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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你们把我转 ...

  •   雍京城门口,关卡处。

      百姓来往通行,接受盘问与检查,承真风尘仆仆,牵着马,身后带着一队人马,与一名容貌俊美的男子。

      守城的官兵朝他们要通关文牒,承真把自己的文牒递给士兵,而那俊美男子始终没见动作,官兵检查完承真的文牒,就朝那俊美男子看去:“你的文牒呢?”

      男子似乎不知道文牒是什么东西,不明所以,看向承真,承真正色,与官兵道:“这是西南王殿下,前日出了趟城,不小心把腰牌弄丢了。”

      “西南王?”那官兵狐疑的打量着身着朴素的俊美男子,说道,“前日我当值,没见西南王出城啊。”

      一旁前来接应承真的王府侍卫便道:“从东门出的城,劳大人行个方便,我家王爷家中妾室快生了,王爷出城寻药,如今正急着赶回去救人呢,若耽误了时辰,大人怕是担待不起。”说罢,那侍卫又附耳过去对官兵道,“相信大人也听过我家王爷在西南的名声,若惹他恼了,不管你是谁,他照砍你的头不误。”

      官兵确实听过,也知道如今烈山烬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得罪不得,便又打量男子两眼,换上一副恭顺笑脸,对那俊美男子拱手道:“啊,竟是这样,那王爷快请进城吧,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王爷莫要怪罪。”

      男子眼眸深邃,看着承真三人你来我往的说话,似是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认下了西南王的名头,对官兵稍稍一点头,并未多言,牵着马过了城门。

      承真随后跟上,进了内城,才翻身上马,与男子随着前来接应的侍卫匆匆打马过长街,往王府赶去。

      小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到得西南王府,凤鸿青玄下了马,看着门口两座巨大的石狮子,与梁上崭新恢宏的御赐匾额,抬手擦了把额角的灰尘,忽觉心口些微直跳。

      大门敞开,承真领着凤鸿青玄进去,越往里,凤鸿青玄的心就跳得越重,口舌也愈发干燥。

      明初就在里面。

      一月前,这个名叫承真的男子闯入了凤族圣地,说自己是凤鸿明初派来的,凤鸿明初怀孕了,即将产子,所以请求他们凤族的稳婆出山,为凤鸿明初接生。若稳婆不愿出山,就请告知他该如何让凤鸿明初顺利产子的办法,若二者皆不愿,就休怪他亲自捉了稳婆出山。

      老族长正为凤鸿明初逃婚出山的事情生气,听他这么一说,更气了,要将承真等人捉起来祭天。然而承真去的人马皆武功高强,凤族人活捉不了,自然也无法将人绑起来作法请求凤神同意祭天,两方僵持不下,都不敢轻易杀了对方,最后凤鸿青玄赶到,得知此情,当即色变,前去与承真交涉,说自己可以去为凤鸿明初接生。

      老族长自然不同意凤鸿青玄出山,硬生生将他关了十天。凤鸿青玄不吃不喝,以死相逼,险些饿死。最后,老族长还是心疼自己唯一的儿子,恨铁不成钢把他放了,让他随着承真出山,去寻凤鸿明初,然而条件却是让他带回凤鸿明初,把孩子杀了,不可将凤族后裔流落在外。

      凤鸿青玄一时难以扭转老族长的观念,只得先答应下来,奔波一月,风尘仆仆来到京城。京城比其他州郡还要繁华,凤鸿青玄心中又起骇浪滔天,如同坐井观天的青蛙第一次见识到外面的新天地。红尘果真好,美酒金香,笙歌十里,乱花迷人眼,白马度春风,怪不得明初总想着要去山外面的世界看看,不甘愿拘于凤族一方天地。明初的爹,便是从山外来的,定是给明初讲了许多山外的故事,才叫明初这么向往。

      王府气派,庭院重重,处处透着贵气,是与凤族截然不同的奢华,凤鸿青玄黑眸低沉,随着承真一路来到王府后苑,不曾想,就撞见了在树下亲吻的烈山烬与江闲春。

      凤鸿青玄远远就认出那身影来,当即双拳紧握,要冲上去将二人拉开来。

      承真眼明手快的拉住了他,并朝烈山烬喊道:“主子,我回来了。”

      闻声,烈山烬松开了江闲春,望见那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之后,皱紧了眉头:“这谁?我不是让你带产婆回来吗?你给我带的什么?”

