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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为父不德 ...

  •   奔波一月,江闲春腹中孩儿并未早产,顺利与烈山烬抵达雍京。

      期间自有不便,但仍可忍受,吃穿从未短着,每日也有新鲜的鸡吃。

      烈山烬带了一车的鸡,就怕他没鲜肉吃,还变着花样给他做鸡,他都快吃吐了。他在心里直呼烈山烬是神经,带这么多鸡,下的蛋也硬要他吃,当真要与当初被逼着吃鸡的小厮感同身受了。烈山烬不应该叫烈山烬,应该叫烈山鸡才对。出个远门也要带个小鸡场,每天杀了给他吃,简直的当之无愧的鸡王。

      入内城,有礼部官差接待,带着他们去了皇帝亲赐的世子府入住,没去烈山赫在京的府邸。一番洗漱休整,烈山烬交代管家伺候好江闲春,便随着姜德明入宫去了。

      雍京城豪华,皇帝亲赐的府邸自然也气派,江闲春到了新环境,因着身子愈发笨重,舟车劳累,就没到处去逛,只派了可乐雪碧二将前去查探,自己则在屋内休息,泡澡沐浴,享受按摩。连日来一直待在马车里,无法四处活动,他的腿脚有些浮肿,烈山烬不在,就有管家给他按。

      按完一通,舒服许多,又在榻上和衣睡了一觉。

      来前已有人将府中打扫干净,倒不需要再洒扫,一干人只需分配好各自的房间,放好行李,采买一些必需品和新鲜肉菜,便开始为江闲春准备晚饭,十分训练有素。

      江闲春醒时,已是天黑,饭菜也准备好了,就等着烈山烬回来开饭。

      “世子爷已经去了两个多时辰,怎的还不回府,难不曾要在宫中用膳?”管家替江闲春重新束了个简单的发式。

      “应该是。”江闲春扶着腰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看天边的月亮,“他收复了三郡,皇帝总不能把他关起来吧。”

      “嗨哟,皇上是明君,定是不会把世子爷关进天牢的,公子放心吧。”管家一脸慈蔼,“可能这会儿啊,皇上正设宴招待世子爷呢。”

      江闲春心说你是不知道他做的好事,要不是皇帝有把柄在他手上,他早被砍头了。摇摇头,江闲春说道:“那咱们先吃,不等他了。”

      “哎,好,老奴这就去命人布菜,公子想在房中吃,还是去饭厅吃?”

      “饭厅吧,走动走动,坐了这么久马车,腿都麻软了。”

      管家便扶他去膳堂坐着,吩咐小厮们把菜都端上来。

      厨子是益州带来的,做的仍是益州菜,口味偏淡,倒是适合江闲春现在的身体。江闲春吃了个鲜香的清蒸肘子,又吃了份涮鱼,正待喝羊骨汤呢,就见一个小厮来报,说是老王爷一家来了。

      江闲春手里的羊骨汤瞬间不香了,怎么,就不能等烈山烬回来了再上门吗,他现在不是很想接待未来的岳父岳母啊。又何况烈山烬还这样坑了自己爹,听姜公公说老王爷还被褫夺了王位,现在王府都被抄了,皇帝留恩,另赐了烈山赫一座大宅安置,安度晚年,就是门匾上再不是王府二字,而是烈山府三字,档次一下子拉低了不是一星半点,换个意思就是说,落魄了。

      这皇帝也是很阴啊,怎么偏偏只抄了京中的王府,却不去抄世子府,连益州的王府也没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帝是要扶持烈山烬,打压烈山赫了。废父立子,这简直,前所未有,也不合纲常,不知道的,还以为烈山烬是皇帝的亲儿子呢。

      烈山赫没听到益州王府被封的消息,自然反应过来了,但他左右想不明白这其中出了什么差错,皇帝要废他,情有可原,有理有据,但为何不连着把世子也废了?难不成烈山烬与皇帝达成了什么交易?可为何烈山烬会这样做?虎毒不弑父,哪怕他对烈山烬再不好,烈山烬也不至于帮着皇帝打压他,去夺取迟早要属于他的位置,这又是何必?

