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番外四（修） 我会永远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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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领证·幸福。
“你看着我眼睛，你记着我声音。无畏风雨，别忘记还有我站在这里。”——《太阳》邱振哲。
同年12月24日，平安夜。
清晨八点刚过去，窗帘隔去了室外大半的天光，卧室里还浸着一层朦胧柔和的昏暗。
周迟比身旁的人先一步醒过来。
一夜安睡，身边的人呼吸匀净绵长，苏意侧躺着，半张脸埋进柔软被褥里，长长的睫毛垂落，睡得安稳沉熟。
连日医院连轴加班，难得碰上周末，她实在是缺觉。
他没有急着先起身，就静静侧着身子，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眼底漫开一层浅淡的、柔软的暖意。
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温热，他微微俯下身，很轻很轻，在她的脸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温热的触感落在皮肤上，扰碎了苏意的好梦。
她睡意正浓，被无端吵醒，浑身都裹着起床气，迷迷糊糊地伸手捞过枕头，直接捂住自己的耳朵，嗓音闷在被褥之间，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气满是不耐：“周迟，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吗！周末就不能让我多睡会吗！等我起来你再亲！”
她眼睛都没有睁开，眉头浅浅蹙起，整个人往被子里面缩了缩，打算把扰人清梦的男人隔绝在外。
周迟看着她这副闹小脾气的模样，喉间压着低低的笑声，肩膀微微颤动。
他收敛了动作，不敢再凑过去闹她，只撑着胳膊，安安静静地躺在一旁，目光依旧落在她的身上。
“好，不闹你。”他放轻了音量，声音压得很低，“你继续睡。”
说完，他便安分地躺回被窝，只是手臂悄悄伸过去，小心翼翼环住她的腰肢，没有再去触碰她的脸，就那样安安静静抱着，陪着她补觉。
窗外平安夜的晨风掠过玻璃窗，城市还没有彻底喧嚣起来，屋内暖意融融，只剩两个人交叠在一起平缓的呼吸。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抱了片刻，周迟脑子里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心底一动，侧过头凑近她耳边，气息温温浅浅：“宝贝，我想起来了一件事。”
“……”苏意困意沉沉，眼皮都懒得掀开，只往被子里又埋了埋，干脆装作没有听见，半点回应都不肯给他。
见她不理，周迟便耐着性子，一遍一遍低声唤她：
“宝贝。”
“……”没有动静。
“宝宝。”
“……”依旧得不到答复。
“宜宜。”
“……”
一声接着一声，嗓音压得很低，反反复复在耳边绕。
苏意本来就残存着起床气，被他一声声喊得心头烦乱，终于不耐地掀开眼皮，转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睡醒后的水汽，眼神凶巴巴的，却没多少威慑力。
“……你到底干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见她总算肯理自己，周迟眼底漾开一点得逞的笑意，收敛了玩笑的语调，认真问道：“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苏意懵了一瞬，脑子还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随口答道：“平安夜啊。”
周迟望着她，眉梢轻轻向上一挑，语调慢悠悠的，还带上一点故作受伤的意味：“你不爱我了。”
苏意：“？”
她彻底被他这句话搞得清醒大半，眉头微微蹙起，满眼疑惑地看向他。
周迟微微垂了垂眼，语气装得格外委屈，长长地叹了口气：“今天是我们重逢两周年纪念日。”
“……”苏意瞬间有些服气。
她是真的没有记这么细，万万没想到，连三年前医院诊室重逢那平平常常的一天，都被他清清楚楚刻在了心里。
明明那天忙乱嘈杂，满是消毒水的气味，还裹挟着久别相见的尴尬与酸涩，在她的记忆里，是五味杂陈的一天，可在周迟这里，却认认真真算作属于两个人的纪念日。
