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逐暖露光华》烟雨客

22、第 22 章

　　腊月二十，京都天降瑞雪，纷纷扬扬，一夜之间将天地染得皓白一色。
　　谢定再次来到贾府，邀迎春去城外的一处别苑赏雪。马车轧着厚厚的积雪，驶入一处静谧的园子。园中有一片未冻的湖泊，湖心建有一座六角亭，此时亭中已有两人。
　　走近一看，竟是清风观的凌霄道长，与一位身着星月道袍、气质清冷出尘的陌生男子——钦天监司长月夜尘。两人正围着红泥小炉煮茶，石桌上还摆着一副未完的棋局。
　　见谢定与迎春携手而来，两人并未起身，只微微颔首。月夜尘目光落在迎春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凌霄道长道：“月兄你看，贫道所言不虚吧？真是天外来客，仙子重降人间。”月夜尘看向迎春，眼神深邃，“仙子此来，如雪中红梅，不仅自身命运改写，便连带着周遭几位仙姝的命轨，也悄然焕发生机。妙哉，妙哉！”
　　迎春心中剧震，这月夜尘竟也看出了她的来历？她不敢言语，只垂首敛目，依着礼数微微欠身。
　　谢定虽不知他们打的什么哑谜，但见迎春立于这冰天雪地之中，身着大红羽缎斗篷，容颜如玉，气质空灵，确如月夜尘所言，宛如仙子临凡，美得不可方物。他心中爱极，也不多问，只对二人道：“道长，月司长，你们且自便，我们去园中走走。”
　　说罢，他便牵着迎春的手，离开了湖心亭，踏雪往梅园方向而去。
　　身后，隐约传来凌霄道长的轻叹与月夜尘了然的笑声。
　　梅园之中，红梅傲雪怒放，冷香浮动。雪花落在梅枝上，红白相映，景色绝美。
　　谢定替迎春拂去发间落雪，握着她微凉的手，放入自己温暖的掌心捂着。他低头看着她被冻得微红却更显娇艳的脸颊，心中满是安宁与满足。
　　“他们说的话，你不必在意。”他柔声道，“无论你从哪里来，在我心里，你只是迎春，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迎春抬头，望进他真挚的眼眸，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她展颜一笑，如同雪地里绽放的最美的红梅，用力回握住他的手。
　　谢定将迎春安置在湖边的暖阁里，阁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所有寒意，温暖如春。他细心地将她的斗篷解下挂好，柔声道：“你且先坐会儿，喝杯热茶暖暖身子。我去梅林里为你折几支最精神的红梅来，去去就回。”
　　迎春点头，看着他转身没入门外纷飞的雪幕中，心中满是甜暖。她走到茶几旁，熟练地取出茶具，用滚水烫过，放入他喜爱的香茗，注入热水，看着茶叶徐徐舒展，茶香袅袅升起。
　　正静候间，忽听门帘轻响。
　　迎春以为是谢七郎回来了，心下诧异他竟这般快，不由莞尔，一边倾茶一边柔声笑道：“这么快就回来了？外面可冷？”
　　回应她的，却是一声低沉的、带着几分玩味的轻笑。
　　迎春动作一僵，蓦然抬头，只见来人并非谢七郎，而是忠顺亲王谢宁！他肩头落着些许雪花，手中拈着一支红梅，姿态闲适地踱步进来，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约会。
　　“二殿下？”迎春心中诧异，立刻放下茶壶，起身，敛衽行礼，姿态端庄却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
　　谢宁将手中的红梅递向她，唇角勾着笑：“园中红梅甚好，独赏无趣，特折一支赠予姑娘。”
　　迎春并未去接，只垂眸道：“殿下厚意，民女心领。只是此花，不当受。”
　　谢宁也不勉强，随手将梅花放在茶几上，目光灼灼地盯住她，忽然道：“迎春姑娘，做我的侧妃，可好？”他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虽非正妃之位，但我待你，必不会不如七弟，定会将你捧在手心，视若珍宝。”
　　迎春心头一凛，后退半步，语气坚定而不失礼数：“二殿下不必如此。民女与七殿下已有婚约，此生不渝。还请殿下出去，我不想让七郎回来时，心生不快。”
　　谢宁闻言，非但不怒，反而又轻笑一声，那笑声却带上了几分冰冷的意味：“你若是应了我，他兴许还能留下一命。”
　　这话如同冰锥，瞬间刺穿迎春的胸膛！她脸色骤变，再也顾不得礼数，猛地转身就向门外跑去，口中焦急呼唤：“七郎！七郎！”
　　然而，天地间唯余茫茫白雪，北风呼啸，哪里还有谢七郎的身影？她的呼喊被风雪吞没，无人应答。一种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谢宁慢悠悠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不必喊了，他此刻怕是分身乏术。不如，你我再下一局？”他踱步到门边，看着迎春绝望的背影，“若你赢了，我便让他安然回来。”
　　迎春猛地回头，眼中已盈满泪水，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她知道，谢宁此言绝非玩笑，七郎此刻定然遇到了危险！她别无选择。
　　她咬着唇，一步步走回屋内。只见方才还空着的茶几上，不知何时已摆好了一张棋盘，黑白棋子各自静卧，等待着厮杀。
　　“好。”迎春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她深吸一口气，坐在了白子一方。
　　棋局开始。
　　谢宁执黑先行，落子如飞，攻势凌厉，每一步都带着逼人的杀机，如同他此刻的为人。
　　迎春执白，心神虽乱，但棋道已成本能，她凝神应对，纤指落子，看似柔弱，却总能在看似绝境的缝隙中寻得一线生机，巧妙周旋。
　　棋盘之上，风云变幻，杀气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