      烈山赫想不通,晚间又听闻宫中设宴,皇帝为烈山烬接风洗尘,就怒冲冲来了世子府,要找烈山烬讨个说法。

      然而将心比心,又有哪个父亲会在儿子得盛宠时跳脚喷火?不过都是各自为私,难为良父孝子罢了。这种破碎的亲缘,虚伪至极,脓得流水,不如趁早丢掉。

      江闲春自明白其中缘由,但亦不可能去与烈山赫挑明了说,对,这一切就是你儿子的阴谋,目的就是为了拉你下水,谁教你小时候对他不好?你自己种下的恶果,自己最好闷不吭声的吃掉,别叽叽喳喳的烦人。

      这话是不能由他说的,皇帝那边还不知道是怎样呢,是打算瞒着烈山赫,还是让他知道真相,又或者有别的打算,都得听凭圣恩,以免日后烈山赫气狠了,到处宣扬烈山烬做的事。

      江闲春只得擦了擦嘴,挺着个大肚子,慢吞吞往前厅走去。他瘦,肚子又圆又鼓的,行动不如以前灵活,走起路来像企鹅,重心很不稳,跨门槛时,管家要去扶他的手臂,被他轻轻推开,示意自己可以,没那么容易摔,管家便小心看着他,在身后暗暗护着。

      薛王妃,不,现在应当是薛氏,还有烈山恒是跟着烈山赫一起来的,烈山赫失了势,在京中无人脉,又不能回西南去,薛氏与烈山恒便也随着他落魄,成了平平无奇的庶民,再无当初尊贵雍容。

      三人在厅中坐着,打眼见江闲春出来,还挺着个大肚子,眼睛都差点瞪出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肚子怎么变得这么大?生病了?得了腹水?”薛氏盯着江闲春的肚子瞧,一时间惊讶无比,这男人大着肚子,跟怀孕似的,但江闲春确实是男的,她没敢往怀孕的方向想。

      烈山恒也讶异,又见江闲春面色姣好,容光如初,也不像是生病的模样,反而还透出了一种母性之美,不由道:“江公子,数月不见,你这般,可是身体有恙?”

      江闲春挨个看了看这三人,心中不替烈山烬恨,也不为他们怜悯,就是觉得可惜,人生在世,若心中多存一点善意,少一分偏见憎恶,那事情都不会是今天这样。

      他笑了笑,说:“我没病,就是肚子里怀了你们烈山家的种。”

      烈山赫听了,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动:“你说什么?!”

      薛氏也惊得说:“这怎么可能?你,你不是男人吗,男人怎么会怀孕?”

      江闲春寻了一把椅子坐下,叹了口气,又捶了捶后腰,道:“怎么不可能,听说过阴阳体吗,同时兼备男人和女人的器官,又能生孩子,又能让人生孩子,我就是这样的奇人也。”

      “这,”烈山恒讶然,“从未听过。”

      “胡言乱语,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你莫要诓骗老夫!”烈山赫宛如被戏弄一般,老目愠怒。

      管家见状,在一旁解释道:“老王爷,公子确实怀了身孕,太医已诊治过,不会有错的。”

      有管家作证,三人一听,登时没话说了,都十分震惊,险些忘了来这里是干什么的,直盯着江闲春的肚子看,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江闲春任他们看,也不怯他们,摸着肚子,慢条斯理,笑眯眯道:“你们不信也罢,毕竟日后孩子生出来,我也不会让孩子喊你们祖父祖母。”

      烈山赫不曾想自己又有了一个孙子,闻言怒不可遏:“你这黄毛小儿,如何这般不知礼数,若你肚子里真是我烈家的种,缘何不让他叫我祖父。”

      江闲春望着烈山赫,见他跟个炮仗似的,每分每秒都在生气,也是佩服他的内驱力,心说你个老头子,这么爱生气,不会力竭吗?面上镇定,轻描淡写道:“谁让你从小就对烈山烬不好呢,小小年纪,就将他丢尽了军营里,不仅又打又骂,还独宠二公子,明明都是你的孩子,你为何偏偏冷落了烈山烬?难不曾就因为道士的一句话,你就真的相信他是天煞孤星,会到处害人?还是说,你因着不喜欢青阳郡主,就连她生的儿子都不喜欢,恨不得掐死他,所以才故意找了个道士来说什么天煞孤星这种话,好把他丢得远远的,从此不碍你的眼?”