起床气还没完全散尽，她懒得跟他掰扯，伸手扯过枕头，重新蒙住大半张脸，闷闷的声音隔着一层布料传出来：“……哦。我忘了。”
周迟看见她这副摆烂躺平的模样，低低的笑声从胸腔里漫出来，手臂圈在她腰上没有松开，掌心贴着她睡衣柔软的布料，轻轻摩挲。
“就忘了？”他微微侧过身，鼻尖快要蹭到枕头，声音带着一点不甘心，“这么重要的日子。”
苏意埋在枕头底下，眼皮沉重得厉害，一心只想回笼觉，含糊地敷衍他：“日子过太多，哪能个个都记得。”
“平安夜加上重逢纪念日，两件堆一块，你想要什么，直接说。别吵我睡觉。”
屋内暖光朦胧，窗外街道已经渐渐有了来往车流的微弱声响。
他抱着怀里温热的人，也不继续逗她，只是唇角一直扬着，眼底盛满柔软。
“不要礼物。”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落在她的耳边，“就想跟你好好过完今天。”
他手臂依旧稳稳环在她的腰侧，顿了顿，又轻声开口。
“今天我想和你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苏意半梦半醒，脑子昏沉沉的，困意还在不断翻涌，闷声含糊地应了一句：“什么啊……”
周迟伸手，轻轻把压在她脸上的枕头抽了开。
没有了枕头的阻隔，两人距离骤然拉近，他微微俯身，逼迫着她和自己对视。
卧室淡淡的晨光落进他眼底，神色褪去方才嬉闹的玩笑，变得格外认真。
他目光牢牢锁着她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到她耳中：“宝贝，我们今天去领证吧。”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方才还浑浑噩噩的苏意，整个人猛地一怔。
残留的睡意如同潮水一般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她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一时之间竟忘了做出回应。
之前在老小卖部的求婚还历历在目，戒指早就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可她从来没有料到，他会选在这样一个平平常常的平安夜清晨，半躺在床上，随口就抛出这句话。
窗外远处隐约传来平安夜早起行人的喧闹，卧室里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周迟看着她愣住的模样，掌心轻轻贴在她的后背，没有催促，就安安静静等着她消化这句话。
短暂的怔忪过后，苏意没有说什么盛大动人的答复，身子微微一动，顺势往他温暖的怀里蹭了蹭，侧脸安稳埋在他的肩窝，声音软软闷闷的，只轻轻吐出一个字：“哦。”
周迟挑了挑眉，掌心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故意装出一副不解的模样，嗓音带着戏谑的笑意：“嗯？什么意思啊？你未来老公没听懂欸。”
“……”苏意埋在他怀里，耳尖悄悄泛热，被他逗得没办法，稍稍抬起脑袋，直接放大音量，语气带着一点佯装出来的傲娇，“意思就是，我勉为其难地答应你了！”
话音落完，她又不好意思地缩回去，重新把脸埋进他颈边，耳尖红得透彻。
周迟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笑声沉沉的。
他收紧手臂，牢牢将人拥紧在怀中，心底翻涌上来滚烫的欢喜，连指尖都微微泛着薄热。
“勉、为、其、难？”他垂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语气满是纵容，“那我可就当真了。”
苏意在他怀里闷闷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方才残留的那点起床气早已消散殆尽，心口满满当当全是踏实的暖意。
戒指安安稳稳戴在她的无名指，隔着薄薄的睡衣，贴在周迟的胸膛。
窗外平安夜的天光慢慢变亮，透过窗帘缝隙淌进卧室，落在两个人交叠相拥的身上。
周迟抱着她，片刻之后才稍稍松开，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宝贝，那我们起床？收拾收拾，我们去民政局。”
苏意窝在他怀里，脑袋摇了摇，眼皮又开始沉重地往下耷拉，满心还是没补完的觉：“周迟，你好烦啊，谁那么早去领证！等下午，我现在，要、睡、觉。”
