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夙》陈族异类

87、第四十四章 船遇水匪（一）

　　之后，偌央掌勺，将敛苍好不容易捞回来的大鱼做成一锅鱼肉粥。
　　老娄率先捧起大碗狼吞虎咽起来，一边吃一边不忘夸赞偌央厨艺了得。
　　偌央淡淡一笑：“全靠敛苍捉来的大鱼肉质鲜美才有这顿早餐。”
　　敛苍顾不上回话，只用力点头，同时对鱼肉粥一阵风卷残云。
　　苏易浅尝一口的确美味，便也跟着夸了偌央两句。再回头时却发现斯鸳捧着碗呆坐着，似乎没有食欲。
　　“斯鸳姑娘，为何不动筷子？是太烫了吗？要不小生……”
　　“住嘴。”斯鸳剜了他一眼，“我只是不爱吃鱼。”
　　“原来如此！”苏易恍然大悟，难怪李夫人给她夹鱼时她会如坐针毡了。
　　想了一下，他还是耐心劝告：“斯鸳，挑食可不好，吃鱼会更聪明的。”
　　斯鸳看着苏易似笑非笑：“苏公子，你错了。我不是个挑食的人，真挑起食来只吃人！”
　　结果自然又是一场喧闹。

　　早饭过后，偌央收拾起厨具。苏易也雇好了两条木舟准备渡河。
　　偌央等四人同乘一艘渡船，老娄则照看车马行礼乘坐另一艘船跟在后面。
　　他们沿着河道一路向下游进发，计划在天黑前到达下一个城镇。
　　当船行驶了很长一段路后，船夫向他们热情介绍：“各位客官请看，这一段宽阔的河道就是浔江，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水流异常湍急。这要是不慎落水，转眼就会被卷到下游去。”
　　苏易闻言立即从船舷缩回了身体，胆战心惊地看向斯鸳，却发现她丝毫不慌，依旧气定神闲地坐在船头，双脚似有若无地踩着水花。
　　偌央走到斯鸳身旁，正要提醒她坐稳扶好，抬眸却见不远处有两艘大船正向他们疾驶而来。他定睛一看，只见那两艘大船上站满了手持兵刃的壮汉。
　　几乎同时，船夫跺脚高呼：“不好啦！前面有水匪劫道！”
　　苏易惊问：“不能绕过去吗？”
　　船夫摇摇头：“那两艘船一左一右正好挡住了我们去路。”
　　“这该如何是好？”苏易急得原地打转。
　　“苏易，都怪你个乌鸦嘴！”斯鸳忽然指着苏易怒骂一句。
　　苏易瞬间想起自己不久前说过的丧气话——车到山前遇强盗，船到桥头遭水匪……他干笑两声不敢再多嘴。
　　一直在船尾闭目养神的敛苍突然起身，丈量了一下与那大船的距离，随后傲然开口：“你们在这待着，等船靠近我就跳过去掀了他们老窝。”
　　斯鸳一听登时来了兴致，正要响应却被偌央拦住：“你留下照看苏公子和船夫，他们全靠你保护了。”
　　说完不等斯鸳提出抗议，偌央便飞身一跃跳到水匪大船上。
　　敛苍见状也不含糊，双腿猛蹬甲板转眼窜上半空再一个俯冲直接杀入水匪包围圈内。

　　眼看对面打得不可开交，斯鸳却只能按兵不动。
　　正在愤愤不平中的她突然听到船夫的叫喊：“不好，这水下有人在凿船！”
　　她急向船舷两侧张望却不见人影，而船底又确实传来“噔噔噔”的钝响。
　　苏易愣在原地怔怔出神，斯鸳以为他吓破了胆，自然指望不上。
　　她凝眸看了眼江面，确认江水不算浑浊，随即深吸一口气，拔出长剑便跃入水中。
　　正在思索对策的苏易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到！他很快反应过来，跌跌撞撞趴在船舷向水面张望，只见斯鸳身形宛若一条白鲫在水中轻盈游弋，转眼便潜入水底不见踪迹。
　　不过片刻，就见三名水匪争先恐后从水底冒出头来，拼了命扑腾着游回大船。而在他们身后的江面上则漂荡着缕缕血色丝带。
　　苏易大惊失色，生怕斯鸳回不来，当即撩起袖子就要下水寻找。
　　他刚一探出头去，就见斯鸳一剑劈开水面，一串串水链在阳光照射下炫彩纷呈。而她纤细绰约的身姿犹如瞬息绽放的昙花般从眼前一闪而逝，再一次被苏易惊为天人。
　　当斯鸳跃出水面稳稳落在木舟上后，她回眸瞪了苏易一眼，方才那一幕险些与他迎面相撞，她的脚尖几乎擦着他的头顶掠过……
　　苏易不知她在愠恼什么，忙不迭奉上溢美之词：“没想到斯鸳你还会水啊！那摇曳多姿的身段夸一句水中仙子也不为过。”
　　面对他的奉承，斯鸳无心理会，只将目光投向偌央、敛苍所处的大船。

