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黄昏尽头拥抱你》我脸不圆

9、术后

　　手术室的灯亮起已有一个小时，走廊里的长椅上，季父季母和季池正安静地坐着，气氛有些沉闷。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周应淮拎着一个深色小袋子匆匆走来，额角还带着薄汗。
　　“伯父，伯母。” 他快步走上前，语气带着歉意，“抱歉，来晚了，刚从家里取点东西。”
　　季母连忙站起身，拉着他的胳膊，满眼心疼：“应淮啊，好久没见你了，快坐快坐。昨天多亏你照顾晚晚，真是麻烦你了。”
　　季父也点了点头，目光温和：“是啊，你能来我们也放心多了。”
　　他们对周应淮的亲近并非客套。当年周家破产，周应淮走投无路时，是季家收留了他，季父季母一直把他当亲儿子看待，供他吃穿，照顾他到高中毕业。后来季母提出要继续资助他上大学，却被周应淮婉拒了 —— 那时的他，看着每天蹦蹦跳跳围着他转的季晚，心里早已悄悄生出不一样的情愫。他不想再以 “寄人篱下” 的身份留在季家，不想只做季晚的 “哥哥”，他想靠自己的能力站稳脚跟，未来能以平等的姿态站在她身边。
　　“都是我应该做的。” 周应淮坐下，将小袋子放在脚边，目光落在手术室的门上，语气认真。
　　“呵，毕竟也算半个哥哥，照顾妹妹不是应该的嘛。” 季池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接话，眼神里带着点故意的调侃。他还没完全适应 “兄弟变妹夫” 的转变，总忍不住想刺他两句。
　　周应淮知道他不顺心，没接话，只是继续盯着手术室的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季母看了眼两个年轻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四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在走廊里，偶尔聊几句家常，话题总离不开季晚的手术。中途季家的保姆送来午饭，周应淮没什么胃口，只简单吃了几口，心思全在手术室里。
　　终于，下午一点半，手术室的灯灭了。众人立刻站起身，快步围了上去。没过多久，穿着手术服的副院长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笑着说：“手术很成功，季小姐的小腿骨折复位得很顺利，只要术后好好恢复，按时做康复训练，完全不影响以后跳舞。”
　　季母悬着的心瞬间落下，激动得红了眼眶，连连向院长道谢。季父也松了口气，安慰地拍了拍季母的肩膀。季池紧绷的嘴角终于放松，伸手揉了揉眉心。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季晚被护士推了出来，脸色还有些苍白，双眼紧闭。众人跟着病床回到病房，守在床边。大约一个小时后，季晚的睫毛轻轻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晚晚！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季母立刻凑上前，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季父和季池也围了过来，满眼关切。周应淮站在稍远的位置，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季晚迷迷糊糊地扫过众人，当看到周应淮的脸时，原本有些慌乱的心突然安定下来。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 我没事。”
　　季母连忙拿起保温盒，里面是熬好的小米粥。季池帮忙把病床摇到合适的角度，季母舀起一勺粥，吹凉后喂到季晚嘴边。
　　周应淮看着她乖乖喝粥的模样，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 只要她没事，就好。
　　季晚喝了小半碗粥，精神好了些。她看着季父季母眼底的疲惫，心里有些不忍 —— 父母从国外赶回来，连口气都没喘匀就守在手术室外面，肯定累坏了。
　　“爸，妈，” 她拉了拉季母的手，轻声说，“我现在没事了，你们先回家休息吧，跑了这么远的路，肯定累了。明天再来就行。”
　　季母还想再守会儿，季池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妈，这里有我和周应淮呢，你们放心回去歇着，明天早点来给她送点好吃的就行。”
　　季父也点了点头：“晚晚说得对，我们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回去养足精神，明天再来照顾她。”
　　在一双儿女的劝说下，季母终于松了口，依依不舍地摸了摸季晚的头发：“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给妈打电话。明天妈亲自下厨给你做你爱吃的排骨汤。”
　　“嗯，谢谢妈。” 季晚笑着点头。
　　季父季母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病房。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季晚、季池和周应淮三个人。季池坐在病床左侧的椅子上，拿出手机刷着消息；周应淮则坐在右侧，目光落在季晚的腿上，语气温柔地闲聊：“刚才院长说恢复得好还能继续跳舞，你不用太担心，好好养伤就行。还记得你小时候第一次上台跳舞，紧张得差点忘动作，最后还是我在台下给你比手势你才跳完的吗？”
　　季晚被他勾起回忆，忍不住笑了：“当然记得，那时候你还笑话我，说我上台前的气势跟上台后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过去的趣事，气氛渐渐轻松起来。季池坐在一旁，看着两人聊得热络，眼底满是 “嫌弃”，却又忍不住想凑个热闹。他从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慢悠悠地削了起来，削好后递到季晚面前：“喏，吃个苹果，补充点维生素。”
　　季晚刚想伸手去接，周应淮却突然伸手把苹果抢了过去，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季池愣了一下，没好气地瞪着他：“周应淮，你什么意思？自己不会削吗？连我妹的苹果都抢？”
　　周应淮却一脸正经，看向季晚，语气认真：“刚才医生叮嘱过，术后六小时只能吃流食，苹果现在还不能吃，等过了六小时再吃。”
　　季池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尴尬地咳了咳 —— 他刚才光顾着跟周应淮较劲，压根没记住医生的叮嘱。他讪讪地收回手，小声嘀咕：“知道了知道了，不就忘了嘛，用得着这么较真。”
　　季晚看着两人的互动，忍不住笑出了声。病房里的气氛不再沉闷，反而多了几分轻松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