最后三个字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喙的耍赖，说完直接往被子里一缩，整个人大半都埋进被褥，只露出一小截乌黑的发顶。
周迟被她说得哭笑不得，本来满心的雀跃，遇上自家还没睡够的未婚妻，也只能尽数收敛。
他低头看着团成一团的人，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发梢：“还睡？”
“嗯。”苏意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含糊不清。
他也不再继续催促，顺势躺回去，手臂依旧小心翼翼圈住她的腰，把人稳稳拢在自己身侧。
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行，听你的。下午就下午。”周迟的声音放得很轻，落在安静的卧室里，“我不吵你，你好好补觉。”
只是心里已经默默开始盘算，等她睡醒之后要准备的东西，身份证、户口本，还有那枚一直戴在她手上的素圈戒指，一桩桩一件件，在心底过了一遍。
苏意得到准允，心安理得地往他暖和的怀抱又靠了靠，呼吸渐渐重新变得平缓，再一次坠入睡眠。
窗外平安夜的日光越发明亮，屋内暖意融融，一个满心欢喜静静等候，一个安安稳稳酣然沉睡，静静等候着下午那场属于他们的登记。
十一点多，苏意总算睡够，揉着惺忪睡眼从床上爬起来。
简单洗漱完毕，换好一身干净的米白色大衣，把户口本、身份证仔细装进小包里。
周迟惦记着她的胃口，出门去小区门口，买回来她最爱喝的那一家温粥，搭配几样清淡的小菜。
两个人坐在餐桌边慢悠悠吃完，时针差不多指向十二点。
距离去民政局还有一段时间，索性窝在客厅沙发，打开游戏机打赛车游戏。
屏幕上赛车呼啸着掠过弯道，按键噼啪作响，偶尔传来几声简短的笑闹，松弛又闲散。
一晃就到下午一点。
收好游戏机，拿上全部证件，两人锁好家门，开车出发前往民政局。
车子平稳行驶在冬日的街道，街边随处可见平安夜的装饰，彩灯星星点点。
周迟握着方向盘，心里那股藏不住的喜悦按捺不住，一路上不停开口：“宜宜，我有点兴奋怎么办？”
苏意：“……”
她靠在副驾驶座椅上，侧过头淡淡瞟了他一眼，眉眼浅浅，语气带着一点无奈的戏谑：“你好幼稚哦。”
周迟嘴角压不住地向上扬，目光短暂分过来望了她一瞬，又迅速转回前方路面。
“没办法呢，”他低声笑，声音里是实实在在的雀跃，“一想到等会儿你就要法律上正式属于我，控制不住。”
苏意耳尖微微发热，别过脸看向车窗外飞逝的街景，没有再接话，可唇角，却悄悄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车子缓缓减速，稳稳停在民政局门口。冬日午后的阳光落下来，建筑物外墙镀上一层浅淡的金光，门口往来不少人，热闹喧嚣。
两人拿好证件下车，并肩走进大厅排队。
今日前来登记的人格外多，队伍缓缓往前挪动，等到终于轮到他们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两点。
填表、核验证件、签字确认，一道道手续有条不紊地往下走。
工作人员耐心指引，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大厅里轻轻响起，一笔一画，把两个人的名字紧紧牵连在一起。
全部材料处理完毕，便轮到拍摄结婚登记合照。
红色的背景板庄重鲜亮，工作人员示意两人坐好。
苏意调整好坐姿，脊背挺直，大大方方抬眼望向镜头，面容温柔。
可身旁的周迟，视线却没有落在摄像机镜头上。
他微微侧过身子，稍稍低下头颅，全部的目光，完完全全落在身侧苏意的脸上。
眼底翻涌着沉淀多年的柔软与珍视，周遭的人声、相机的设备声响仿佛全都退远，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的姑娘。
“先生，请您看镜头哦。”拍照的工作人员出声善意提醒。
周迟这才回过神，浅浅一笑，稍稍收敛心神，转头看向镜头。
只是肩膀依旧轻轻靠着苏意，指尖悄悄，勾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指。
快门咔嚓一声落下，将这一刻定格。
红色背景之下，苏意眉眼安然又温柔，而周迟嘴角噙着笑意，眼底的温柔，大半还是偏向身旁的人。
拍完照片，工作人员领着他们走到宣誓的区域。
鲜红的誓词展板立在身前，午后的光线落下来，把字行映照得清晰分明。大厅里还有其他几对新人，细碎的低语声远远传来，空气里漫着淡淡的喜庆。
两人并肩站定，一同看向墙上的誓词。
苏意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生出一点微妙的悸动。
