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逐暖露光华》烟雨客

21、第 21 章

　　七皇子谢定亲临贾府的消息，如同在已渐沉寂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激起了滔天波澜。整个荣宁二府瞬间忙碌起来，洒扫庭除，铺设红毯，贾母、贾赦、贾政等有头脸的主子皆穿戴整齐，早早候在荣禧堂外，心中又是激动又是惶恐。
　　当那道挺拔如松、气度卓然的身影出现在垂花门前时，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谢定并未穿着皇子常服，只一袭玄青色锦袍，腰束玉带，更衬得他面容俊朗，眉宇间既有沙场历练出的凛冽锋芒，又不失天家贵胄的雍容沉静。他步伐稳健，目光平和却自带威仪，所过之处，众人皆屏息垂首。
　　贾母在王夫人、邢夫人的搀扶下上前见礼，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老身携阖府上下，恭迎七殿下金安！”
　　谢定虚扶一下，语气温和却疏离：“老封君不必多礼，诸位请起。”他的目光在人群中不着痕迹地扫过，并未见到那个想见的身影。
　　众人将他迎入荣禧堂上座，奉上香茗，小心陪坐。贾母看着眼前这位龙章凤姿的年轻皇子，再想到他即将成为自己的孙女婿，心中百感交集，忍不住赞叹道：“殿下风姿，世间罕有。二丫头那孩子……真是好眼光，好福气。”这话里，带着几分与有荣焉，更有几分对过往忽视迎春的愧悔。
　　王夫人站在贾母身后，脸上陪着笑，心里却酸涩难言。她的元春在宫中步步维艰，如今只是个嫔，而一向不被她放在眼里的迎春，竟能得皇子正眼相看，甚至即将成为正妃！这命运，当真难测。
　　邢夫人则是直接得多，用帕子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既是高兴女儿苦尽甘来，也是感慨自己在这府中，总算因着女儿，能稍稍挺直些腰杆。
　　谢定与众人略作寒暄，问了问贾母身体，说了几句边关风物，便有些心不在焉。他放下茶盏，目光直接看向贾母，语气坦然：“老封君，不知可否请二姑娘出来一见？”
　　堂内瞬间静了一瞬。未成婚便急着见未婚妻，于礼数上略有些不合，但众人见他对迎春如此挂心，心中反而更定。贾母忙笑道：“应当的，应当的！殿下稍候。”立刻命鸳鸯快去请二姑娘。
　　当迎春扶着绣橘的手，缓缓步入荣禧堂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她今日穿着件月白绣折枝梅的袄裙，外罩淡青比甲，容颜如玉，眸光清亮，虽略显羞涩，却步履从容，姿态端庄。
　　四目相接的刹那，仿佛周遭一切喧嚣都远去。他风尘仆仆归来，她历经风波等待，千言万语，都在这一眼之中。迎春脸颊微红，垂下眼睫，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民女参见七殿下。”
　　谢定起身虚扶，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二姑娘不必多礼。”
　　贾母等人都是人精，见状便知趣地告退，言道去准备宴席，将空间留给了这对有情人。绣橘和两位皇后所赐的嬷嬷也悄无声息地退到廊下守着。
　　屋内只剩二人，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而温馨。
　　谢定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那枚被摩挲得愈发亮闪的银质平安锁，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谢谢你送的平安锁，它佑我在东海逢凶化吉，大捷而归。”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迎春抬头，看到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思念与情意，心中甜涩交织，轻声道：“殿下平安就好。”
　　谢定又拿出一个精巧的锦盒，打开，里面是一串珍珠项链。那珍珠颗颗圆润饱满，莹白光洁，大小均匀，在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华，一看便知是极品。“我在东海时亲自寻得这些珍珠，做了这串珠子，送给你。”
　　他拿起项链，亲自为迎春戴上。微凉的珍珠贴上她温热的肌肤，他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后颈，带来一阵微颤。他俯身，在她耳畔低语，气息温热：“在东海，每一日我都想着你。明日，我便请父皇为你我二人赐婚。我要娶你为妻，我的正妃。”
　　迎春的耳朵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眼眶一热，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她用力点头，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哽咽的：“嗯。”
　　果然，没过两日，宫中内侍便捧着明黄的圣旨，在贾府香案前高声宣读。皇帝正式为七皇子谢定与贾府二小姐贾迎春赐婚，婚期定于次年正月十八。贾府上下，顿时喜气盈腮，如同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连带着因元春降位、宝钗代嫁而笼罩的阴霾都驱散了不少。接下来，便是鸡飞狗跳地筹备嫁妆，皇子正妃的嫁妆，关乎贾府颜面，再不敢有丝毫怠慢。