,摸到池沐的手臂,“我抓着你了。”
“我也抓着李黎了。”
“我抓着王杰。”李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我抓着北杉。”王杰的声音在最前面。
北杉:“咦,没人抓着我呀?”
众人一听瞬间吓的汗毛都立起来了,特别是王杰,吓的脸都苍白了。
在众人马上要被这诡异的气氛吓死时,北杉终于放过了他们:“开玩笑的,王杰你抓的是我。”
四人:“……”
“啊哈哈哈哈哈活跃一下气氛。”
众人:其实你是从地府来人间刷业绩的吧。
五个人,像一串糖葫芦,一个抓着一个,在黑暗中摸索前进。
赵小胜和他的母亲呢?林迟正要开口问,突然听见前方传来一声轻响。
是门关上的声音。
她回头——身后也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那扇他们刚跨过的门,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他们被困在这片黑暗里了。
“别慌。”北杉的声音从最前方传来,依然平静,“继续往前走。”
他们继续前进,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在这片没有时间感的黑暗里,一切都变得模糊。
然后,前方突然出现了光。
他们朝那光走去,光越来越亮,他们走出黑暗,站在一个奇怪的地方。
这是一间厨房,但又不像厨房。
太大了。大得像一个篮球场。料理台、灶具、冰箱、橱柜,所有厨房该有的东西都有,但都被放大了无数倍,像给巨人用的。锅碗瓢盆像一个个小池塘,菜刀像门板,砧板像乒乓球台。
林迟站在这个巨人的厨房里,感觉自己像一只蚂蚁。
“这……这是什么地方?”池沐的声音在发抖。
北杉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厨房中央。
那里,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赵小胜的母亲——那个穿围裙的女人。她站在一张巨大的料理台前,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菜刀,正在切什么东西。
另一个是赵小胜。
他站在母亲旁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小胜!”那个女人——真正的赵小胜的母亲——冲上去,想抱住儿子。
但她刚跑出几步,就被一道无形的墙弹了回来。
她跌坐在地上,满脸泪痕:“小胜!小胜!”
赵小胜没有反应。
他像听不见一样,只是站在那儿,看着母亲切菜。
那个穿围裙的女人转过头,看着他们,她的脸上,挂着那个诡异的笑容。
“欢迎来到真正的副本核心。”她说,声音在巨大的厨房里回荡,“这里,是我的世界。”
她放下菜刀,走到众人面前。
她的身体也在变大——不对,不是变大,是恢复成正常的大小。在这个巨人的厨房里,她才是正常尺寸,而林迟他们变成了小人。
“你到底是什么?”北杉问,刀横在身前。
女人看着他,笑了。“我?”她说,“我是这个副本的Boss。”
她指了指赵小胜:“也是他的母亲。”
林迟愣住了。“你是……赵小胜的妈?”
“对。”女人点头,“真正的妈。”
她看向那个跌坐在地上的女人——那个和他们一起进来的、一直以赵小胜母亲身份出现的女人——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而她,是赵小胜心里那个‘母亲’的投影。”
地上的女人抬起头,满脸茫然。“投影?”
“对。”女人说,“这个副本的核心,是一个孩子的愧疚和恐惧。赵小胜杀了他母亲——真正的母亲——所以他心里永远有一个‘母亲’的形象。那个形象会骂他,逼他,让他难受,让他愧疚。但同时,那个形象也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亲人。”
她指着地上的女人:“她就是那个投影。没有自我,没有意识,只会按赵小胜的愧疚和恐惧行动。她骂他,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该被骂。她逼他,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该被逼。她的一切行为,都来自他的内心。”
林迟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等等……你说赵小胜杀了他的母亲?真正的母亲?”
女人点头。
“怎么杀的?”
女人沉默了一秒。然后她开口,声音变得低沉:“就像刚才那样。”
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刀痕。
林迟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看向赵小胜——那个男孩依然站在料理台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但他的脸上,有两行泪。
“他……他为什么要杀你?”池沐的声音在发抖。
女人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怨恨,只有疲惫。
“因为他受够了。”
她走到赵小胜旁边,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男孩没有反应,但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骂了他十几年。”她说,“从他会说话开始,我就在骂他。骂他笨,骂他不努力,骂他没出息。我以为我是在为他好,以为逼一逼他就能成才。但我从来没想过,他会不会痛。”
她的声音变得沙哑:“那天晚上,他又考了八十多分。我骂了他整整一个小时。他一句话都没说,就站在那儿听着。然后我去厨房做饭,他跟着进来,拿起刀……”
她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迟看着那个男孩——那个瘦小的、苍白的、眼睛像死鱼一样的孩子——突然明白了他眼里的空洞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天生的,是被骂出来的。被骂了十几年,骂到麻木,骂到不会哭不会笑,骂到唯一的反抗就是用刀砍向自己的母亲。
然后他杀了她,他活在这个副本里,永远被自己的愧疚折磨,永远被那个“母亲”的投影追着骂。
这就是那个声音说的——“一个被期望逼疯的孩子”。
不是比喻,是真的疯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那个地上的投影——赵小胜心里的“母亲”——满脸泪痕,看着真正的母亲,嘴唇颤抖:“我……我是他心里的……”
“对。”真正的母亲点头,“你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亲人。所以他宁愿你骂他,也不愿意你消失。因为如果你消失了,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投影捂住脸,痛哭失声。
北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这个副本怎么通关?”
