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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从都山外春意满 勇敢的人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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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逢生睁眼时天微亮,身旁站着个少女,正是先前拦他的那位。
“你真是不怕死,敢一个人进去。”少女平静道。她昨夜匆忙赶来,恰好遇上正下山的一群村民,一番对话,才知道是宁逢生救了人。简要了解后,又去追宁逢生,好心相劝无果,她也不再干涉。
只是到山脚时到底徘徊许久,念着宁逢生救了村民的情,紧接着又看到林间灵光大盛,还是决定进来看看情况,没找多久就见人倒在树下生死不明。
她也不问宁逢生进去究竟做什么,见他不像是死了的样子,索性也就在边上等着人醒。
宁逢生靠坐在一旁的树干上缓了缓,隔着混元袋,他手心紧抓着鸿蒙。
宁逢生难得略略松懈,眉眼舒展开来,在稀薄的日光下白得透明。
他安静地笑了一下,说:“我不会那么轻易死掉的。”
等能走了,两人便一同回了村庄。
途中宁逢生得知少女名姓,不出所料出自宿氏,宿熹。
一路也都是宿熹在带路,她似乎对村庄位置很是熟悉。
宿熹也不避讳,虽然她也是宿家人,但她与他们不是一伙儿的。只是人小言微,有些事她也没办法阻止,只能隐姓埋名在外多留意,家族若突然密切关注某处,她也就跟着过去。
不过目前这个村庄,也就是从都山一带,却并非宿氏挑中的地方,至少在昨夜之前宿熹都没察觉异样。而从都山是她一位好友的故乡,受友之托,早先便在村庄附近布下阵法以作保护,平日也多有往来。而就在几天前外出办事,骤然感应到她留下的阵被人为销毁,当时又离得尚远,马不停蹄赶回来却还是差点晚了一步。
山林向两边褪去,道路也开阔起来。几家屋顶炊烟袅袅,路边田地稻子刚抽穗,翻卷如碧浪。一扫昨夜阴霾,又是一派欣欣向荣之感。
“真是......”宿熹驻足眺望,不知在看什么,好一会儿,她才低低道:“真是顽强啊。”
有人远远见到他们,便高声喊道:“回来了!恩公和宿姐姐回来了!”
村门前立着一柄长枪,威风凛凛。宁逢生一出现,便化作流雪清光,迅速飞回他袖中。
很快又跑出几人,一人和宿熹说了什么,宿熹听后道:“你们先进去,我去重新布阵。”说完径直往村后而去。
那几人又转向宁逢生,神色恳切道:“恩公,千言万谢也道不尽我们的心意,昨晚太仓促,今日请一定留下来吃顿饭,饭菜都烧好了,就等恩公了。”
“是呀是呀,留在这里吧。”还有个小孩怯怯来揪宁逢生的衣摆。
宁逢生收好枪,被一众人围得迈不开脚,盛情难却。只得礼道:“那便有劳了。”
那几人忙不迭将宁逢生请去堂屋。堂屋看着有些老旧,几根柱子都暗淡脱漆,但桌椅擦得锃亮一片。里面只有一张大圆桌,桌面厚实,上头摆着七八盘热气腾腾的菜。
一群人拥着宁逢生坐下,不多时宿熹便和一位大婶一同进来。村里几十号人都在这了,大家挤挤挨挨坐在一起。一中年男子给宁逢生盛了一大碗肉,道:“没什么好菜,恩公莫嫌弃。”
“很香呢,我许久没有吃过这样香的饭菜了。”宁逢生尝了一口,抬脸笑着说,又报上姓名,让他们不必称呼恩公。众人便宁仙长、宁仙长地叫起来。
他们吃得这样高兴,每个人脸上都是真挚的喜色,似乎丝毫未把昨日遭遇放在心上。又抬了几坛酿好的果酒,要给宁逢生满上。
宁逢生本想推辞,他酒量说差不差,却也谈不上多好。不过闻到那清甜果子香中还夹杂几丝说不出名的花香,也有些心生好奇,捧着一小碗慢慢喝。
“宁仙长,你从哪里来的啊?”看宁逢生通身气派,昨日夜黑没怎么看清人,如今在灯下仔细一瞧,竟才发觉这位仙长看着这样年轻,模样又生得好,不免感叹果真英雄出少年。
“扶桑。”
“......扶桑啊,是个好地方。”他打了个酒嗝,旁边有人喊着二叔别喝了。
“我心里有数哩,高兴嘛。今天不喝,万一以后喝不上了呢?”二叔端着酒杯,“就算我明天要死了,难道今天就不吃饭、不喝酒了吗?”