      江闲春见了凤鸿青玄,亦是一惊,忙推开烈山烬,擦了擦自己红肿的嘴唇与脸上的泪水。

      凤鸿青玄见江闲春看向自己,按捺不住,甩开承真就大步上前,走到烈山烬与江闲春面前,目光沉重而复杂的盯着江闲春,还有他突起来的肚子。

      “明初。”他的声音温柔而沙哑,又带着痛苦和不解,“你为何要逃婚,还,还怀了别人的孩子,你那日说过,会和我成亲的。”

      “我......”不知为何,迎上凤鸿青玄质问的目光,江闲春竟觉得有些心虚,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解释,“我......”

      他想起那个梦来,心中竟满是愧疚,他确实不该骗凤鸿青玄,凤鸿青玄还被蒙在鼓里,仍认为自己就是他老婆,他应该跟凤鸿青玄解释了再跑的,现在好了,人都追到跟前了,还这样眼巴巴的望着他,最关键的是,凤鸿青玄还顶着烈山烬的脸!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烈山烬也很想知道,一手拦在江闲春面前,眯起眼危险地盯着凤鸿青玄,沉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扮作我的模样?”

      凤鸿青玄在来的路上,已经从承真口中得知,令凤鸿明初怀孕的人,名叫烈山烬,并且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如今乍一看,当真没有任何区别。且此人火药味极重,凤鸿青玄能明显感受到他眼中的敌意与杀意。既如此,凤鸿青玄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握紧腰侧的弯刀,说道:“我才要问你,为何扮作我的模样,骗得明初为你怀孕生子!”

      目光短兵相接,似有无形的火花四溅,烈山烬沉沉笑了:“看来,你就是凤族的少主,你来,是想将闲春带回去?”

      凤鸿青玄抿唇,自不理睬他,而是对他身侧的江闲春道:“明初,别胡闹了,随我回去,你若想出山,我们一起去说服父亲,莫要被人骗了去。”

      这是什么抓马场景。我就这么大魅力,引得两个男人为我争风吃醋?江闲春夹在中间,有点尴尬,但不得不硬着头皮对凤鸿青玄解释,“对不起,其实,我不是凤鸿明初,我,被他换了魂,被迫暂住在这具身体里,所以才逃婚的。凤鸿明初,他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了。”

      什么?

      凤鸿青玄如遭雷击:“这不可能,灵魂如何能互换,明初,你不要开玩笑了。”

      江闲春叹了口气,说道:“我没有骗你,我确实是来自另一个世界,我叫江闲春,我爸叫江振飞,我妈叫赵春和,我哥叫江觉,我还可以告诉你我从幼儿园起到大学毕业回家继承家业的故事,但这些事三天三夜也讲不完,所以,你只要知道我不是凤鸿明初就行了,你老婆不是我,他跑了,他不要你了,额,不是,我不是想伤害你的意思,但,事实确实是这样。”

      烈山烬平直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笑。

      凤鸿青玄脸色铁青,不可置信,握着弯刀的手微微颤抖。

      “不,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烈山烬打断他的话,手臂转而去揽江闲春的腰,暗自得意,面上仍发冷,“他已不是你的什么明初,如今,他是我烈山烬将要明媒正娶的侧王妃,你休得觊觎,若不然,我要你的狗命。”

      “......”

      “呸!”江闲春听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恨恨一把推开烈山烬,瞪着他道:“你恶不恶心,我说了要嫁给你?”

      烈山烬脸色一沉,去捉他的胳膊,不悦道:“你不嫁也得嫁,孩子都快生了,你还想跑去哪?敢跑,我打断你的腿。”

      江闲春觉得他不可理喻,一双美目仍红着,气恨的刮他一眼,说道:“你打啊,最好打死我,跟召长瑶快活去吧!”

      或许是有情敌在场,烈山烬更是火上心头,扣着他胳膊的手力道加重,厉声道:“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正好断了你离开我的念头!”

      说着,他扯着江闲春就要往屋内去,一脸阴沉盛怒,气势骇人,旁人看了都要下破胆。

      “啊!”江闲春被扯得踉跄,见他来真的,护着肚子就哭,不愿意跟他走,嘴里喊着烈山烬!你这个疯子,渣男,负心汉,陈世美,放开我!烈山烬不听,偏要吓唬他,让他长个记性,让他知道这个家究竟是谁在做主,谁才是他男人,若真触碰他逆鳞,谁都不要好过。

      “放开他!”

