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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娶你的公主 ...

  •   若非烈山烬来得及时,江闲春那张漂亮得触目惊心的脸指不定要被怎样划花。

      召长瑶手腕吃痛,猛地回身,一脸怒容,见是烈山烬,便换上一副柔弱无辜的模样,跑到他跟前,先发制人委屈道:“华章哥哥,你可算来了,这卑贱的男宠欺负我,划伤了我的脸!”

      烈山烬往她脸颊看了一眼,却对她的伤并不关心,而是拂开她扯着自己手臂的手,无视她,越过她,朝江闲春走去。

      江闲春仍倒在躺椅上,头发凌乱,呼吸微促,模样些微狼狈,一双凤目却依旧明亮,亮得发冷,发霜。他亦委屈,亦愤怒,可他一个大男人,又怎么能去跟一个女人争风吃醋,丢人现眼。他艰难地扶着孕肚坐起来,自不去做那孱弱姿态,站起来,冷冷觑二人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可他走得慢,烈山烬没两步就追上来,擒住他的手臂,低头看他冷淡而倔强的小脸,皱眉问:“可有伤着?”

      江闲春扶着肚子的右手下意识蜷缩,握紧,往背后藏去,说:“没有。”

      可他藏起了手,却藏不住沾在肚子衣衫上的鲜红血迹,烈山烬额角一跳,忙去捉他的右手,摊开一看,那手心被划出一道狰狞伤口,仍在流着血。

      “这叫没有?”烈山烬漆黑的眼眸顿时变得阴狠,不悦问,“她伤的?”

      伤口隐隐作痛,好似传染到了心口,江闲春觉得难捱,他不愿看到烈山烬关心他的模样,至少这样他能心安理得的怨恨烈山烬,可是这个男人偏偏不懂,非要来招惹他,冷血,痴情,全都有他做了去,只剩他在原地自乱阵脚,溃不成军。那股压下去的委屈,又被挑了起来,刺得他浑身都泛着酸楚,酸得他想哭。明明,明明,他们是很相爱的,怎么就变成了今天这副模样呢?

      眼眶不由红了,江闲春强忍着泪水,抽出自己的手,说道:“没有,我用茶壶砸她,不小心划伤的。”

      烈山烬沉默,看着他通红的眼眶,俯身将他抱了起来,说道:“我带你去处理伤口。”

      江闲春身体腾空,下意识揪住男人胸前的衣襟,抿唇问道:“我划破了她的脸,你不怪我?”

      “怪你做甚。”烈山烬步伐稳健,声音穿透江闲春的耳膜:“她如何我不管,你伤了,痛的是我。”

      江闲春垂下眼睫,转头,去看站在原地死死盯着他们的召长瑶,召长瑶双眼都要喷火了,跺脚气道:“华章哥哥,你怎的只管他不管我,我才是你未来的正妃!”

      烈山烬顿下脚步,回身看召长瑶,目光阴鸷,沉声道:“赐婚乃皇上圣意,我不能违抗,便只能娶你,若你日后安分守己,我可待你如宾,可若你妄想伤害闲春,处处针对于他,休怪我对你无情无义,我这人睚眦必报,有的是手段教你生不如死。”

      男人的目光像是要吃人一般,召长瑶一时间被震慑住了,未及她反应过来,烈山烬便抱着江闲春扬长而去了,徒留她在原地气得心肝脾肺疼。她原以为自己身份尊贵,受尽皇帝疼爱,烈山烬必定会站在她这一边,狠狠踩那江闲春一头,可如今看来,江闲春在烈山烬心中分量不轻,若她执意要与江闲春作对,欺辱江闲春,说不得日后去了西南,天高皇帝远的,烈山烬真的会对她做出不仁不义的事。烈山烬的脾性,她也早有耳闻,杀人如麻,嗜血如命,一个不高兴就要杀人,发起怒来拔了她的舌头让她永远也说不了话,或者随便制造个什么意外,让她命丧黄泉,那她可就得不偿失了。