真正的母亲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通关?”她笑了,“没有通关。”
林迟的心一沉。
“这个副本不是用来通关的。”女人说,“是用来赎罪的。赵小胜困在这里,永远被自己的愧疚折磨。他杀了我,所以他该受这份罪。你们这些被卷进来的人,只是陪葬的。”
女人重新看向北杉:“我知道你。”
北杉挑眉:“哦,真的?”
“那个把《梦魇街》砍碎了,连着时空酒店的大门都砍烂了一半的玩家。”
北杉有点心虚的别过头:“没想到我的事迹在你们boss中都传开了啊哈哈哈。”
北杉随机正色:“没有通关条件?”
女人想了想:“有一个。”“什么?”“让他原谅自己。”
她看着赵小胜——那个男孩依然站在那儿,流着泪,一动不动:“他杀了我,但他不是故意的。我知道。我死之前就知道了。他动手的那一刻,我看见他的眼睛——那不是恨,是绝望。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孩子,才会做出那种事。”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我不怪他。真的。我死的时候,唯一的念头就是:如果我少骂他几句,如果我能对他好一点,如果我能早点发现他有多痛……”
她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北杉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转身,走向赵小胜。
他走到那个男孩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赵小胜。”男孩没有反应。
“你听见了。你妈说她不怪你。”
男孩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他依然没有动。
北杉伸出手,按在他肩膀上。
“她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她知道你是被逼的。她不怪你。”
男孩的身体开始发抖。
“现在,该你自己原谅自己了。”
赵小胜终于动了。
他抬起头,看着北杉,眼睛里满是泪水:“我……我杀了她……我怎么能原谅自己……”
“那你打算怎么办?”北杉问,“永远困在这里?永远被自己的愧疚折磨?你妈死了,但她不怪你。你怪自己,有什么用?”
赵小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北杉站起来,退后一步,让出位置。
真正的母亲走过来,站在赵小胜面前。
她伸出手,轻轻抚着儿子的脸。
那触感是真实的——在这个副本里,她是真实的。
“小胜。”她说,声音很轻,“妈不怪你。真的。”
赵小胜的眼泪决堤而出。“妈……妈……”他扑进母亲怀里,放声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像一个被困了太久的灵魂,终于找到出口。
林迟的眼泪也流下来。
池沐已经哭成泪人,李黎抱着她,自己也红了眼眶。王杰别过脸,肩膀微微颤抖。
只有北杉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表情依然平静。但他的眼睛里,有一丝柔和的光。
那个投影——赵小胜心里的“母亲”——也慢慢走过来。
她看着真正的母亲和儿子抱在一起,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我……我也是他妈妈。虽然只是心里的……”
真正的母亲抬起头,看着她。
两个“母亲”对视了一秒,然后真正的母亲伸出手,拉住了投影的手。
“我们一起陪他。”她说。
投影的眼泪流下来,她蹲下来,抱住赵小胜。
三个人抱在一起,在这巨大的厨房里,像一幅画。
厨房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震动,而是空间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瓦解。
“副本结束了,要崩了。”北杉说。
他转身,对其他人喊:“往外跑!能跑多快跑多快!”
林迟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突然裂开一道缝。
她尖叫一声,往下掉——一只手抓住了她。
是北杉。
他一手抓着林迟,一手用唐刀插进地面,稳住身体。
“往上爬!”他喊。
林迟拼命往上爬,终于爬出裂缝。
她回头——北杉也跳出来了。
但赵小胜和他的两个“母亲”,还在下面,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小胜!”林迟喊,“快上来!”