从前见过无数生死离别，见惯世间种种聚散，她从未设想，自己会站在这里，完成这样一场郑重的仪式。
周迟站在她身侧，肩膀稳稳挨着她的肩膀，方才一路的雀跃稍稍沉淀下来，神色变得肃穆认真。
他垂眸瞥了一眼身旁的人，悄悄用指腹蹭了蹭她的手背，无声地给她慰藉。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两人缓缓开口，一同诵读结婚宣誓词。
“我们自愿结为夫妻，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共同肩负起婚姻赋予我们的责任和义务：上孝父母，下教子女，互敬互爱，互信互勉，互谅互让，相濡以沫，钟爱一生。”
“今后，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青春还是年老，我们都风雨同舟，患难与共，同甘共苦，成为终生的伴侣。”
“我们要坚守今天的誓言，一定能够坚守今天的誓言。
声音不算格外洪亮，却字字清晰。一字一句，许下携手共度往后漫长人生的承诺。
读到后半段的时候，周迟的嗓音有一丝极淡的发颤。
那些少年时期孤身一人的岁月，抑郁症煎熬的日夜，隔着距离遥遥观望她的时光，一幕幕在脑海飞快掠过。
兜兜转转，他真的站到了这里。
苏意听着身侧男人微微起伏的声线，侧过头望了他一眼。
余光瞥见他紧绷的下颌，心底软得一塌糊涂，诵读的语调也愈发柔和。
宣誓完毕，工作人员递过来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
封皮红艳，质感厚重，两本证书并排递到他们手中。
捧着这本薄薄的本子，意味着从今往后，法律意义上，他们正式成为夫妻。
周迟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结婚证烫金的字体，抬眼看向苏意，眼底盛着滚烫真切的笑意：“宜宜，我们结婚了。”
红色的证书握在掌心，纸张带着温热的实感。
苏意抬眸望向眼前的人，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动容，没有多说别的话，微微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很轻，温柔又郑重，褪去了往日的嬉闹，盛满踏踏实实的心疼与偏爱。
分开的间隙，她额头浅浅抵着他的，气息交缠，声音清晰地落进他耳里。
“以后你就不是一个人了，有我陪着你呢。我会永远爱你，并且始终站在你身后。”
简简单单一句话，恰好戳中周迟心底埋藏多年的软肋。
那些年少失去亲人的孤苦，被抑郁症缠绕的漫漫长夜，长久以为自己注定孤身一人的念头，在此刻尽数被这句话抚平。
他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眼眶微微泛起一层薄红。
当着大厅来往行人的面，他伸手，用力将苏意紧紧揽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把这个人完完全全地收纳进自己的生命里。
“嗯。”周迟的声音有些沙哑，埋在她的发顶，“我知道。”
过往十几年，他一直习惯独自扛下所有风雨，而今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归宿。
他稍稍松开怀抱，一手拿着红彤彤的结婚证，另一只手牵住苏意的手，十指紧紧扣合。
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相互贴近，在冬日的光线之下泛出柔和微光。
两个人并肩走出民政局大厅，门外平安夜的风迎面吹过来，不似深冬那般刺骨。街道两旁的圣诞装饰闪闪发亮，来往路人步履匆匆。
坐回车上，周迟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低头反复翻看手里的结婚证，指尖一遍一遍拂过印在上面的合照，照片里的他，目光依旧偏向身旁的姑娘。
苏意侧过头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就像现在这样也好。
哪怕兵荒马乱也好，哪怕世界末日也罢，只要能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陪着他，对于她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番外四（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