      父皇说得对,她当真是要温柔贤淑一些了,至少,得先让烈山烬喜欢上自己,这样日后才有可能挤走江闲春这小贱驴蹄子。

      正愣神,院中的两条狗见她还不走,又冲上来朝她吼叫,凶神恶煞的。召长瑶抬腿就要踢叫得最凶的那只,结果还没踢到,另一只就冲上来撕咬她的裙摆。宫女们拿着棍子上前驱赶,那狗非但没松嘴,反而撕扯得更凶了,把召长瑶的衣服都撕咬下一大片。江可乐见状,也上去撕咬召长瑶的衣裳,让你欺负主人!今日就让你衣衫不整的滚出王府吧!

      召长瑶捂着不断破碎的衣裙尖叫痛哭,对两只狗又是踢又是打,却仍旧不能让它们放弃撕咬,两只狗也是狗精,没咬她皮肉,只咬她的衣裳,最后召长瑶彻底走光,衣衫破碎,大哭着要杀了这两条狗。管家匆匆赶来,制止了江可乐和雪碧的恶作剧,找了件斗篷给召长瑶披上,安抚她受伤的心灵,苦口婆心请走了她,说新娘子与新郎官在成亲前不宜见面,还是请公主先回吧,不要因此招来了晦气,喜冲了喜,破坏了良辰吉日。

      正房内,烈山烬亲自给江闲春上药,替他清理伤口,那伤口微深,上金疮药时,江闲春疼得皱眉,下意识要抽回手。

      “别乱动,上了药才能好。”烈山烬握紧了他瑟缩的手指尖,不让他动,迅速上了药,又用纱布包扎,一圈圈缠绕他的手心,弄好后,又轻轻摩挲他的虎口,说,“待脱了痂,我便每日给你涂祛疤药膏,不会留下疤痕。”

      江闲春望着自己受伤的手,不语。

      这副模样,烈山烬早已习惯,隔着纱布亲了亲他的手心,又摸摸他圆鼓鼓的肚皮,黑眸注视着他秀美雪白的脸:“若你不喜欢她,便不用搭理,我亦不会让今天这样的事再发生,定会严加警诫她莫要与你起争执。”

      话语中,明显是对他的偏爱。

      可江闲春并未觉得宽心,只觉得凄凉,烈山烬这样,与当初的烈山赫又有什么分别?他能明显感受到烈山烬想在他与召长瑶中间找平衡,以免步了烈山赫的后尘,可是现在,烈山烬完全没有处理这种关系的能力,既叫他伤了心,也叫召长瑶起了怨怼。一下子,毁了两个人的人生,何其可怖。

      默了一会儿,江闲春低声道:“你这样,两边不讨好,又有什么意义,还不如宠了她去,别再来找我,叫我落个清净。”

      烈山烬大掌抚上他的脸,说道:“我与她并无感情,何故要宠她,你也莫要伤心,我不会碰她,日后回了西南,我找个男人暗中与她睡上一觉,叫她诞下名义上的皇室血脉,稳住皇上的心,从此便就都清净了。”

      江闲春登时睁大双眼,不可置信道:“你疯了,这么做不怕被皇上知道?”

      烈山烬的面色平静而疯狂,说道:“那便不让皇上与召长瑶知晓,他们打我个措手不及,我又为何不能暗中摆他们一道,只盼着你知道我的心,不要与我生分,再生离开我的念头。”

      疯子。

      江闲春久久不能言,震惊于他手段阴狠,可即便如此,他也依旧不想嫁给烈山烬,哪怕烈山烬不碰召长瑶,召长瑶也依旧会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时不时的来跟他耀武扬威,召长瑶生了孩子以后,他的孩子便只能为庶,一辈子活在召长瑶的阴影下。他不愿,也不想,更恨透了这种迂腐的礼制。放现代社会,他高低得被判做小三,受亲戚朋友唾骂,在人前抬不起头。