他打了个嗝,又转脸问宁逢生:“那仙长岂不是走了好远的路,扶桑到丹陆可有好一段距离呢。”
“还好,没有多久。”宁逢生一路都还算顺利。二叔又给他连比几个大拇指,便一头栽倒桌上睡着了。
宁逢生一惊,他没想到这酒后劲如此猛烈,那二叔一看便是海量之人,也不过喝了几碗就被放倒,更不要说他。果香再诱人,宁逢生一时也不敢多喝了。边上大婶倒是见怪不怪,笑着让他们继续吃,一边把二叔搀扶下去。
“昨夜你是不是放跑了那两人?”宿熹就坐在他身旁,问道。
宁逢生道:“嗯。”
宿熹道:“他们回去报信,宿氏主君性情乖张,睚眦必报,你坏了他的好事,必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宁逢生咽下一口汤,刚想说什么就感觉衣摆被往下扯了扯。
一只小灰犬他脚边绕来绕去,时不时地啃啃衣角,似乎对这块瓷白色布料极为感兴趣。它正想再下口,却不想扑了个空,晃晃脑袋,与低头的宁逢生对视。
宁逢生眨眨眼,拎着衣摆的手没松,小狗倒是不怕生,对他热情地摇着尾巴,追着那片忽高忽低像蝴蝶一样的衣角转圈圈,以为宁逢生在和它玩呢。
宁逢生道:“你不也是宿氏中人吗。”
宿熹淡定道:“都说了我和他们不一样。”她看了一会那只小狗,又说:“不管怎么说,如果不是你相助的话,等我赶来恐怕为时已晚,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相见,有需要的话我会帮你。”
宁逢生没说什么,一个女孩小跑过来。
“仙长哥哥,宿姐姐。”是阿兰。她从刚刚就一直频繁望向这边,现下见围着宁逢生和宿熹说话的人少了才过来,手里捧着什么东西给他,“我......我吃了你的药,很有用,腿已经不疼了。这个瓷瓶,你还需要吗?”
宁逢生道:“不必,只是一个空瓶子了,扔了便是。”
阿兰又收了回去。宿熹揉了揉她的脸,道:“阿兰,昨夜你的做法太过冒险,下次不能这样做了。”
阿兰其实事后也心有余悸,但她还是撇撇嘴,“我宁愿和他们同归于尽都不要就这样死掉。”
宿熹:“你还这么小,不准说这种话。”
“好吧。”阿兰乖乖应道,但看她也不像是真正记到心里去,又时不时瞅一眼宁逢生。
“有话要对我说吗?”
“仙长哥哥,你的武器呢?”阿兰手舞足蹈比划道:“就是那把亮闪闪的、一下就把坏人全都打跑的长枪呢?我还能再看看它吗?”
阿兰都没看清宁逢生如何召动,那柄明光耀目的长枪再次出现,静静悬在宁逢生身后。
阿兰眼放星星,“我可以摸摸它吗?我会很小心的!”
宁逢生莞尔:“当然可以。”
一旁其他几位村民也都被吸引视线,纷纷赞叹道:“宁仙长人中豪杰,武器也如此非同凡响、威震八方。”
“仙长哥哥,它叫什么名字?”阿兰伸出食指,轻微碰了碰枪身,好奇道。
“无名。”宁逢生道:“它叫无名。”
“无名.......”阿兰不知脑补了什么,崇拜之情都要溢出来了,“好厉害,我以后也想习枪,我想成为仙长哥哥这样厉害的人!”
世间武器万千,修行后可自行选择一种作为半身。武器通常多为师长所赠,或是家族传继。当然,不选用武器也是可以的。
“阿兰,你连柴刀都提不起来,就要习枪啦?”有人打趣道。
阿兰脸一红,急急想证明自己,“我可以提起来!”
“是吗?”那人也不逗了,转头又喝酒去。
“好吧。仙长哥哥,我说谎了,我提不起来。”阿兰越想越沮丧,甚至有点害怕起来。道:“我连提一把柴刀都做不到,怎么办,我是不是不能变成厉害的人了?”
宁逢生摇摇头,看着她道:“所有人都是赤手空拳来到这世上,自然做什么都是艰难。”
“我第一次握住这柄枪时,连怎么用都不知道。”
“但是,阿兰。”宁逢生脸上带了些笑意,“就算暂时做不到也没关系,勇敢地去尝试下一次吧。”
“不要害怕,勇敢的人想做什么都不会失败。”
阿兰微怔,“我也可以吗?”
“永远记住你的初心。好好长大,好好珍惜自己。就可以。”宁逢生道:“昨夜情况特殊,以后不能再动同归于尽这样的念头了。”
没想到话题又绕回来了,宿熹表示同意宁逢生的话,阿兰再次乖乖应了。
“咦,小白,原来你在这。”阿兰见着那只小狗,俯身去抱,“小白,过来。”
宁逢生想了想,颇为认真地问,“它叫小白?为什么不叫小灰?”
阿兰抱起小白,举着给宁逢生看,“它刚出生的时候雪白雪白的呢,像它妈妈汤圆,只是不知为什么现在毛发越长越灰了。”
宁逢生若有所思望着小白的豆豆眼,阿兰将它抱去屋外玩,走时道:“小白,和仙长哥哥再见。”
小白嗷嗷叫了两声,宁逢生回道:“再见,小白。”
席散后,宁逢生也就此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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