      “你,你放什么狗屁,”烈山赫听了这番话,像是被戳中了痛处,面红耳赤指着江闲春怒道,“我烈山赫从不屑做这种小人之事,是他自己命犯孤星,你别扯到我身上,他自小戾气深重,人人敬而远之,我将他扔到军营里是在保护他,若放任他在府中,他早已不知害了多少人,又怎会有今天这般的成就。”

      “若不是你在青阳郡主怀孕期间出轨,纳了小妾进门,苛待与她,使她郁郁寡欢,烈山烬又怎么会带着青阳郡主的恨意出生,”江闲春声音拔高,冷冷道,“烈山赫,是你不善待发妻,才叫烈山烬生来便带了所谓的戾气,而你在他出生后不好好加以教导,反而冷落于他,使他戾气愈发加重,变得不近人情,整日只知杀人,不知善为何物,子不教父之过,烈山赫,你有愧于天地,有愧发妻亲儿,烈山烬变成如今这幅模样,都是你亲手造成的,你不配做烈山烬的父亲,自然也不配做我孩子的祖父。”

      烈山赫如何也想不到一个小小的男宠,竟敢爬到他头上来撒野,义正辞严的说他不配为人父。

      他气得老脸发抖:“娶妻纳妾,何其寻常,是她执意嫁我,又心胸狭窄,才生了脏病郁郁而终,你竟一口将过错都栽到我头上,真是何其歹毒,且你一介男宠,怎敢爬到我头上来撒野,我就是苛待青阳,苛待烈山烬又如何,没有我供他吃穿,着人教他识读兵书,烈山烬现在连个狗屁都不是!他人呢,你叫他出来,我算是知道了,原来你们是怀恨在心,才故意框我进京上交兵符,让我去淌这趟浑水,想趁机夺取我的王位。当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仗着皇上恩宠,打得一手好棋,个个心胸狭窄,蛇蝎心肠!”

      江闲春原是不想同这老头子置气的,听到烈山烬连狗屁都不是这句话,还是生气了。他翻了个白眼,说道:“老匹夫徒有一身蛮力,脑子被驴踢了,为夫不德,为父不德,也难怪遭儿子记恨,活该。”

      薛氏与烈山恒见二人吵得不可开交,唇枪舌剑的,竟是没敢插嘴。都震惊无比。

      烈山赫听江闲春如此无礼,骂他老匹夫,震怒之下,竟道:“你个不男不女的腌臜怪物,当真是目无尊长,毫无教养,难不曾你们联合起来算计我就光彩了?烈山烬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哪怕我再对他苛刻,他也不该觊觎我的王位,早知道当初我就该掐死他,何苦教他今日来害他老子,他怕是,怕是早就想认皇帝作父了吧,皇帝小儿,不过如此,惦记着青阳不说,还打算抢了我的儿子,使这般下作手段,又何其光彩?你们一个个,心眼比针尖小,又比我好得到哪里去?”

      这老头子当真年迈昏聩,骂儿子就算了,竟还骂起了皇帝,真是不知轻重,哪里还有半分老将军的风骨。

      薛氏刚要劝他息怒,毕竟往后还要靠着烈山烬过日子,绝不能把关系彻底撕破。

      话还没说呢,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外头传了进来:“哦?朕竟不知,朕心眼比针尖还小,处事也不如废靖南王光彩?”

      此声石破天惊,所有人吓了一大跳,向厅外看去,竟见一容貌威严的男人,目光如炬,身着明黄色龙袍,周身龙气逼人,身后簇拥着几位官员与一众锦衣卫,不是当今皇帝,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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