      江闲春做不来这个小三。也不愿被人戳脊梁骨。

      他道:“你若真不想我离开,就不该答应皇上的赐婚,烈山烬,你知不知道在我的家乡,男人是不能娶妾室的,娶了妾室,便是犯了重婚罪,是两个人都要被抓起来坐牢的。或者说,我们那里根本就没有妾室的说法,也不允许有妾室,我们的法律,执行的是一夫一妻制,男人只能有一个妻子,除非夫妻感情不和,离了婚,才能再娶。若男人在婚姻中与别的女人有染,那这两个人都会被万人唾骂,一辈子在人前抬不起头。”

      “若我真的嫁给你,做了你的妾室,那我的良心会一辈子受遣,不得安生。”

      “我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能明白吗?”

      说话的人,眸光楚楚,柔软坚韧,似乎下一句,就是你愿不愿意跟我去私奔。

      可烈山烬薄唇紧抿,眉心微皱,良久说出一句:“可你现在,来到了我的时代,不会被骂,也不会坐牢,何故有此忧心。”

      “......”

      重点是这个?江闲春一口气提不上来,一把挥开他的手,气道:“那就娶你的公主去吧,别来烦我!”

      烈山烬沉出一口气,片刻后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要一双一世一双人,就像普通的平民百姓一样,可我不是平民百姓,一生注定要受到诸多限制,不可能真的只娶你一人,也不能放弃一切与你私奔,就算你我私奔了,也会被皇上派兵追捕,届时更难以收拾,难不曾,你想孩子出生以后一直跟着我们颠沛流离?”

      所以,又回到了最初的僵局。

      江闲春累了,不再与他多说,也知道私奔一事绝无可能,就道:“你滚出去,我想静静。”

      美人冷了脸,烈山烬便也不再烦他,找了件干净的衣裳给他换上,便转身出去关上了门。

      江闲春侧躺在床上,瞪着床幔,似乎要将其瞪出个洞来,辗转反侧,实在心烦,又缓缓翻身起来,出了房门,叫江可乐。

      “汪汪!”江可乐摇着螺旋桨尾巴飞奔而来,雪碧亦紧随其后,江闲春见它二狗毛发凌乱,扶着腰摸了摸江可乐的脑门,将它身上爆出来的狗毛捻走,丢到一边,说:“刚才在外面乱叫什么呢?”

      江可乐以汪声传达得意:帮你报仇呢!

      江闲春自不知两只狗把召长瑶裙子给撕烂了,喊来管家,拿出木盆来,撸起袖子在院子里给狗洗澡。狗子乖得很,也不乱动,江闲春虽然快临盆了,但坐下来动手给狗洗澡还是可以的,就是洗一阵,就得停下来揉揉腰,管家要帮忙,他也不让,单手给两只狗都洗了澡,洗了一个时辰,掉了不少狗毛。洗完,两只狗都在院子里抖水,管家与小厮拿了干布巾给狗子擦水,擦完,江闲春甩甩发酸的手腕,又拿了梳子,给狗梳毛,晒了晒太阳,狗毛就变得毛茸茸起来,干净如新,散发着皂角的香气。

      一番活动下来,江闲春累得吐出一口气,但心里那股浊气也随之消散,拿了肉干,他坐到石桌边。两只狗见了肉干,围着他转,江可乐一跃而起,直接跳到了石桌上,江闲春讶然一笑,撸撸狗毛,给它颁发了一条牛肉干,雪碧不甘示弱,前爪抬起,趴到他膝盖上巴巴摇尾,江闲春也给了雪碧一条,弯着唇角看它下了腿,趴在地上啃肉干吃,尾巴摇得更欢了。