      江闲春哭得凄惨,大着肚子十分可怜,凤鸿青玄怎能袖手旁观,立即上前阻止,攥住江闲春的手腕,想把江闲春抢回来,亦厉声言辞道:“你没听见他不愿意嫁给你?如此强人所难,定遭天谴!”

      烈山烬停住脚步,凉凉觑着凤鸿青玄,目光下移,落在他攥着江闲春手腕的手上,语气阴沉道:“放手。”

      凤鸿青玄紧抓不放,横眉相对。“你放开他,若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好啊!那便来领教领教,你如何不客气!”烈山烬被激怒,当即伸手化爪,朝他脖颈抓去。凤鸿青玄以手相抵,二人缠斗几个回合,不相上下,烈山烬暴怒,一脚朝凤鸿青玄腰腹踹去。

      凤鸿青玄闪身躲过。

      烈山烬紧追不舍。

      二人围绕着江闲春过招,却丝毫没有放开江闲春的意思,于是江闲春就像个陀螺一般被扯得打转,一会儿撞去这边,一会儿又撞去那边,晕头转向,崩溃不已,偏生两个男人还知道他大着肚子,没伤着半分,他哭喊道:“别打了!发什么疯,老子他妈招你们惹你们了!我是个孕夫啊!操!”

      二人杀红了眼,将他的怒骂自动忽略,承真想上来拉架,被烈山烬一把推走,说闪开。管家也来了,见得此景,忙上前道:“哎哟!怎的打起来了!王爷您悠着点,千万别伤到公子与腹中孩儿啊!”

      “汪!汪汪!”两只狗也跑过来拉架,分别咬住了二人的衣摆往外扯,四条腿都在用力,屎也都快拉出来了。

      有了狗子的阻挠,二人行动不大灵活,终究是停了手,气喘吁吁的看着对方。

      江闲春天旋地转,腿软站不住脚,朝一边倒去,烈山烬眼疾手快的将他抱在怀里,恶狠狠地瞪着凤鸿青玄,“还不放手!想死吗!”

      凤鸿青玄自小温柔有礼,平生第一次与人起争执动粗,他心里记恨这个男人,哪怕江闲春说的都是真的,那这具身体,也还是凤鸿明初,他不可能将凤鸿明初拱手相让。

      “你若不待他好,便放他走,何苦强留!”

      呵。烈山烬冷笑一声,刚要说话,便见听怀中江闲春痛吟一声,捂着肚子脸色刷然惨白起来。

      烈山烬忙抱紧他,面露关切:“闲春,怎么了?”

      肚子阵阵胀痛,一股强烈的收缩感充斥着腹部,江闲春倚在男人怀里,感受到一股热流冲破桎梏,从他□□水一样的流了出来。

      他妈的,他喘了一口气,在剧痛中咬牙道:“你们......他妈的把我转下崽了!快,叫太医,我可能,要生了......肚子好疼......”

      “要生了......要生了!”众人惊骇,烈山烬反应过来,把江闲春打横抱起朝屋内走去,一边厉声朝管家道:“管家!去叫荀太医!要快!”

      “哎哎!老奴马上就去,公子千万要撑住啊!”管家忙不迭离去,承真也立即转身去寻府中医官。

      “明初!”凤鸿青玄一脸担忧,也急急跟进屋里,待烈山烬把江闲春放到床上后,一把扯开烈山烬,说道,“让我来,我会接生,快让人准备热水和剪刀,还有参汤。”

      烈山烬显然不信任他,将他推到一旁,拧眉道:“你莫要来掺和,滚回凤族去!”

      江闲春痛得冷汗淋漓,额发鬓角都湿了,还要分神去看二人,有气无力,嘴唇苍白道:“别吵了,烈山烬,你不想我死,就麻溜的滚出去,青玄,你留下,告诉我,要怎么生......”

      话落,烈山烬脸色难看,但终究没再赶走凤鸿青玄,他握着江闲春的手,回头冷硬地说:“姓青的,你若真会接生,就拿出点本事来,若闲春出了什么闪失,我定取你性命。”

      说罢,他起身大步走到门口,怒喊道:“来人,备热水和参汤!耽搁时辰要你们的狗命!”