　　而另一边，那三名水匪挣扎着爬上大船，心有余悸地向匪首报告：“大哥，那小妮子的水性着实了得，咱们三个老鬼全然不是对手！要不是逃得快，只怕要死在那小妮子剑下！”
　　那匪首闻言惊怒！在扫了眼三人血流不止的手臂后，狞笑道：“凿不动就撞翻他们！”
　　其余水匪听后立即着手准备，他们仗着船坚帆大速度快，想要一鼓作气撞毁木舟。

　　此时，另一艘大船上的偌央正以凌厉攻势缴械水匪的兵器，而敛苍则以强悍铁拳了结水匪的性命。
　　不消多时，这艘船上近半数的水匪便失去了战力。
　　偌央余光瞥见右侧的大船忽然挂起满帆，他惊觉有变，再一细看便发现那艘大船正以全速驶向斯鸳所在的木舟。他瞬间识破了他们的意图，立即施展轻功直冲快船而去。
　　其余匪众见留下的是位直击要害、不留余地的杀神，登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跳水逃生。

　　偌央才登上快船，还没摆开架势，就听到头顶桅杆上有人大喊：“不好啦！有官船！”
　　众人回头望去，果然看到江面上有一艘巨大的楼船正向他们疾驶而来。
　　楼船之上旌旗猎猎，主帆上一个大大的“虞”字彰显了它的声威与气势。
　　如此阵仗，定然是官府大员出行，这河道上的所有船只都该自觉让道。
　　不过今日情势不同，前方两大一小三条木船正横亘于江上，分明就是来挡道的。
　　“殿下，前面好像有水匪劫道。”官船上的军士高声回报。
　　钟凌珏来到船艏向下望了一眼，冷冷道：“区区匪船怕它不成？给本王撞开它！”
　　“殿下，这太危险了。”身后的吕逸急忙劝阻。
　　钟凌珏不以为然，凛然道：“章太守不是吹嘘这船坚固异常，能抵万钧之力吗？眼下正好试试虚实。”
　　“即便此船能无损撞沉贼船，也难免不受颠簸……”吕逸还想再劝，却被钟凌珏挥手打断。
　　“若连江河都无法驾驭，本王还如何执掌天下？”钟凌珏神色威严不容置疑，“放心大胆撞上去！天命自在本王这一边。”
　　众军士面面相觑，在钟凌珏的强势威压下也只得遵命行事。

　　那匪首见官船毫不避让直直向他们撞来，心下一惊，脸上却全无惧色，反而大笑道：“弟兄们，今日这船横竖是保不住了，不过咱们也不能让这般官老爷空手而归，得送他们个大礼才行！”
　　众水匪一听，顿时群情激奋，纷纷叫嚷着要杀上官船拼个鱼死网破。
　　匪首冷冷扫了眼船尾的偌央，显然不打算再做纠缠，而是对着手下厉声道：“咱们不做无谓牺牲，都听我的，弃船逃生！”
　　偌央心下佩服这匪首能知进退，转眼却见他一把掀开一块巨大的幕布，里面竟是一堆引火物。
　　偌央暗道不妙，正要出手制止，却为时已晚——只见匪首取出一只火折子飞快地点燃了那堆引火物。顷刻间，火苗便腾空而起并迅速蔓延至整艘大船！
　　显然他们是打算和撞上来的官船同归于尽，而这事先准备好的引火物则十分蹊跷。
　　随着一声巨大的碰撞声响起，随之而来的便是剧烈的摇晃。
　　眼看所有水匪都已跳船逃生，偌央却定在原地没有动作。

　　木舟上的斯鸳远远望见两船相撞起火，却始终不见偌央的身影。
　　就在她万分揪心之时，那道白色的身影才从火势凶猛的大船上一跃而下跳入江中。
　　斯鸳刚松了口气，很快便发现异样——只见落水后的偌央并没有向他们游过来，而是毫无章法地在水中扑腾着……
　　难道他不会水？斯鸳心下大骇！也不及细想，当即飞身跃入江中，全力向偌央游去。

　　此时江上一片混乱。
　　苏易见斯鸳跳江，赶紧让船夫将木舟划过去救人。
　　可船夫不愿涉险，只想掉头回去。
　　两人争执间，那艘起火倾斜的官船突然改变航向冲他们而来。
　　船夫见状一把推开苏易，拼了命地划桨想要逃离这片水域，可一切都是徒劳。
　　眼见官船即将迎面撞上他们，苏易认命似的闭上了眼。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瞬间罩住了他……

　　大约一刻钟后，浔江下游河岸边，浑身湿透的翠裙少女正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溺水的白衣少年拖拽上岸。
　　“看着身材修长，没想到却和死猪一样重。”斯鸳一边抱怨一边用力按压偌央的腹部帮他清除呛水。
　　随后她指尖探了下他的鼻息，霎时面如死灰——他没有呼吸了！
　　“先冷静下来，一定还有救！”斯鸳用力拍打脸颊让自己保持清醒，同时拼命思索应对之法。
　　很快，她便想到了办法，只是脸上没来由染上了一片绯红。
　　只见她双手颤抖着掰开偌央口腔，仔细观察是否有异物堵塞。当确定没有异物时，她稍感安心，随即又陷入更深的忧虑之中。
　　“偌央，你最好醒过来！不然我绝不轻饶你！”斯鸳恨声说道，接着紧紧闭上双眼，慢慢俯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