      院中桃花正盛,春风吹来,送轻盈的花瓣去江闲春乌发间,衬他三月桃粉的脸。

      飞檐屋瓦上,烈山烬一身玄衣,洒脱坐着,一手摩挲着腰间的香囊,一手搭在曲起的长腿上,黑眸如水,静静注视着桃树下的一人二狗。

      风吹乱鬓发,江闲春抬手微理,不经意间抬头,瞧见屋檐上的人。

      遥遥对视,顿了顿,江闲春移开目光,重新低下头,侧脸去看江可乐,纤细洁白的手指抚上它脊背上的绒毛,来回抚摸。

      烈山烬眸光渐深,片刻后起身,以轻功掠走,不一会儿又回来,重新坐下,将手里的一片青绿树叶抵到唇边,吹奏起一首悠悠扬扬的曲子,曲调婉转动听,前半部分如美人低眸,静看一池碧水,身影与春色温柔缠绵,催人心生静好,迷在三月晴光里,融在满地桃花中,后半部分轻快而悱恻,似比翼钟情的鸳鸯戏水,交颈不离。

      江闲春耳朵动了动,却不肯回眸,一曲毕了,烈山烬按捺不住,从屋檐上跳下来,捏着那片树叶,步步朝江闲春靠近,到得他身前,低声道:“这是益州民间广为流传的定情曲,好听吗?”

      收回摸狗的手,江闲春面色平静道:“你若是在皇帝赐婚前吹给我,我自是觉得好听,如今这副光景,你吹了又有何用,徒增伤怀罢了。”

      这话听着刺耳,烈山烬薄唇紧抿,忍了忍,终究是忍不住:“你,你就非要惹恼我,是不是?我吹给你,是想哄你开心,别人想听也听不到,只吹给你一人,你还不满足?江闲春,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

      昔日情到浓时春儿春儿的叫,如今要娶老婆了,就江闲春江闲春的喊了,江闲春心里拔凉,揪痛,他好不容易把自己哄开心了,这人又来烦他,真是令人恼火,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冷冷道:“我不想跟你吵,你这曲子,爱给谁吹给谁吹,我不稀罕,只求你别来碍我的眼,好好当你的王爷驸马去。”

      “不稀罕……好一个不稀罕!”烈山烬只觉得心窝子被戳出了个窟窿,眉目愈发阴沉,盯着江闲春,忽而掐住他的脸,狠狠亲上了他的嘴唇。恨声道:“你这张嘴,就该堵上不要说话!”

      鼻子嘴巴都撞得生疼,江闲春踉跄跌进他怀里,反应过来后立刻挣扎,推搡,“唔!烈山烬!你放开,滚开!别亲我!”

      自江闲春闹了脾气,他们已许久没亲昵了,烈山烬禁锢着他的身体,按住他后脑勺狠命亲咬他的唇瓣,不容他挣脱半分,撬开他的牙关就是一顿扫荡,如龙卷风过境,强势而不可抵挡。

      江闲春一面打他,一面还要护着肚子,嘴上还要被侵占掠夺,那熟悉的气息和触感,令他条件反射的身子发软,依恋,处境当真四面楚歌,江闲春难堪的气哭了,狠狠咬烈山烬作乱的舌头。

      这点痛,实在算不得什么,烈山烬不退反攻,任腥甜的味道充斥着二人的口腔,他迷恋而霸道的吻着江闲春,不肯放开分毫,说道:“我不亲你,难道去亲那公主?你舍得?”

      两行热泪顺着脸颊落下,江闲春湿了眼睫,在他的攻势下推着他的胸膛,悲伤的,含糊的哭骂:“混蛋,烈山烬,你混蛋!”

      认了这罪名,烈山烬在桃花树下与他纠缠许久,将他的眼泪和涎水都吞进肚子里,嘴唇都磨得破了皮,出了血,眼睛和鼻子都哭得通红,如熟透了的绸春花,艳美无比,色香动魄,又楚楚可怜。

      这一吻,狼狈不堪,情深入骨,却难再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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