      凤鸿青玄不理会他,从衣襟里掏出两瓶药来,分别倒出一颗,喂给了江闲春,柔声道:“这是凤族特制催生药和保生续命丹,能帮你顺利产子,性命无忧,但这生产的疼痛,只能由你硬抗。”

      体内的绞痛接踵而来,江闲春痛得眼前发黑,腿间衬裤都浸湿,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腥味,他知道那应该是羊水,府中医官说过,若是羊水破了,便是快要生了,他这几天也总是见红,早有预感,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么奇葩的场景下,但他已经无瑕去怪罪这两个男人,忍着疼痛,岔开双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些,吃下了凤鸿青玄送入他口中的药。

      “谢谢,只要不会死,就行。”他喘息道。

      “不会死的,待会儿产道会自己慢慢撑开,你只需用力即可。”凤鸿青玄拿了枕头,垫子,塞到他后背上,扶着他靠在床头,又去解他的外衫。烈山烬回身进来,瞧见这一幕,冲过来扯开他,沉声道:“你脱他衣服做什么?”

      凤鸿青玄蹙眉,似是觉得他真的很烦,不耐说道:“他衣裳湿了,若是不及时换衣,受风会落下病根。”

      烈山烬听了,便强硬道:“我来给他换。”

      “……”凤鸿青玄只得退至一旁,又瞧屋内窗户大开,便去把门窗都关上,避免风吹进来。

      烈山烬落下床帷,找来干净的布巾,给江闲春擦去全身的汗,以及腿间的羊水,换上清爽的衣服后,他把不自觉发抖的江闲春抱在怀里,扯过棉被盖在他身上,亲吻他的额头,问他感觉怎么样,痛不痛。

      因着太过疼痛,江闲春用力抓着烈山烬的手臂,抓得指尖都泛白,下身的痛楚似乎要撕裂开来,仿佛是宝宝在用力顶开他的身体,让他在收缩与撕裂之间不断徘徊,他嗯了一声,心中也涌起潮水一般的无助与委屈,眼睛里漫上一层水雾,他艰难说道:“我,还要痛多久?孩子什么时候能出来?”

      此刻心连着心,江闲春痛,烈山烬便也跟着痛,立即朝床帏纱帐外问:“他还要痛多久?孩子什么时候能生出来?”

      凤鸿青玄走过来,一只修长的手撩开床幔,看着把江闲春抱在怀里的烈山烬,压下心中不悦,说道:“我须得查看他产道开了几指,你不要在这里碍事了,一直这样抱着他,反而让他难以生产。”

      烈山烬脸色发黑,恰逢这时府中医官来了,侍女们也端来了热水以及生产所用之物。他便松开江闲春下了床,命医官前来照料。医官显然比他二人更知道怎么为江闲春接生,又得知凤鸿青玄已经给江闲春喂下了保命的丹药,便将二人都请了出去。烈山烬与凤鸿青玄在门外干瞪眼,烈山烬左等右等不见荀太医前来,又听里头江闲春疼得大喊,便心急如焚,打算亲自进宫一趟,临走前又匆匆返回来,问凤鸿青玄道:“你那药,真能保他性命无忧?”

      凤鸿青玄道:“九成把握,所以,一个时辰后,我还得进去喂他一次药。”

      烈山烬气笑了,但如此紧急的关头,他也没心思与这人争风吃醋了,转身出府,快马加鞭赶去宫中掳了荀老太医回来,又将人送进产房,才得片刻心安。

      江闲春这一胎后期喂养得足,孩子实在大,所以开到了十指仍不能顺利出生,他痛得几次昏厥,感觉自己的下半身已经全然麻木,生生去了半条命,到后面已经没有力气再生了,又被荀太医用针灸扎醒,猛猛灌了补气血的汤药,以及凤鸿青玄带来的凤族秘药,生生煎熬了五个时辰,将要天明破晓时才将孩子生出来。

      而正当全府上下都在手忙脚乱给江闲春接生时,一名黑衣人趁夜翻墙进来,从衣衫内袋里掏出一个锦囊。锦囊里面装满了肉干,悄无声息中,这些肉干被黑衣人分别藏在了不太显眼,又足够隐秘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黑衣人拍拍手,听着江闲春生娃的惨叫声,一面逃之夭夭,一面想:这长瑶公主也未免太过小题大做,雇他一个杀人如麻的杀手,竟不叫他来杀人,而是来毒死两只不知名的狗,也不知是不是脑子缺了根筋。不过,她给的赏金也确实多,足抵得上十条人命,他血赚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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