赵小胜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脸上还带着泪痕,但他的眼睛里有光。
“谢谢你们。”他说,“但我要陪我妈。”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两个母亲。
真正的母亲抱着他,投影也抱着他。
三个人,慢慢往下沉。
“小胜!”林迟想跳下去,被北杉拦住。
“来不及了。”北杉说,“副本在崩,我们必须走。”
“可是——”
“他选择留下。”北杉看着她,眼神很平静,“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林迟看着那个越来越深、越来越远的裂缝,看着那三个抱在一起的身影,眼泪止不住地流。
裂缝下面传来赵小胜最后的声音:“老师,谢谢你。我不难受了。”
然后裂缝合上了。
世界一片白光,林迟睁开眼,她躺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面。
旁边是池沐、李黎、王杰,他们在一个巷子里。
熟悉的巷子,青砖墙,迎春花藤,斑驳的墙面。
天边已经黑透了,但巷子口有一盏路灯,昏黄的光照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林迟坐起来,看着那盏路灯,愣了很久,他们出来了,活着出来了。
但赵小胜没有。
林迟突然注意到他们四周突然多了很多人。那些人统一穿着黑色作战服,胸前的徽标她从未见过。
副本崩塌的余波还在身后轰鸣,像一头垂死的巨兽发出最后的嘶吼。北杉却顾不上回头看那片正在坍塌的虚空——因为他知道,自己会稳稳当当地落进一个熟悉的怀里。
这不是第一次了,也绝不可能是最后一次。
副本出口的白光在他眼前炸开,刺目的光芒让他的眼睛本能地眯了一瞬,身体被空间通道的乱流推着往前飞,失重的感觉让他胃里翻涌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像一只从悬崖上跳下来的笨鸟,姿态不太优雅,速度倒是不慢。
下一秒,他就撞进了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力道被恰到好处地卸去了大半,一双手臂稳稳地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护住了他的后脑勺。北杉的脸结结实实地埋进了一片带着淡淡松木清香的衣料里,鼻尖撞得有点发酸,但他一点也不在意。
因为他知道,只要有文子殊在,他出副本就永远不可能用脸刹。
这是他们之间无数次的默契配合之后形成的条件反射——北杉负责在副本里横冲直撞,文子殊负责在出口处精准拦截。
不管副本出口开在哪里,不管北杉飞出来的角度有多刁钻、速度有多离谱,文子殊总能像一块超大号的磁铁一样,准确无误地将他吸进怀里。
有人曾经问过文子殊是怎么做到的,文子殊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多练就行”,语气轻松得像在说怎么煎一个完美的荷包蛋。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种程度的预判和反应,需要的不是练习,而是对这个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种习惯、甚至每一次呼吸节奏的了如指掌。
北杉在文子殊怀里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把脸从那片散发着松木清香的衣料上抬起来,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的头发因为副本里的能量风暴炸成了一个鸟窝,脸上还沾着不知道从哪儿蹭来的灰,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藏了两颗小星星在里面。
他张开右手手掌,手心里静静地躺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
那颗水晶大约有拇指大小,形状不太规则,像是一颗被精心打磨过的多面体宝石,在月光下折射出柔和而璀璨的光芒。
水晶的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像是液态的光,又像是被凝固住了的时间,深邃而神秘,看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目光。
副本核。
一个副本最核心、最精华、最值钱、也最难搞到的东西。普通的异能者进了副本能活着出来就算烧高香了,稍微厉害一点的能带点副本里的特殊材料出来就已经值得吹嘘好几天,副本核一般都要靠异能特调局的人来解析并保存核,做到“回收副本”。
而北杉——北杉这家伙,每次都能精准地把副本核挖出来,像摘果子一样轻松写意,这也是刚才副本崩塌的原因。
“看见没!”北杉举着那颗水晶,在文子殊面前晃了晃,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炫耀和得意,活像一个期末考试考了一百分等着家长表扬的小学生,“我这次把副本核安然无恙地带出来了!”
他强调了一下“安然无恙”这四个字,咬字格外清晰,显然是觉得自己这次干得特别漂亮,漂亮到值得记入史册。
月光落在他掌心的水晶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映在他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里,像是把整条银河都揉碎了撒了进去。
他的鼻尖上还沾着一小块灰,嘴角往上翘着,两个小酒窝深深地陷下去,整个人从内到外散发着一种“快夸我快夸我”的气息。
文子殊低头看着他。
那双一贯平静无波的桃花眼里,慢慢地、慢慢地漾开了一层温柔。那种温柔不是刻意为之的,而是在看见北杉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自然而然地、像春天的雪水一样从心底涌出来的,柔软而滚烫。
他伸出一只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拂过北杉的脸颊,用指腹温柔地擦去了他鼻尖上的那块灰。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他一样。然后,他的嘴角缓缓上扬,弯出一个不大但足够真切的弧度。
“嗯,”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像冬夜里壁炉中木柴燃烧时发出的细碎声响,“很棒。”
只有两个字,但北杉的笑容瞬间又扩大了好几个亮度,像是有人按下了某个开关,把他脸上所有的光芒都调到了最大档。
文子殊不是个擅长说漂亮话的人。他不会用花哨的词汇来夸人,不会说“你真是太厉害了”或者“我为你感到骄傲”这种长篇大论。他夸人的方式永远是简洁的、克制的,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黄金,分量十足,掷地有声。
北杉收紧了搂着文子殊脖子的手臂,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把脸重新埋进他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松木的清香混着文子殊身上淡淡的体温涌进鼻腔,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副本里那些紧绷的神经一根一根地松弛了,像是有人在弹一首舒缓的钢琴曲。
空气里弥漫着副本崩塌后特有的能量余波,像是暴风雨过后的空气,带着一股子潮湿和清冽。
北杉还没来得及享受超过十秒钟的安宁,一道声音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划破了这片温馨的空气。
“北,杉。”
打斗戏异常难写,还是小情侣贴贴更好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